魏安東的表現,讓其他小隊的首領們,大部分不知不覺中,就開始贊同他的意見。
“諸位,之前有人提議,向仙界求援,派遣謫仙之上的強者降臨,一念之間,便可抹殺太玄書院李牧等人,一了百了,這也的確是一個最簡單直接的辦法,但是,諸位想過沒有,如果這樣做的話,意味著什么?”
魏安東的目光,帶著一絲森然,在一眾仙道勢力先遣隊首領的臉上掃過。
便是皇極崖十六皇子這樣驕橫的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尷尬且不自然起來。
一旦求援,就意味著,他們失敗了。
失敗,是個很恥辱的字眼。
失敗,在任何地方,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殖民下界,前鋒探索,這樣的任務,在仙界乃是肥差。
他們這些人,為了成為先遣隊的首領,乃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也拍著胸脯垮下了海口。
一旦任務失敗,耽誤了混沌世界的殖民計劃不說,他們在仙界中的地位,在自己宗門中的地位,都會暴跌,成為笑柄。
更有甚者,宗門規矩嚴厲者,會面臨著死亡的懲罰。
只要稍微想一想,都覺得不寒而栗。
“誰要是再提向仙界求援,就直接打死。”
十六皇子猛地站起來,眼眸中閃爍著寒冷的光芒,仿佛是一頭擇人而嗜的兇獸一般,說不出的兇狠。
左新寒也大聲地附和道:“正是如此。”
魔石部落的中年祭司也咬牙切齒地道:“抓住那條狗,斬成肉醬,才能泄我心頭之恨,這種大仇,一定要親自動手才痛快,決不能假他人之手。”
“不錯,我們自己來。”
“諸位,我們不妨一起立誓,若有先遣隊之人,敢私自向仙界傳遞訊息求援,便道身破碎,道心崩塌,九雷轟頂,死無葬身之地。”
“如今,我們已經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
先遣小隊的首領們,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魏安東微笑著。
一切都在朝著他預想的方向進行。
東玄仙門有損失,但損失不大,只不過是一些破天力士和幾名奴仙飛仙而已。
魔石部落中年祭司突然站起來,大聲地道:“既然如此,我們也算是一個臨時同盟了,有道是‘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應當推選出一位話盟主,劃分眾人行動職責,統一部署,避免出現之前一盤散沙,各自為陣的局面,被‘禽獸組合’各個擊破,又占了便宜。”
眾人對此,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意見。
是一個可以商榷的提議。
但魔石部落祭司的下一句話,卻直接開門見山地道:“既如此,我魔石部落,推舉太玄仙門魏先生為盟主。”
魏安東微微一笑。
十六皇子眉毛一跳。
左新寒亦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魔石部落祭司。
英俊高冠年輕人的嘴角,也勾勒出一絲冷峻的弧度。
能夠坐在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
此刻都已經抿出來,這魔石部落祭司早就投靠了魏安東。
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在為此刻這一句鋪墊而已。
但沉默片刻之后,并沒有人跳出來反對。
事已至此,也需要有一個人來承擔責任。
魏安東微微一笑,道:“既然諸位抬愛,那魏某就卻之不恭了,此次事關重大,你我性命干系,皆在此一戰,各方都應竭盡全力,東玄仙門愿拿出三件三品仙器,六件二品仙器,十枚仙玄丹……”
他很快就進入到了角色之中。
這話一出,頓時大殿里的其他勢力首領們,呼吸就急促了起來。
大手筆。
這魏安東竟然拿出了這么大的手筆。
三件三品仙器已經足夠駭人了,而那仙玄丹,可是東玄仙門獨有的救死之藥,三品上仙丹,在仙界也頗為有名。
便是元神受傷,服下之后,也可以在短時間之內痊愈。
其他各種肉身傷勢,以及修為受損,如黯月宗首領左新寒之前為逃遁而施展月夜血影大法而導致的修為損傷,只需要一顆東玄丹,便可以完全彌補。
這魏安東,不愧是傳說之中東玄仙門之主的私生子,竟然一次性能夠攜帶這么多的寶物降臨下界,看來東玄仙門對于這一次下界殖民,當真重視。
十六皇子站起來,冷冷一笑,道:“既如此,我皇極崖也拿出一件四品仙器仿品,三枚黃龍丹。”
嘶——
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四品仙器仿品也是遠超一般的三品仙器的。
李牧之所以給先遣小隊造成如此大的損失,不就是仗著手中有一柄三品仙器長刀嗎?
黃龍丹是可以永久性增加一定仙道修為的仙丹,若論珍貴性,要比東玄丹還勝一籌。
這是不愿意讓魏安東專美于前嗎?
“我一劍宗,可以拿出十件劍傀。”
“落云宗可以拿出二十枚爆云丹。”
“丹青宗,三張妙筆丹青臨摹本。”
五個頂級勢力都開口。
其他一些勢力,也有諸多壓箱底的底牌手段爆出來。
這些資源和武器,全部擺在了大殿中央,閃爍著仙氣寶光,有一種夢幻般的色彩。
十幾個普通不入流勢力的先遣隊首領,只覺得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魏安東滿意地笑了起來,道:“呵呵,很好,諸位都愿意同心協力,大善。如此一來,攻下太玄書院,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到時候,誰能斬殺李牧,李牧手中那件三品仙器,便是誰的,其他戰利品分配,亦循此例,眼前這些資源,大戰前后,都會發放下去,有愿出戰者,可領仙器,戰中受傷者,人選仙丹。”
“好。”
“魏盟主處事公平。”
“我畫宗,愿意主動請戰。”
眾人的戰意,都被調動了起來。
魏安東笑道:“好,我們將所能能戰之力,都聚集在太玄書院之外,打一場圍殲戰即可,開始行動吧。”
太玄書院被包圍了。
一眼看不到邊的仙道破天力士大軍,以及漂浮在天空中的白骨堡壘,青銅仙殿,猩紅漩渦,破敗古艦等等仙道先遣隊本部,直接出現在了太玄書院周圍。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
太玄書院被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虛空之中,更是交織著層層疊疊,若隱若現的暗紅色仙道符文禁制的光芒,勾勒出了一個矩形的封禁陣法,便是謫仙,也無法從這樣的禁制之中逃逸出去。
“這是要斬盡殺絕了。”
李牧站在太玄書院的大門處,淡淡地道。
他的身邊,各族殘軍首領和強者們,面色也都頗為凝重。
初步階段的行動已經完美實現了。
諸族的損失也并不嚴重。
但是,看著外面那可怕的仙道力量集結,再樂觀的人,也都笑不出來,像是心頭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一樣,有一種胸悶氣短的錯覺。
這就是入侵混沌世界的仙道三十六先遣隊的全部力量啊。
只不過是仙界一些不入流的勢力而已,卻讓整個混沌世界徹底陷入到了末日之中,最頂級的宗門,最強大的武道皇者,在這樣的勢力面前,都土崩瓦解。
壓力巨大。
接下來,攻守易勢。
太玄書院要進入防守階段了。
但如何守?
守得住嗎?
除了少數幾人之外,其他人的心中,都沒有一點點的底氣。
不過,并不絕望。
他們都已經是從死人尸體堆里爬出來的人了,留此殘軀,只為復仇殺敵而已,死又有何懼?
哪怕是氣氛凝重,眾人心中,依舊毫無怯懦。
“道宮前輩的藏天陣圖已經布置下去,只要不出書院陣法守護,我們都是安全的,先讓他們進攻吧,泄一泄他們的銳氣。”
李牧道。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此時,正是仙道勢力氣勢最盛的時候。
果然,在集結之后,仙道勢力很快就發動了進攻。
無數的破天力士金屬戰爭傀儡,奴仙,以及飛仙,開始向太玄書院進行無差別的轟擊。
太玄書院周圍,一層水藍色的陣法護罩浮現出來。
轟轟轟!
天空中仿佛是綻開了刺目煙花一樣。
瑰麗的色澤,璀璨的光斑,涌動翻滾的能量,將太玄書院護罩之外千米之內的虛空,都湮滅為一片混沌灰層,死亡的氣息彌漫涌動。
這末日般的畫面,唯美而又可怖。
就如同末日降臨時,星辰的撞擊一樣。
各大種族的殘軍和幸存者,早就撤入到了書院之中,無數道目光抬頭望著護罩穹頂,默默無聲。
悲壯的氣息,在書院之內彌漫。
每一個人,都做好了一旦護罩坍塌崩碎,就迎接死戰的覺悟。
蔚藍色的護罩,在支撐了不到一個時辰之后,就轟然破碎,化作漫天藍色玄冰一樣的碎塊,然后迅速湮滅在能量爆炸的混沌灰燼之中。
仙道勢力陣營中,歡呼聲爆發響起。
但很快就又戛然而止。
因為幾乎是在同時,一層橙黃色的護罩出現,將整個太玄書院,重新保護在其中。
更加穩定,更加厚重的護罩。
“轟擊。”
“繼續進攻。”
“一層層的轟破,看這些下界的蟲子,能夠支持多久。”
“攻破陣法,沖進去,殺無赦。”
飛仙們都在高呼著。
每個仙人的心中,都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他們何曾吃過如此大虧?
這個世界的土著,下賤的臭蟲賤民,都該死,統統該死。
約一個時辰之后,橙黃色的陣法護罩,也被攻破了。
黃色的碎片,宛如大地地殼被轟開一樣。
“傳令下去,沖進去,殺光里面所有活著的生物,就算是一棵樹,一株草,都不留下,要斬盡殺絕。”
魏安東冷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