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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無上威嚴

  “昕兄、常青!”

  裴旻激動的叫喝了一聲。

  “裴帥!”

  封常清、顏杲卿也是再世為人,很是激動。

  他們已經做好了就義的準備,結果讓不明生物從空中飛躍了阿拉伯的軍營,逃離了苦海。

  這種經歷不敢說后無來者,絕對是前無古人。

  “能夠活著見到你們,實在是太好了!”

  裴旻感慨萬千,他從來沒有放棄封常清、顏杲卿的想法。可他心底卻很清楚的明白,救出封常清、顏杲卿的幾率無限為零。

  對陣阿拉伯,唐軍并不存在碾壓性的優勢。反而在戰略上是處于劣勢的……

  阿拉伯真要攻打拓折城,不出三五日即能拿下。

  哪怕不計傷亡的進攻,裴旻也自問做不到在戰略劣勢的情況下,三五日能夠打贏擁有近乎二十萬兵馬的阿拉伯,在拓折城落之前,將封常清、顏杲卿解救出來。

  封常清、顏杲卿存在的價值意義,值得千軍萬馬為之犧牲。可用再多的犧牲未必換的來封常清、顏杲卿的性命。

  這越是了解局勢,裴旻越是揪心。

  他能做的只能是按兵不動,這樣才能讓阿拉伯不動強攻的念頭。

  直到今日,親眼見到知己、愛將的無恙,方才松懈下來。

  “見過郡王!”

  裴旻沒有顧得上西域諸王,但西域諸王卻不能不表達自己的感激。

  尤其是此次裴旻救他們的方式,太過匪夷所思了。

  不管是裴旻還是城里的封常清、顏杲卿,他們對于西域諸國國王都不敢有百分百的信任。

  故而西域諸國國王是最后在決定撤退的時候,才第一次見到熱氣球,才知道唐軍已經安排了退路,打算乘坐一個簡陋的玩意上天。

  面對熱氣球,西域諸國國王連乘坐的勇氣都沒有。

  別說是他們,就算是封常清、顏杲卿自己的心底也沒有譜。

  這個時代,還沒有一人有飛的經歷。

  是在唐軍的強力逼迫下,西域諸王才無奈的上了熱氣球。

  這飛在百余丈的高空,與后世而言,或許算不得什么。可在古代卻是一個奇跡,匪夷所思之事。

  一個個見多識廣頗有身份的國王,在熱氣球上嚇得不住打擺子,哭爹喊娘,有恐高癥的甚至直接尿了褲子,丑態百出。

  而今當真脫險,回想起自己脫險的經過,諸國國王只以為裴旻得了神仙的相助。

  除了神仙,誰還有本事讓他們飛起來?

  此刻一個個的西域王跪伏在了地上向裴旻叩首道謝,心中更是堅定了追隨唐王朝的心思:一個得神仙庇佑的人,哪有輸的道理?

  西域諸王思想的轉變,讓裴旻有著意外驚喜,卻也樂意為之。

  熱氣球的原理細節,他是不打算對外暴露的。

  悶聲發大財的道理,裴旻還是曉得的。

  “都起來吧!”裴旻大義凜然的說道:“你們皆是我朝屬國,我朝自然會護著你們萬全,哪怕上天入地,也會將你們營救出來。這一路擔心受怕,也苦了你們了。你們且各自回營休息,順便理一理國事,隨后與我匯報,晚些再聊吧。”

  西域諸國國王是千謝萬謝之后,才各自告辭離去。

  裴旻拉著封常清、顏杲卿說話。

  “你們怎么一并給困在了拓折城了,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原因?”

  裴旻一直有著一股疑問,此次征伐,阿拉伯是機關算盡,做足了準備,唐軍大意之下,陷入困境,并不奇怪。

  怪就怪在,西域幾乎所有有分量地位的國王都一并困在了拓折城里。

  石國作為西域最富的國家,交友滿西域。這國中有個喜慶的事情,得到諸國捧場也在情理之中。但整個西域的國王一并參與其中,這背后真要沒有什么原因,裴旻還真不信。

  封常清、顏杲卿互望一眼。

  最終由顏杲卿說道:“此次諸國齊聚石國,與其是說因為石國,不如說是為我大唐。就在阿拉伯出兵之前,西域不是何人散布著一則消息。說我大唐新皇登基,裴帥調離涼州,入朝為相,朝廷對于西域的態度將會有所改變,不在重視西方的發展,而是轉為內治。某與節度使商議了一下,與其讓諸國瞎猜瞎想,不如用實際行動來證明。石國是最親近我朝的西域國家之一,某與節度使一并前往,一方面粉碎不利言論,另一方面也能體現我們對石國的重視。”

  封常清此時也說道:“阿拉伯首次進攻西域,為裴帥遏制于喀布爾河,末將發現阿拉伯的軍事重心已經撤出了天竺。此舉莫不表明,阿拉伯放棄了由南向北的戰略意圖。末將估計,阿拉伯如若復來,必走吐火羅而上。避開他們不適應的水戰,改由陸戰從西向東推進。若真是如此,石國將會是至關重要的決戰區,其統轄的拓折城與怛羅斯城將會是阿拉伯東進的踏板,末將也想借此機會與石國打好關系,以應變未來的局面。此次石國行,是我與長史一并決定的。其他諸國國王,估計是見我兩人一并參加了,也想來套個近乎吧。”

  裴旻聽了擺了擺手道:“原來如此,你們也無需攬責,我沒有怪罪你們的意思。就是覺得有些反常而已……你們的舉動,在情理之中,只是任誰也沒有想到阿拉伯的動作會如此迅速。嘿,果然英雄所見略同,其實在多年前,我就估計阿拉伯會走吐火羅,讓林甫跟石國國王打好關系呢。”

  見封常清、顏杲卿兩人神色皆有些疲累,也知給圍困的這些日子里,他們壓力很大,裴旻也不與他們細談,讓他們去休息了。

  接下來,裴旻直接返回了自己的軍帳,想著下一步的行動計劃:封常清、顏杲卿以及西域諸國的國王營救成功,意味著唐軍搬回了戰略上的劣勢,與阿拉伯處于對等的局面。

  如何反客為主,重新掌握戰局的主動,就是裴旻心中所想之事。

  裴旻用神秘手段將西域諸國國王救出拓折城的事情,很快傳遍了軍營。

  除了將作監的成員,其他人根本不知熱氣球的原理,各種古怪的瞎想不斷:各種神仙說層出不窮……

  位于軍營一角的阿史那施聽到這個消息,心底是一陣惶恐,臉色有些蒼白,幾乎不存有任何的遲疑,直接沖向了裴旻的帥帳。

  裴旻在自己的帥帳里接見了阿史那施。

  “阿史那施見過郡王……”

  這位葛邏祿的族長,選擇跪伏在了地上,施以最隆重最虔誠的禮節。

  “族長,無需多禮!”

  裴旻有些意外,上前將他攙扶起來,說道:“族長來的正好,我正巧有任務讓你去做。想著明日讓人召你來帳,既然今日來了,就一并安排吧。”

  阿史那施忙道:“郡王大可吩咐,能夠為天朝、為郡王效力,是我葛邏祿族部的榮幸,也是我阿史那施的福氣。我葛邏祿上下數萬兵馬,愿意為天朝、為郡王流干每一滴血。”

  裴旻說道:“族長嚴重了,現今本帥與對方的行動,皆有些收斂。都避開了正面沖突,等待最佳時機。但側面小股部隊的交鋒,卻是屢見不鮮,尤其是游奕探馬的對決,特別的激烈。我朝在這方面有些疲軟,尤其是騎射上的功底造詣,與你們馬背上的民族相比起來,是要遜色一些的。你從軍中挑選一些精于騎射的兵士,協同我游奕軍一并游弋四方,迂回敵側翼搗亂。”

  阿史那施高聲道:“在下回去立刻安排,選擇軍中最善于騎射的勇士,保證不讓郡王失望。”他說著從懷里取出了一塊羊皮布,恭敬的雙手敬上道:“郡王,在下今日特來求見,是為了獻寶來的。”

  裴旻好奇的接過羊皮布,攤開來細看,只是瞄了一眼就有些動容了,細細看下去,嘴里念出聲來:“黃金三千金,珍珠、瑪瑙各五十副,鉆石一百顆,大馬士革刀五百把,香料一千擔,好大的手筆。這比財物加起來,我都眼紅了。葛邏祿全族也拿不出這些寶貝吧?”

  阿史那施尷尬笑道:“我葛邏祿除了牛羊馬就是一些野獸皮,哪里拿得出這些寶貝。這些是阿拉伯的一個叫蘭達來的將軍派人送給我的,說是要我幫助他們對付郡王,這些只是定金,成功之后必有重謝。”

  裴旻并不覺得意外,葛邏祿存在的不穩定因素,他一開始就有所了解,并且加以提防。

  歷史上高仙芝就是敗在了葛邏祿的背叛上,裴旻身為穿越者又豈會大意?

  故而他根本就沒有給葛邏祿反叛的空間,隨軍而來的兩萬葛邏祿騎兵,要不聽他命令而行,要不就給唐軍圍殲,沒有別的選擇。

  阿史那施是個聰明人,裴旻相信他不會再沒有機會的情況下強行反叛。

  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行為,阿史那施是不會干的。

  只是阿史那施這般坦誠,讓裴旻有些始料不及。

  “那阿史那族長是如何答復的?”裴旻若有所思的看著阿史那施。

  阿史那施恭聲道:“這天上掉下來的財富哪有不收的道理,至于反叛郡王,那是萬萬不能的。阿史那施對于天朝,對于郡王那是赤膽忠心,日月可鑒,不敢有半點反叛之意。”

  他說著又度跪伏的拜在了地上。

  這番話阿史那施是發自肺腑的言語。

  騎射正如蘭達來預測的一樣,裴旻逼迫阿史那施殺了自己的族人,阿史那施心底是有怨恨的。

  葛邏祿不是原來的葛邏祿了,就算沒有如回紇那樣,建立一個汗國,卻也是西北的一個強豪,不再是一個小小的雇傭軍。

  阿史那施覺得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應該得到尊重。

  裴旻卻沒有給他因有的尊重,甚至一點面子也不給。

  只是裴旻、唐王朝過于強勢,他只能選擇屈服。

  真要有報仇的機會,只要利益足夠,阿史那施會毫不猶豫的倒戈相向。

  故而對于蘭達來的游說,阿史那施并沒有明確的答應,卻也沒有選擇拒絕。

  利益是決定他接下來行動的關鍵……

  但是經過裴旻救出西域諸王這一事件后,阿史那施體會到了一種骨子里的恐懼。一個能夠不動聲色,不費兵卒,神不知鬼不覺的從二十萬大軍里營救出至西域諸國國王,這份才智、能力是何等的可怖……他忽然意識到并非是裴旻不給他面子,而是他自己膨脹了,動了不應該動的心思。

  本來阿史那施對于裴旻,這個唐王朝的所向無敵的常勝元帥就充滿了忌憚驚懼,經過此事之后,這種恐懼漸漸衍變成了敬畏敬服。

  此時此刻,阿史那施的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唐王朝有裴旻在,葛邏祿永遠是唐王朝的刀,指哪砍哪,絕不敢反。

  這一刻,阿史那施體會到了回紇可汗一樣的感覺。

  裴旻笑著將阿史那施攙扶起身,說道:“族長無須行此大禮,這樣吧,這筆財富,你我對半分了。就如你說的,這天上掉下來的財富哪有不收的道理?至于接下來的事情,你就如現在一樣,不答應,也不反對,就這樣釣著。也許,勝負的關鍵,在族長身上也不一定呢!”

  裴旻毫無懷疑的大笑著拍著阿史那施的肩膀,表示自己的態度。

  阿史那施尷尬的回笑著,內裳瞬間濕透了。

  他給裴旻說的是拒絕,而裴旻這里說的卻是釣著。

  這說明什么?

  阿史那施當然知道自己真正的選擇,后怕之余,又生出一種死里逃生的感覺,微微彎著腰,甚至都不敢直著身子,說道:“這意外之財,拿的燙手,在下實在不敢領受。”

  阿史那施本能的覺得想要活下去,除了抱住裴旻的大腿,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那這樣吧!”裴旻摸了摸下巴,說道:“我七你三,就這么定了。我朝從來不干獨吞這沒譜的事情,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任何人都搶不走,不該是你的,你沒那個命拿!”

  “明白!”阿史那施心底涌出點點歡喜,三成也不少了。

  至于之前的全部,他現在,想都不敢去想。

  這三成,才拿的踏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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