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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2節 自律的皇帝

  獨孤蘭若的屋內擺著十幾面不同的鏡子,長孫無垢驚呼連連。

  這時,獨孤蘭若對長孫無垢說道:“嫂嫂,半年內,那些所謂的名門望族,一面鏡子也拿不到。”

  說罷,獨孤蘭若將手中的團鏡遞給了侍女抱琴:“這一面是你的。”

  “謝公主。”抱琴神情之中卻并沒有太多激動,很平靜的將那面鏡子雙手接過。

  長孫無垢回過身來問獨孤蘭若:“蘭若,這鏡子如在東市,必被人搶購。”

  “嫂嫂,有句話木說的對,我們自家用的東西,自己用著舒心就是了,家中并非等米下鍋,何苦非要從商。難道說他們要買,我們就非賣不可。”獨孤蘭若這番是笑著說的,但話中的味道卻是冰冷無比。

  長孫無垢也是笑了:“木當真作到了,讓整個長安的貴婦都在羨慕你。”

  獨孤蘭若臉瞬間就紅了,她只是想到對曾經嘲笑自己的貴族們出了一口惡氣,卻是忘記了柳木對她的情份,想到柳木,獨孤蘭若臉自然就紅了。

  長孫無垢卻沒有就這樣放過獨孤蘭若,又說道:“不如我讓二郎入宮,請圣人作主,將你們的婚期提前,提到……二月。”

  “嫂嫂。”獨孤蘭若嬌嗔道。

  長安,大唐皇宮內。

  彭海已經安排了可靠人去翼國公府取回了柳木放在那里的鏡子。

  大唐皇帝李淵坐在柳木給他制造的那把大班椅上,他面前的大班臺則擺著三面團鏡,以及二十四只盒鏡。

  “愁!”看了好久之后,李淵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彭海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李淵又嘆了一口氣:“后宮內都已經知道了吧。”

  “是,知道了,而且知道的還非常詳細。老奴聽聞,清晨的時候秦王妃就已經出了北門,往涇陽去了。就在半個時辰前,秦王府的長史房玄齡在聞月閣,臉上有傷,木小郎君說,房玄齡家里的葡萄架一定是倒了。”

  “葡萄架?”李淵回頭問了一句。

  “是的,老奴引用木小郎君的原話,這是房長史夫人輕微的與房長史作了些武術交流。只是這家里后院的事情不好讓外人知,木小郎君戲稱,是后院葡萄架倒了。”

  一個很有趣的笑話,李淵卻沒有笑:“朕的后宮,好多葡萄架也要倒了。”

  “圣人,這里有共二十七只。”彭海提醒了一句。

  李淵搖了搖頭:“這里只有兩份半的鏡子。”

  彭海明白李淵的意思,長平公主只是一個公主,皇宮除了萬貴妃之外,還有德妃、昭儀、嬪等。有孩子,特別是有男孩子的就超過十五人。

  “愁。”李淵又來了這么一句。

  彭海又提議:“不如,由萬貴妃負責分配?”

  “不可。”李淵拒絕了這個建議,然后解釋道:“她是一個很善良的人,這樣的麻煩還是朕來的想想辦法吧。”

  “圣人,您為何不……”彭海想說為何不給柳木施加壓力,李淵卻是擺了擺手:“這個麻煩在于,鏡子再多也不夠分。而且朕不能。”

  李淵沒說自己不能什么。

  彭海卻懂。

  大隋亡國,就是楊廣那過度奢華的生活,勞民傷財。

  所以李淵一直以來都非常的克制,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的過度奢侈的念頭。

  “圣人,或許這鏡子花費并不多呢?”彭海提議。

  李淵想了想之后說道:“二郎前些日子提及過,一共二十五只小的千里目,一只大的。花費約有八十金上下,那么一只就是五金。五金!”

  一金十六兩,折銀一百六十兩,就是一百六十貫,五金就是八百貫,折八十萬錢。換成粟米的話可以換到四千石米。

  太貴。

  武德年間大唐還在內憂外患,算不上天下太平。

  盛唐開元年間,大慶典一套華麗的宮中舞姬服就要三百貫的時代還在半個世紀之后呢。

  李淵突然又說道:“彭海,朕給你放半天假。你去聞月閣,幫朕問問,那酒所需多少,如果花費太多的話,讓木慎之。”

  “是。老奴這就去。”

  李淵真是一個好皇帝,克制,律已。

  后世只知道千古一帝唐太宗,又有多少人知道,真正為大唐盛世打下基礎的李淵,曾經作過什么,付出了多少。

  長安,聞月閣。

  這里來了不少客人,都是想來見一識一下柳木所謂的智慧之戲。

  崔一葉也來了。

  崔大公子晃著自己的折扇,穿著足有九層絲綢衣服,披著貂皮。

  聞月閣內,柳木穿著小羊皮襖,卻并沒有與其他人一樣穿著長衫,而是穿著一條羊毛制成的呢子面料的長褲。然后手上抱著一只暖手爐。

  柳木旁邊的李弼,也是完全一樣的打扮,短衫,長褲,沒有半點貴族的華麗。

  “鄉痞。”崔一葉帶著嘲笑的目光看著柳木。

  一位穿著馬甲衫,內穿輕薄羊毛衫的女荷官,雙手熟練的將一疊特殊制成的厚紙片在手中翻插著。

  撲克!這個時代叫葉子戲。

  李弼拿著一只小巧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口酒,很高調的開口了:“周之時,周成王與弟叔虞以樹葉戲玩,大漢淮陰候(韓信)為解士兵鄉愁,以紙代樹葉,故稱之為葉子戲。此葉子戲,卻是五十二張,本公子倒要領教一番。”

  李弼說話的時候,伸手一指崔一葉然后自己拉開椅子入坐。

  崔一葉冷冷一笑,也坐在一個位置當中。

  女荷官開始講角規則,而后有專人將寫有規則的告示牌立在這屋的一側。

  很快,九個人坐齊,柳木沒上場,而是坐在一旁慢條細理的吃著豬耳朵,喝著小酒。

  李弼對柳木說道:“木,你為何不上場?”

  “我窮,巴結我家娘子花銷太大,萬一輸了又要欠賬了。可憐的我,窮的只剩下一些衣料還有鏡子了。”柳木笑呵呵的回答著。

  當下,就有人笑噴了。

  笑的人叫獨孤修德,現待罪于家,被免去了一切官職。原因是在他三年前,李淵把王世充發配到嶺南的時候,半路帶人截殺了王世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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