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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雙翼蛇像

  一座空屋對她的意義不大,湛長風沒打算進去,剛想離開,卻聽草葉彎折聲。

  撥開窗縫,就見屋子對面的那扇窗被推開了,一個人影輕手輕腳地躥進了大堂,然后熟門熟路地摸向主臥。

  在此人摸上主臥的門時,湛長風也翻進了大堂,趁他打開門之際,無聲息地從他背后晃過,先一步進去,腳一點,上了橫梁。

  橫梁很久沒打掃,手一摸全是灰,也幸好她動作輕極,不然這灰就要掉下去了。

  主臥里一半是幽色,一半是暗橘燭火。

  倆豆大的燭火被供在東面的案前,桌案衡架上擎著一卷牛皮紙,后面是一人高的雙翼蛇像,龍頭在晦澀的燭火映襯下極為猙獰不祥。

  湛長風眉心一跳,直覺這座蛇像有問題。

  另一個做賊的人已經跪在了案前,嘴里念叨著什么,拜了三拜,然后站起來,小心翼翼地靠近案。

  燭火下,照映著他稚氣未脫的面容,他咬著牙,繃著臉皮取下衡架上的牛皮紙,打開。

  湛長風往下望去,就見牛皮紙上寫著十來個名字,好玩的是,她居然看見了自己的名字,風湛。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打擊,顫抖著,憤怒又無措。慌忙將牛皮紙重新卷起來擱上衡架,原路離開。

  原來是,人牲。

  看樣子,不是什么正常祭祀。湛長風手指微動,聽得外面大堂傳來開門聲.打斗聲,還有隨之而來的叫罵。

  耳朵上串著好些金環的黑瘦老人將那個人踩在腳底,“澗肅,你也太不知好歹了,竟敢闖我的屋子!”

  叫做澗肅的少年破罐子破摔地狠狠呸了聲,“枉你是一族之長,假公濟私,無恥!”

  “哈哈哈,你看到了?也好,我大不了再把你的名字添上去!”黑瘦老人扭住澗肅的雙手,扯出段繩子,“原來看在你的天賦份上,想饒你一命,這也怪不得我了,為部落犧牲是你們姐弟的榮幸!”

  澗肅雙目赤紅,“狗屁部落,山神是不會放過你的!”

  黑瘦老人笑得更狂了,戲謔道,“只要有足夠的人,山神就站在我這邊。”

  澗肅心一橫,跨步,墜腰,身上浮起蠻牛虛影,一個沖撞掙脫了黑瘦老人滾出大門。

  黑瘦老人眼神尖利,“那個蠻漢果然給你們留了一手!”他冷笑一聲,手中那截繩子如利劍般倏然劃破空氣刺向澗肅。

  一個筑基,一個先天,一個族長,一個年少平民。

  修為和地位的巨大差距,讓澗肅自知無路可逃,他眼神一定,硬是接下這一擊。

  它刺穿他的腹部,也將他擊飛了出去,他強忍痛苦,順勢帶倒鐵鍋.木樁,響聲驚醒了部落人,一個個人影或探出窗,或走出門。

  澗肅發出凄厲尖嘯,少年人粗啞單一的聲音填滿了悲憤,重重砸向這個部落,“敖義,我爹娘俱為部落勇士,為部落安危獻出了性命,你為何非要苦苦相逼,欺辱我姐弟!”

  “怎么回事?”

  “唉,是因為林寒吧。”

  “這也不至于啊,敖乾不是罷手了嗎?”

  黑瘦老人怒哼一聲,聲未出,澗肅打斷他,苦笑道,“我姐姐不過是拒絕了你孫子,沒想到你們竟然懷恨在心,要拿我姐弟祭祀!”

  議論聲驟大,敖乾.敖義.逼婚...一些字眼頻出。

  有人喊道,“勇士直系者,可免祭祀,不必送給山神,這是規矩!”

  敖義黑黝的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他如何看不出來,澗肅在引導言論。

  不過終究是嫩了點,他看著聚起來的人,不怒自威,“我很遺憾,但選中他們是山神的旨意。”

  他又將目光落到澗肅身上,沉沉道,“山神予我等力量,免我等離散之苦,庇我等海賊之難,你們肉身雖死,靈魂當永伴山神左右,如此殊榮,你敢拒絕?”

  敖義對著眾人,大聲道,“諸位,海賊在側,我們沒有寧日,唯敬奉山神,祈求庇護,如果這次祭祀缺一個祭品,你們能承擔山神的憤怒嗎!”

  “你們難道忘了十年前的血光!”

  十年前祭品落跑,部落在海賊襲殺下死傷過半。

  那場景對現活著的人猶如夢魘,果然大家都不說話了,顯然比起他們姐弟,自己的生死更重要。

  一張張熟悉的面容,一個個親切的身影,雖在預料之中,卻仍讓澗肅心寒至極,他現在只希望姐姐能察覺到這里的動靜,好快些逃離是非之地。

  突然,他看見有幾個人向西邊去,那些人是敖義的爪牙。

  定是去抓他姐姐的。

  澗肅一慌,一串名字從他口中大聲報出,面對目露驚詫的族人和咬牙切齒的族長,他暢快地笑了,“沒錯,這就是今年的祭品,恭喜你們,和我一樣!”

  場面一下就騷動了,有人哭喊,有人逃跑,有人扭打,而在燈火未能遠及的重重深黑林木后,有人捏碎了手下樹干。

  因為澗肅這一喊,敖義只能提前抓捕祭品,自然,湛長風也就不用回海岸邊的木屋了,估計章叔正帶人追殺她。

  族長敖義不是加持力量者,她決定去找找祭壇,看看祭壇上有沒有線索,另外還要弄明白是什么在吸引她。

  人牲祭祀無非是要褥奪靈魂.血氣.精氣抑或生靈氣,從給她菜里加凈谷草來看,將人養成血食,褥奪血氣的可能性要大些。

  湛長風起了興趣,便要一探究竟,幾個彈射,沒入密林中。

  黑.白部落的對峙十分明顯,就如這祭壇,正好在倆部落的邊界線上,湛長風看了眼刻有“禁地”字樣的石碑,腿一邁就踏了進去。

  突然激烈的打斗聲從旁傳來,那邊是黑部落的地界。

  血腥味越來越近,她眼微抬看著枝葉摩挲愈劇,帶血的女孩從林木遮擋的幽色里出來,半尺月光映著她冰冷精致的臉,還有手中浮萍拐上的暗沉液跡。

  仿佛暗夜精靈。

  在如此詭異的地點遇見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外人,似乎沒能讓她驚嚇,僅是撇了一眼,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在邊界線另一邊的黑部落,人影繚亂,步伐急促,怒吼不斷,“那幫孫子居然殺了我們的人!”.“敢挑事,滅了它丫的!”.“給我追,當真以為我們好欺負!”.

  湛長風隱在石碑后,看著一群人氣勢沖沖殺向白部落。

  那女孩的面容,倒是與適才的少年九分像,而且,都是聰明人。

  她不多逗留,往禁地走去。

  禁地里開了條石道,入口兩旁是兩尊雙翼蛇像,血紅的寶石眼在月光下,愈顯詭譎。

  第二次看到這蛇像,湛長風終于肯定這是奇異志載有的上古騰蛇,就是石像比起畫像更為猙獰了些。

  龍頭蛇身,無足,善騰云駕霧。

  騰蛇是妖族赫赫有名的大將,號稱虛詐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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