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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機遇

  張鯨看著何明禮,笑著說道:“既然何大人明白了,那這件事情就這么定下了。以后銀幣這邊,東廠會和何大人接洽的。”

  “是,公公!”何明禮連忙點頭說道。

  張鯨看了一眼何明禮,開口問道:“何大人,你可有女兒啊?”

  何明禮一愣,問自己這個做什么?難道這位張公公想要自己的女兒?這不可能啊!大太監要女人做什么?沒聽說這位公公有這個愛好啊!

  難道是為了自家的子侄說親?這個倒是一個好事情啊!

  雖然心里面腹誹,可是何明禮還是不敢遲疑,連忙說道:“回公公,有,下官有一個女兒,年芳十六,尚未定親。”

  張鯨點了點頭:“過幾天咱家會派人去見一見,陛下明年應該會選美人入宮。”

  聽了張鯨的話,何明禮身子都要打擺子了,皇上要納自己的女兒?那豈不是何家要一步登天了?這種好事可是難得啊!

  “長得不丑吧?”張鯨看了一眼何明禮,再一次開口問道。

  “當然不丑!”何明禮來忙說道,這個他倒是沒說謊。

  從小何明禮就對自己的閨女盡心盡力的培養,倒不是說想要攀龍附鳳,而是想著將來用女人去聯姻。現在有了嫁入皇宮的機會,何明禮心都要跳出來了。

  何家的好運終于要來了!

  張鯨點了點頭,然后笑著說道:“如此一來再好不過。”

  何明禮離開了,張鯨和一個小太監站在臺階上目送著何明禮離開。

  “干爹,這個何明禮也是一個大商人,說起來也是奸狡如狐的人物。咱們這么做,真的有用嗎?”小太監小心翼翼的看著張鯨,開口問道。

  小太監和張鯨都知道,一旦何明禮在山東開始海貿,那就是他和江南商人翻臉的日子。

  江南的海貿商人,勢力可是非常大的,何明禮真的有這膽子?光靠著自己這些人耍的一點小手段,難道就真的可以?

  看了一眼小太監,張鯨笑著說道:“這世上誰人能逃得過名利二字。”

  “越是何明禮這樣的人,他就越不甘心,越是不甘心,他們就愿意為了這個不甘心付出一切。得罪人,他怕得罪江南的商人,難道就不怕得罪咱家嗎?”

  事實上張鯨沒說實話,他想說不是怕得罪自己,而是得罪皇爺。

  何明禮只要不是傻子,他就知道該怎么選,皇爺想讓你當狗,那你就得去咬人。不然你這條狗會被直接殺了吃肉,天下沒人可以例外。

  “讓咱們的人盯著他,有什么情況馬上匯報。”

  “是,干爹!”小太監連忙躬身答道。

  囑咐完小太監,張鯨轉身向著文華殿走了過去,他要去稟告皇爺,事情的第一步成了。

  除了紫禁城,何明禮上了自己家的馬車,對著車夫吩咐了一句:“走”,然后就坐進了馬車里面思考。到現在為止,何明禮都覺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自己進了皇宮,自己見了皇上,自己被皇上委以重任。

  此時何明禮的血液都是沸騰的,這些年生意做得挺大,何明禮已經漸漸對這些事情不怎么在意了。可是今天,何明禮覺的自己年輕時候的沖動又回來了。

  至于得罪人什么的,何明禮根本就不在乎。

  做生意又不是請客吃飯,自己這些年在月港做生意,沒少受那些江南人的鳥氣。要不是自己家有點實力,早就被這些人踩成渣了。

  現在輪到那些人來求著自己了,看我怎么磋磨你們。

  回到自己家的大宅,何明禮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兒子何晟銘,看著兒子焦急的表情,何明禮頓時就笑了,心里面也覺得很溫暖。

  原本自己是打算讓兒子讀書走仕途的,奈何不是那塊料。

  反倒是跟著自己經商,這些年干的很不錯,這一點倒是讓何明禮沒想到。不過兒子孝順這一點,倒是讓何明禮很滿意。

  何晟銘看著自己老爹穿著一身麒麟服,眼睛瞪得老大。

  他可記得老爹走得時候穿的什么,那可是破舊不堪的粗布麻衣,而且走得時候就差交代遺言了。這回來不但穿上了麒麟服,而且還春風滿面的,這是怎么了?

  “爹,您這是?”何晟銘看著自己的兒子,有些遲疑的問道。

  何明禮笑著擺了擺手:“進去說!”

  父子二人一起來到了書房,何明禮在丫鬟的伺候下換了衣服,將麒麟服讓人放好,這才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緩緩的開口說道:“咱家這茶不如宮里的好喝啊!”

  事實上何明禮喝的明前綠,肯定是不如朱翊鈞喝的,但是比起張鯨招待他的茶,那是好不少的。可是現在這茶喝起來,還真就感覺不如張鯨的茶。

  這就是心理的作用吧!

  “爹,宮里面究竟出了何事?”何晟銘看著自己的老爹,有些急切的問道。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樣子!”何明禮瞪了一眼兒子,這才緩緩的說道:“要穩重,爹平日的教導你都扔到哪里去了?”

  “你進宮的時候也不見穩重!”何晟銘在心里面腹誹了一句,臉上卻一副恭順的模樣:“是,爹爹教訓的是!”

  見兒子的態度,何明禮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把宮里面的事情對兒子講了一遍,最后笑著說道:“這是咱們何家的機會啊!”

  何晟銘的臉上也是狂喜:“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比起何明禮,何晟銘的功名之心要重得多,畢竟他年輕。這是一個機會,他當然能看得出來。沉吟了片刻,何晟銘緩緩的開口說道:“爹,兒子覺得兌銀幣的事情,咱們不能沾手。”

  “此話何意?”何明禮看著兒子問道:“難道還能給宮里推了?”

  何晟銘連忙擺手:“孩兒不是這個意思,孩兒的意思是找幾個人過手,咱們可以把銀幣兌給其他人,讓他們拿著去兌換,咱們何家不出面。”

  “這件事情畢竟牽扯太多,動靜太大。”

  “一旦被有心人注意,把事情挑開了,咱們何家怕是會成為眾矢之的。可是交給別人,即便找到咱們身上來,也有轉圜的余地。”

  何明禮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狗屁轉圜的余地。

  說白了就是真出了事,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把人甩出去頂罪。只要自己不牽扯的太深,宮里面保自己的難度也就小得多。

  為宮里面辦事,事情要辦得好,還得別惹禍。

  對于自己兒子的想法,何明禮不追可否,不過還是笑著說道:“很好,你有這個想法很好,那你覺得找什么人最合適?這個人怕是不好找!”

  “找秦大頭啊!”何晟銘瞇著眼睛說道。

  何晟銘嘴里面的秦大頭是京城地面頗有名號的一位,是一位掮客加混混,在京城的地面上,開著不少娼門。當然了,并不是什么大的青樓妓院,而是暗娼。

  薄有資本之后,秦大頭也開了賭場,三教九流的人認識一大堆。

  “咱們也不說其他的,只說找秦大頭兌換銀兩,京城這些日子賭場青樓的日子可不好過。咱們直接找上他,他肯定愿意。”

  “宮里面給咱們十兌八,咱們給秦大頭十兌七。”

  “秦大頭膽子大得很,一旦這個買賣做起來,他肯定會聯系其他人給兌換的。到時候咱們只要只兌給秦大頭就行了,其他的咱們一概不管。”

  何明禮看了一眼兒子,心中嘆了一口氣,自己的兒子還是年輕,嫩。

  等到兒子說完,何明禮才開口說道:“真要是這么簡單就好了,如果這么簡單,宮里面就不會找咱們了,東廠錦衣衛哪個不能干?”

  何晟銘一愣,隨后問道:“那宮里的意思是?”

  擺了擺手,何明禮知道此事不能何晟銘說的太細,想了想,何明禮將宮里面有意思選女兒入宮的事情告訴了何晟銘。

  何晟銘一愣,隨后身子都哆嗦了,這是大事啊!

  “宮里面許了這樣的前程,可不是為了讓咱們何家找秦大頭的。”何明禮開口說道:“這是要咱們何家頂在前面的。”

  “打著咱們何家的旗號去做,讓大家都知道咱們何家能夠弄到銀幣。”

  “吸引勛貴,吸引富商巨賈,為在山東開港做準備。”

  何明禮知道宮里面的意思,讓大家看到好處,看到自己從海貿得到的好處,看到自己從海外買回來的東西能去內務府換銀幣。

  這些人會甘心把家里面的銀子兌給自己?當然不可能,他們肯定會一窩蜂的跑到港口去做海貿。用自己的銀子買貨,然后賣給內務府。

  宮里面這一箭都不知道多少雕了,總之就是環環相扣,讓人目不暇接。

  何晟銘這才恍然的點頭,原來是這么回事,這就能說的通了。那這件事情找秦大頭還真的是不行,而且秦大頭也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京城里面多少大人物,他們問秦大頭,他秦大頭敢不說,看來自己還是嫩啊!

  “那咱們怎么辦?”何晟銘看著自己的老爹,開口問道。

  “找人唄!”何明禮淡淡的開口說道:“去聯系咱們在京城里面的生意伙伴,找那些背后有人的,勛貴大官都行,咱們來者不拒。”

  何晟銘有些緊張的說道:“將來事情發了,他們可就恨上咱們了。”

  “你以為你妹妹那么容易進宮啊!”何明禮將茶杯在桌子上一放,大聲的說道:“這是宮里給的保障,一旦你妹妹進了宮,他們還能報復咱們啊!”

  “為了一些銀子,你當他們傻嗎?再說了,他們想做海貿,還不是得咱們何家幫忙。”

  做生意這么久,何明禮早就看明白了,你有實力,其他的都不是問題。你沒實力,財富就是原罪。何家為什么有人讀書有人耕讀,還不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

  在大明的地方上,士紳壯大的方式其實很簡單。

  一方面培養自己家的子弟做官,做高官,越大越好。一方面培養自己家的人進入地方,做胥吏也好,做地方官也好,總之一句話,穩固地方的基本盤。

  然后就是仰望,窮年濟鄉里,富年酬家人。

  一代一代的經營,家里面的實力也就越來越強大。何家就是如此,家里面有人做大官,很多旁支子弟則是做了胥吏。

  在本地鄉望也高,中央地方全都有人。

  現在到了何家走出去的時候,到了何家壯大的事情,自然不能退縮。

  “明天我要回去,回去聯絡海貿的事情,這一次我爭取去見李旦的使者。”何明禮開口對何晟銘說道:“買東西也是關鍵。”

  “宮里可不希望我們兌換一堆白銀,朝廷希望我們能買來更多的東西。”

  “京城這邊兌換白銀的事情就交給你,我會讓大管事留在這里幫著你。”說到這里,何明禮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這一次對咱們何家來說,做好了是大機遇,從此一飛沖天。”

  “做不好,滅門之禍近在眼前,你要明白。”

  何晟銘點了點頭,他不是不分輕重的人,自然知道這一次對何家意味著什么:“爹,你放心,孩兒知道該怎么做。”

  紫禁城,文華殿。

  朱翊鈞聽張鯨說完,點了點頭:“盯著就好了,看看他們何家能做的怎么樣吧!”

  “是,皇爺!”張鯨恭敬的答道。

  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天氣,朱翊鈞緩緩的開口說道:“起風了啊!”

  京城之中原本最火熱的話題就是修大明律,現在卻被另外一個話題給取代了,那就是兌銀幣。隨著朝廷采買使用銀幣,官員俸祿和軍隊的餉銀使用銀幣,銀幣已經在京城流通了起來。

  除了銀幣,銅幣也深受大家的喜愛,比起銅錢來,銅幣的好處多多。

  美觀大方,經久耐用,接受程度還可以,只不過白銀的不許流通,那么兌換銀幣就成了很迫切的事情,要知道內務府那邊現在只收銀幣。

  銀幣兌換困難,這就導致了銀幣的升值,白銀不讓用,銀幣自然就緊缺了。

  在這個時候,一個消息在順天府的圈里面流傳了起來,一個叫做何家的商戶可以兌換銀幣,只不過價格卻是十兌七,十兩白銀兌換七個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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