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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這分明是皇上要造反啊

  楊豐終究沒有把他剩下那五十噸香交水都打出去。href//target_blank</a

  因為他又想出了新用途。

  接下來皇帝陛下的圣旨又迅速送到山海關,然后剛剛給他搜集完酒壇子的黎首輔,又匆匆忙忙跑到瓷器鋪子,給他批量訂做酒瓶子,而且第一批訂單就下了一萬個,好在這東西簡單,很快第一批就造出來,然后在老龍頭裝船,海運到大凌河口,那里的疍民用小漁船又逆流而上運到碼頭,用那些四輪馬車運送到了廣寧前線。

  然后燃shao瓶就成了明軍的新式武器。

  不過楊豐還是沒進攻。

  他還惦記著圍城打援呢,雖然多爾袞回師不太可能,但沈陽的清軍總不能坐視吧?若是廣寧被他攻下,那可就沒有人再牽制他了,他可直接兵臨遼河了,他很期待濟爾哈朗和豪格能給他多送些人頭來。

  于是廣寧之戰繼續僵持著。

  在從冀東海運了一萬援軍之后,明軍徹底包圍了廣寧城,雖然香交水燃shao彈這種高檔貨不再扔了,但那些不值錢的大石頭卻依然每天不斷,只不過目標變成了城墻而已,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那些明軍士兵完全以此作為一種樂趣,這東西又不值錢,哪怕投石機壞了也無非就是砍木頭造新的。

  他們是快活了,可廣寧的旗人們倒了霉。

  就在城外明軍吃著江南送來的大米,遼東灣里疍民們打的海鮮,自己去醫巫閭山里捕獵的各種野獸,然后沒事跑到建奴營里放一炮時候,廣寧城里四萬旗人卻在饑餓中煎熬。他們的糧食本來就不多,又在大火中燒掉了不少,那四萬張嘴一天可不是個小數目,原本東北就缺糧,旗人實際上更多依賴漁獵,可這廣寧城一圍漁也沒了獵也沒了。原本倒是還可以殺馬,可他們的馬也多半燒死,沒幾天就全腐爛,最終結果就是城內嚴重缺吃的,所有旗人每天都不得不在饑餓中眼巴巴幻想著援軍,估計再這樣下去就該吃人了!

  話說楊豐也和他們一樣盼望著他們的援軍啊!

  可那援軍就是不來啊!

  沈陽的濟爾哈朗絲毫沒有來解救自己同胞的意思,他倒是開始在遼河東岸修堡壘了。

  至于北京的多爾袞……

  睿王爺心情很好。

  冀東之戰慘敗之后,多爾袞否極泰來了。

  他的確損失了一萬‘精’銳的八旗,還重傷了一個親弟弟,可換來的是那些原本觀望的墻頭草們突然轉‘性’了。

  原毓宗顧不上在山東搶地盤,緊接著就帶領五萬綠營返回天津,與此同時姜瓖也派出他弟弟姜瑄率領兩萬人馬增援而來,連同退守薊州和寶坻的清軍,迅速在薊運河西岸建立起牢固的防線。這兩個家伙很清楚,他們想當土皇帝的前提是大清的旗幟必須高高飄揚在北京城,一旦這面旗幟倒下,多爾袞撤出北京城,光憑他們是既不能對抗李自成,也不能對抗大明皇帝,所以他們必須得幫著多爾袞守住北京。

  或者說以此為‘誘’餌,引‘誘’多爾袞留在關內,給他們當擋箭牌,方便他們搶地盤。

  包括直隸的士紳官員們,在錢糧方面也一改過去的吝嗇,都變得格外痛快起來,尤其是在多爾袞暗示自己準備撤軍回去救援廣寧后,甚至有士紳提出組建民團以紓國難了。

  這些家伙都不傻。

  對他們來說,大清比大明更值得他們效忠,那狗皇帝要流放他們,要他們‘交’稅,甚至據說還要籍沒那些附逆士紳的土地,這是什么?這完全是桀紂啊,大清多好啊?大清保留所有官員,大清不要士紳‘交’稅,大清更不會搶那些士紳的土地,睿王爺更是難得的賢王,絕對具備圣主明君的潛力。

  呃,雖然他是韃子。

  但韃子又怎么了?

  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所以他既然入了中國,那就當然也中國之了,

  只要大清的旗幟不倒,那么北京直隸各地官員的官位就肯定不倒,同樣,那些士紳們高高在上的種種特權就不倒,甚至據說他還準備開恩科,這樣那些窮秀才們也都看到了光明。而一旦那狗皇帝卷土重來,那么所有官員肯定都得下臺,之前他收復冀東各縣的時候已經這么干了,畢竟那狗皇帝手下也有一大堆人等著這些官位,同樣那些士紳的免稅特權也沒有了,至于科舉,那狗皇帝早已經下令,行在各地暫停科舉,想考進士以后得去南京的監國那兒。

  既然這樣誰還歡迎他回來?

  他的確是正朔所在。

  甚至他還有神話光環。

  但這又如何?

  那些士紳們說你是正朔你就是正朔,哪怕你是說蠻語的蠻族那你也是天命所歸,說你不是正朔你就不是正朔,哪怕你是三百年延續的帝王正統那你也是天命已盡。

  至于神話光環?

  士紳們說你是太祖顯靈你才是太祖顯靈,說你不是太祖顯靈那你就是妖孽附體!

  這就是話語權。

  敢挑戰士紳,你是堯舜也一樣變桀紂,你是神仙也一樣變妖魔!

  皇帝可以換,異族可以跪,士紳的特權不能變,誰敢動這個誰就是士紳的敵人,什么國家民族什么氣節尊嚴統統都可以拋到一邊去,利益,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大清維護士紳利益,那么大清就是天命所歸,多次入關血洗的韃子維護士紳利益,那么韃子就是圣主明君!

  “看看吧,都原形畢‘露’了!”

  楊豐冷笑著說。

  的確都原形畢‘露’了,那些士紳們可以說撕破臉了,北京直隸各地關于他是妖孽附體的說法已經快盡人皆知,甚至就連他還沒逃出北京時候種種妖異行為都已經流傳開。尤其是再結合這些年大明天災不斷,那么他身上的妖氣就更重了,居然連他在皇宮里偷吃宮‘女’的事情都被捅出來,搞得楊豐恍如置身于仙俠世界。這其中不少說法還是從那些曾經向他表赤膽忠心的朝廷大臣們口中傳出,比如馮銓就斬釘截鐵地說自先帝駕崩后,大明災異不斷就是上天在示警,而大清入關就是代天誅妖來了。

  “陛下,臣能否斗膽問一句,陛下意‘欲’何為?”

  黎‘玉’田戰戰兢兢地問道。

  他是專程從山海關趕來的,因為皇上剛剛下了一道可以說火上澆油的圣旨,把他可是嚇得不輕。

  明軍在冀東之戰后順勢光復了遵化,然后皇上下旨所有遵化附逆從韃的士紳,全部籍沒田產,那些士紳以直系成員算起來,每口人只允許保留三十畝土地,其他多出來的全部收歸皇室以作為官田,至于原本租種這些土地的佃戶,除了需要按律‘交’稅之外,只需要再‘交’一成租子給皇帝陛下就行。

  這是真正火上澆油。

  可以說這道圣旨發出,那么所有清軍控制區的士紳,也就不會再對皇上有任何幻想了。

  這是要自絕于人民啊!

  “如果朕不給你給解釋,你是不是也要學王永吉?”

  楊豐似笑非笑地問道。

  “陛下,臣是忠于陛下的,若陛下僅僅是出于泄憤,那么臣寧死不能奉詔,臣無根,臣別說田產之類,就是自己的父母妻兒都不知何處,估計活著的希望都很渺茫,所以臣現在別無牽掛,只忠心于陛下,但陛下這道旨意是自棄天下,臣寧死不能坐視陛下行此‘亂’命,臣不會學王公,但陛下若不能明示,這道旨意臣不敢接。”

  黎‘玉’田一臉莊嚴地說。

  “你是個忠臣,朕不會對你隱瞞什么。”

  楊豐點了點頭。

  “那么你告訴朕流寇因何而起?”

  他緊接著問道。

  “饑荒。”

  “饑荒因何而來,天災嗎?”

  “天災是其一,兼并為主因,耕者無其田,百姓辛苦終年而不得溫飽,糧食皆為官紳所盤剝殆盡,豐年尚能維持,一遇災年則舉家等死,不想等死就只能造反求活。”

  “那么如何改變?”

  “使耕者有其田。”

  “田在何處?”

  “士紳之手。”

  “那你明白了嗎?”

  “臣明白了,但陛下須知士紳為國之本,歷代君主皆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無士紳何以立國?況且值此‘亂’世,天下群雄蜂起,陛下雖天命所歸,但‘欲’窺寶器者重,自古得士紳者得天下,陛下卻自絕于士紳,推其于韃虜,臣恐怕陛下還宮之路必多艱難。”

  黎‘玉’田說道。

  “不,首先民為國之本,朕有民足矣,第二,朕非自絕于天下士紳,朕只是自絕于那些毫無廉恥,朝秦暮楚的士紳,真正忠于朕,忠于大明的,朕又豈會拒之?第三,強者為尊,只要朕足夠強,那么一切都是土‘雞’瓦狗,士紳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楊豐說道。

  “陛下能恒強否?”

  黎‘玉’田壯著膽子問。

  “能!”

  楊豐回答。

  “你回去照朕的旨意做就行,敢反抗者直接抄家!”

  緊接著他又說道。

  黎首輔深施一禮,慢慢退出了這座燈光搖曳中的大帳篷,出去之后他看著頭頂滿天星光,很是感慨地低聲自言自語。

  “這分明是皇上要造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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