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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從醫院回到酒店,聞樹直接走到劉珺房門口敲門進去。

  “人怎么樣了?”

  “輸了血,搶救過來了,都沒事。”貌似倆人除了身上的窟窿眼兒,骨骼啥的都沒有問題,用腳指頭猜都知道,是小主做的。

  雖然知道自家小主能力強悍,但是每次經歷,他都會想要驚嘆,簡直了,逆天了……非常人……

  主家如此強大,也就意味著他們的未來有了絕對的保障,只要留著最后一口氣,轉天就能活蹦亂跳。

  “嗯,換了什么時候的票?”

  “后天。”

  “嗯,兩天,夠了。”

  連港市,劉然和劉玨最近學習上很瘋狂,每天幾乎是一睜眼就是書,睡覺前還是書,到了周末就去武館練武,除了吃喝拉撒,所有的時間都被他們自己填的滿滿的,而最小的劉帆,就更不用說了,學校都懶得去,趙大梅給找的家庭教師,一天當三天用,填鴨式教育,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

  他們雖然年少,但是那種隱隱的緊迫感卻像是一座大山死死的壓在頭頂,他們沒有辦法,只能用時間去彌補‘欠缺’,因為有想要守護的人。

  “媽,您的腿咋樣了?”劉然放學回家,放下書包就先去看她媽媽,趙大梅已經開始復健了,強自固定的骨骼就像是奇跡一般,竟然開始愈合了,引得宋玲一再驚呼這是醫學奇跡。

  聽到女兒的聲音,趙大梅正扶著宋玲的手臂滿頭大汗的坐下,看到女兒進來,笑彎了眼睛,“然然回來啦,媽媽腿好了很多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走路了。”現在已經可以站立幾秒了,跟以前稍微一動就疼得死去活來,真的是好了太多。

宋玲看到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也是滿心的歡喜,她覺得,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都被趙大梅一個人生全了,倆個閨女,一個強大,一個正在強大的路上,倆個兒子,學習努力,從來沒有讓她的主家操過心,哎……這要是以后自己的孩子也這么懂事,她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多生幾個  “宋阿姨,辛苦您了”劉然笑呵呵的打招呼。

  “不辛苦,不辛苦,然然真乖”

  一番寒暄之后,劉然沒有在趙大梅房間多待,晚點老師會過來補課,她得先吃飯,梳洗一下。

  因為家里不適合再招人,劉家的飯菜,有時候是宋玲做的,有時候是二老過來做的,幾個孩子也能專心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揭開鍋蓋,果然,溫熱的飯菜都在鍋里。

  寫完大姐交代的每天一頁英語日記,劉然看了眼鬧鐘,轉眼窗外,發現外面的天空已經黑了站起身,走到窗臺前,小小的相框里,相對于他們幾個嘴巴裂成了馬嘴,大姐唇角只是微微勾起,但是卻讓她感覺溫暖。

  大姐已經跟她說了爸爸的事情,對于這個總是冷漠的看著他們被毆打欺辱的父親,她是沒有感情的,就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他的所有事情,她都可以作為一個旁觀者來看待,就好像他曾經的作為一般。

  只是,她有些沒想到的是,就是那樣麻木不仁的父親,竟然會因為他們而殺了那個老虔婆,還被抓了,可能會被判死刑。

  雖然殺人不該,但是,卻也讓她冰冷的心有了一絲異樣,到底是有著血緣,即使冷漠,也依舊有著陌生人所沒有的觸動。

  只是,聽說他是因為瘋了才會動的手,瘋子,真的還可以活下去,還不用坐牢嗎?

  大姐會把事情跟她說,卻沒有告訴二哥還有凡凡,是因為什么呢?

劉然的目光露出一抹迷惑不解,雖然早熟,但是她到底還是小的,但是,隱隱間,似乎又有些明白  劉彥村,在一場血的洗禮之后,人心惶惶,村民們偶爾經過劉家門口,都會加快腳步,或是跑著離開,膽子小的,甚至會繞開那條近路。

  方花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情,就是磋磨了劉大柱,逼走了劉大柱的妻女,但是即使如此,在村民的心里,依舊是罪不至死的,但是劉大柱這么做了,他們除了閑談的時候罵上幾句‘喪良心’、‘沒人性’,其他的,也就什么都做不了。

同情,終歸只是一點點而已  劉祖峰家,就像是一夕之間如鮮花凋零,方花的兒女們自從事情發生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之前長期長在村里的長孫被他父親帶走了,劉祖峰竟然也一字不提,一切,平靜的像是假象,甚至自那以后,劉祖峰的身影都從村子里消失了,要不是村長時不時會帶兩人上門看一眼,為他增添了一絲存在感,說不定會讓人以為這人已經沒了。

不管是多么讓人震驚的大事,時間,是世間最殘忍也最美好的東西,無論恥辱又或是榮譽,終歸會被時間埋藏,磨滅春夜仍然有些寒涼,但是劉志書只是披著棉襖,穿著破舊的棉鞋,蹲坐在石頭墩上,叭叭的吸著旱煙,望著天上的繁星,腦子里放空  事情已經過去快十天了,卻仿如昨日,那人明明昨兒個還好好的,怎么轉天就變了天地了呢?死的死,關的關,每天都有局子里的人上門,現在都還沒有停止調查,整個劉彥村,就像是被一座看不見的牢籠困住了,大家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歡聲笑語,每次出門都是急急匆匆,仿佛后邊兒有誰在追著趕著似的,甚至就像防賊一樣,進了門,就把門關的死緊,哪里如以前一樣,大門不到半夜都不想管。

還有那位位高權重的老人,來了他們村兒,當天晚上就莫名其妙的走了,腦淤血,多可怕啊一晚上,走了兩位老人,一個兇殺,一個死的莫名其妙,腦淤血,是啥子病呢?他不懂,終歸,還是死在自個兒村子里,多不吉利啊  最近附近的村民都不想過來這邊兒賣東西,換東西了,哎……他是不是該找個大仙兒過來瞅瞅?

  劉志書陷入了自我怨懟,自我煩躁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老劉啊!!”一聲驚呼從房間里出來,思想正在云游宇宙外的劉志書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腦子里嗡的一下,渾身狠狠地哆嗦起來,一些血腥的畫面劃過腦海,頓時就急紅了眼,一咕嚕爬起身,像是回到了年輕時候,眨眼就消失在院子里。

  “咋了,咋了,咋了……”瘋癲了似的沖進房間,并沒有看到駭然的血腥畫面,只看到妻子袁寶抱著一坨報紙裹著的東西坐在凳子上發癡。

  “呼呼……呼呼……我的個娘喂,袁寶,你個死婆娘你是要嚇死俺們咋的?你要瘋啊,喊那么大聲!!”堅定的認為自己是知識分子的劉志書從來就沒跟妻子大小聲過,這,也算是生平頭一次,破戒了‘俺們’的腔調都給嚇出來了。

充斥著血絲的眼球可以看得出,他是真的被嚇著了,撐著膝蓋,撅著屁股半蹲著喘氣,瞪著妻子  被丈夫吼完,袁寶算是回了神,捧著報紙包上前,眼睛還有些直愣愣,“老劉啊,你看,好多錢!”可不,報紙上整整齊齊的碼著厚厚的兩沓子人民幣,都是一百面額的,看那嶄新的封條,傻子都能明白,這是新取的,目測兩萬!

  劉志書:……

  被突然從天而降的巨款嚇蒙了,劉志書覺得,他是不是做夢了,不然怎么會看到自家婆娘捧著兩萬塊錢沖著自己笑呢?

夫妻倆辛苦了半輩子了,五十五歲,在農村來說,已經算得上老人了,頭上早生白發了,孩子們成家了,他們二老種著幾畝良田,日子雖然說不上多富裕,但也余糧滿滿,三不三兒的,還可以割點肉回來打牙祭,這些年也存了一些,但是跟夫妻倆眼前的這些比起來,真的是,沙子掉海里,撒不起浪花來  “老劉,你看,還有一封信。”袁寶到底還是發現了錢下面壓著的白色信封。

  “給我看看。”劉志書驚訝的奪過信,迫不及待的拆開。

  竟然是劉家大閨女來的信,啥時候的事兒?這孩子啥時候來過?

  忍住心里的激動,劉志書往下看去。

  信,是這樣說的:劉伯伯,袁嬸子,不知道二老什么時候才能看到我藏起來的包裹,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把錢留下,一是不想看見我父親一家子,二,是因為怕二老不收……我希望,二老能夠用這些錢給孫子和孫女供出來,將來成為大學生,成為真正的有才能的人,這樣,才能夠讓二老……最后,媽媽和珺珺,還有弟弟妹妹向二老問好,當初若不是您,恐怕,我們早已經家破人亡了……

落款:劉珺敬上  短短的一封信,卻讓劉志書這位奉行男兒留血不流淚的老村長淚流滿面,捂著臉,背對著妻子,嚎啕大哭。

  多善良多有良心的孩子啊,劉祖峰這些蠢貨,為啥子就不懂的珍惜呢?

袁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哭得不能自己的丈夫,跟著抹眼淚雖然不明白丈夫為什么哭  良久,痛哭和抽噎終于慢慢歸于平靜,劉志書看了眼妻子還捧在手上的錢,打了個哭嗝,深吸一口氣,嘶啞的聲音吐出,“留下兩千,剩下的,給團圓和英子送過去,告訴他們,這是給我們孫子孫女兒讀書的錢,誰也不能亂花,記住了嗎?”

  “好!”袁寶流著淚,驚喜的看著丈夫,連連點頭。

  兒子和女兒兩大家子,雖然不會餓著,但是讀書的錢,每次都是絞盡腦汁的想辦法,堪堪能湊上,一家兩個孩子呢,這才不過是小學而已,就已經這么難了,以后的初高中,還有大學呢?怎么辦?砸鍋賣鐵也不夠啊他們二老想要幫扶,兒女們死活不要,逢年過節還會往村里來送些米糧,他們不想要,但是不要,那兩個不省心的就說以后不要就不回來了,這哪行啊即使是收下了,他們二老的心卻是又疼又暖。

  孩子們讀書的問題,一直都是他們一大家子的心病,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了轉機。

  拍了拍喜極而泣的妻子,劉志書抹了把臉出去了。

一大把年紀了,還這么大聲的哭,還是在妻子面前,唔,有些丟人  鎮上,“隊長,隊長,不好啦,不好啦……”劉剛剛走出家門口,就被于盅堵了個正著,聽到那些不吉利的字眼,臉發陰:“靠,臭小子,大早上的,什么不好啦,別觸老子眉頭行不行?”一巴掌拍上某人的后腦勺,劉剛氣急,最近本來就運點低的不能再低了,再多叫喚幾聲,豈不是要更倒霉?

  “哎呀,隊長,我不是要觸您老霉頭,我這不是得了個天大的消息,趕緊就過來給您報備了嗎?”于盅差點被自家隊長拍了個跟頭,趕緊收斂,碘著臉湊上前。

  “啥事,說!”他就不信還有啥能讓他覺得比之前遇到的殺人案更不好的事情。

  “那個劉大柱,被保出去了。”在劉剛嫌棄的目光下,于盅還是用悄悄話說了出來。

  “什么?!!”

  一路狂奔,劉剛一頭殺進了所長的辦公室,而所長正在……

  瞪著闖進來的人,再看看落在膝蓋上,正準備拉上來的長褲,還有身上那暴露在下屬面前的紅艷艷的三角褲衩……

  所長大人覺得,也許,天塌了……不,應該讓劉剛這小子換個進來的方式。

  “你出去,重新敲門進來。”

  “哦,好的,所長。”

  門關緊,敲門聲響起,“所長……”

  “滾你個癟犢子!!!”

  劉剛扣了扣耳洞,咳咳……也許,嗯,事情也不是那么著急,他先去吃個早飯有點餓……

  炮筒一樣氣勢洶洶的來,喪家犬一般,灰溜溜的離開,這一詭異的狀況,看的所里的人一臉的懵逼,發生啥事情了,所長這么生氣?

  所長大人在辦公室里捂著臉,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這么沒了,嗚嗚……

  他不就是在辦公室換條褲子嗎?咋就遇到這糟心事兒了呢?丟人,太丟人了……都怪家里那臭女人,說了不穿三角的,非得給他買三角的,這可好了,丟人丟大發了……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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