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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 怎么就變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那大哥看著王永珠,嘴上問著,高舉的拳頭卻緩緩犯了下來。

  “沒聽說嗎?他們是白云書院的人,白云書院去年秋試壓過了我們長青書院。今年他們這突然跑到荊縣來,誰知道是什么居心?聽他們話里話外,說咱們荊縣不好,長青書院不好,說不準就是想借機鬧事呢!”

  “萬一大哥你要是一拳頭下去,他們碰個瓷,哭喊什么手折了,腿瘸了,眼睛被打壞了之類的話,到時候將責任推到長青書院頭上,污蔑說是長青書院雇人專門害他們什么的。到時候長青書院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不是吧……”大哥聽得露出茫然之色來,自己一拳頭下去,能有這么嚴重的后果?

  “這誰說的好?人心隔肚皮呢!這白云書院跟咱們長青書院多年不對付了,說不準就有什么陰招等著咱們呢!不管是不是的,咱們也得防著不是?”

  “再說了,這明眼人都知道是咋回事,咱們也不動手,也別讓他們走,找人去報官!交給衙門來處理!”王永珠知道這事情,一個不好,牽扯眾多,自然是能不沾手就不沾手的好。

  旁邊有清醒的人,也紛紛出言道:“秀才娘子說的很是!這白云書院的幾個書生來得蹊蹺!好端端的,吃飽了沒事做,管起這雞毛蒜皮的小事來?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看他們這幾個賊眉鼠眼的樣子,就不是什么好東西!說不得就是來碰瓷害咱們長青書院的!”

  “我可聽說了,白云書院去年僥幸就比咱們長青書院考好了一次,那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話里話外都看不上咱們長青書院,還說什么以后,咱們青州府就是他們白云第一,咱們長青第二了!我呸——”

  要說這荊縣百姓最引以為傲的,自然是荊縣的書院出名啊!尤其是長青書院!

  不說別的,整個青州府,在沒有第二家了。

  荊縣從一個靠水小鎮,發展到今天的縣城,靠得就是長青書院。

  多少人的生計都因長青書院而得以維持,換句話說,長青書院幾乎養活了半個縣城的人。

  要是長青書院的名聲被毀了,那就是毀了整個荊縣,也是斷了半數荊縣人的生路。

  因此不管這有沒有的,一聽是白云書院的人,荊縣人都同仇敵愾起來。

  就連先前幾個占便宜的媳婦子也知道,他們家男人是靠著給書院做活,養活一家人,這要是被白云書院的兔崽子們禍禍沒了,一家子可咋活?

  頓時一個個,都用看仇人的眼神,看著那幾個書生,只還記得王永珠的話,倒是沒人動手。

  可那說話就不客氣了,你一言我一語的,唾沫星子噴得幾個書生頭發都濕了。

  幾個書生也急了,他們確實是白云書院的學子,去年書院拔得頭籌,萬年老二終于翻了身,全書院都是歡欣鼓舞,意氣風發。

  前些日子,據說是朝中一位大吏,這次到青州府公干,有人提起這浴蘭節荊縣的龍舟節來,那位大吏本是青州府人士,一聽這等盛世,定要親自前往觀看。

  因著這個,多問了兩句青州府學子的事情,聽說白云書院居然去年壓了長青書院一頭,頓時來了興趣。

  提出讓白云書院也出一只龍舟隊,跟荊縣的書院比一比。

  那增加文斗就是這位大吏提出來的。

  他們白云書院接到這個消息,頓時就懵圈了,這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都快秋試了,誰不是頭懸梁錐刺骨的挑燈夜讀,一天十二個時辰都不夠用,哪里還有閑情逸致去搞什么龍舟賽?

  更別提白云書院的學子們,本就是一個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讓他們劃龍舟,直接要他們的命比較快。

  就算白云書院從上到下心中都不滿,可胳膊扭不過大腿,也只得硬著頭皮,勉強湊了一支隊伍過來荊縣這邊熟悉場地了。

  一路上,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突發驚人之語,說是不是長青書院去年輸了,今年害怕再輸,所以動了手腳,說動了上面的大人物,然后故意折騰他們白云書院,好讓他們秋試的時候大失水準?

  本不過是一句調侃之語,卻被這幾個聽到了心里,他們在白云書院中,功課平平,不過是勉強體格略微健壯些,才被選入隊伍中來。

  一個個都心中頗有怨言,這一路而來,不知道要耽誤多少功課,原來秋試就還心中沒有把握,這么一折騰,只怕今年是沒指望了。

  本來就心中不忿,越發覺得這話說得對。

  幾個人一琢磨,下了船,本來應該跟著學院的夫子和其他同窗到長青書院去。

  長青書院有專門的客院接待他們。

  可他們找了借口半路就溜過來,本是打算逛逛荊縣,順便打聽打聽這長青書院的消息。要是能遇到什么事情,趁機讓長青書院下下面子,出口惡氣,那就最好不過了。

  溜達了這一路,只覺得荊縣處處繁華,百姓一個個穿著就看得出來還算殷實,也都頗為有禮貌。

  本來他們都以為要無功而返了,突然就聽到幾個媳婦子打孩子,旁邊人多問了幾句,就被他們聽在了耳朵里。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還有人細心的問了一句,那宋秀才是在哪個書院讀書,一聽說是長青書院。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后,都有了主意。

  他們本來也就想借著那幾個媳婦子的事情,將這個長青書院的秀才給踩下去,順勢再下一下長青書院的面子。

  操作的好,說不得今年就又少一個競爭對手了。

  這才有了后面這些事。

  可沒想到,這事情進行到一半,怎么就拐得拉都拉不回來了呢?

  按照他們的設想,不是應該他們打抱不平,沖到宋秀才家去質問,不管是宋秀才家退一步給那些人賠禮道歉也好,還是宋秀才家死扛著也好,他們都能讓這宋秀才背上不好的名聲,然后再順勢踩一踩長青書院。

  最后,他們全身而退,長青書院的名聲反正要臭上一臭的?

  可怎么就變成了,他們那點子小心思都被看穿了,還被添油加醋說得越發的下作狠毒了?

  搞得全荊縣的人,看他們都跟看陰溝里的臭蟲一般?

  幾個書生張口想辯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我們——“

  “快閉嘴吧!再說話,別怪老娘一口唾沫吐你臉上!長得人模狗樣的,還讀書人,盡不干人事!”張婆子身先士卒的守在那幾個書生旁邊,警惕的看著,就怕這幾個書生再出妖蛾子。

  遠遠的就聽到一陣喧鬧聲:“差爺來了!差爺來了!”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眼熟的衙役出現在王永珠面前。

  走進了,他們也認出王永珠來,頓時臉一抽抽,扭頭問旁邊人:“到底咋回事?”

  另外一邊,也有人喊著:“書院的夫子來了!夫子來了!快讓開——”

  大家分散兩邊,讓出一條路來。

  就看到兩個夫子模樣的人,帶著幾個書院的學子,正匆匆趕來,其中兩個,不是宋重錦和顧子楷是誰?

  兩人先是看到了王永珠和張婆子,見他們沒事,才放下心來。

  跟在夫子后面到了宋家院子門口。

  衙役們老老實實恭恭敬敬的跟夫子打了招呼,就退到了一邊,這涉及到白云書院的事情,他們也不好插手。

  來的兩個夫子中,其中一個鐵青著臉,瞪了一眼被人圍在中間,形容狼狽的書生們:“胡鬧!簡直是無法無天!回去給我抄書去!白云書院的臉都被你們丟凈了!”

  書生們本來看到那個夫子,如同看到了救星,聽了這話,一個個如同霜打過的茄子,蔫了。

  其中有人還不服氣,想辯解一下:“夫子!這不關我們的事,我們——”

  那夫子臉色尷尬,回頭就低吼道:“閉嘴!”

  扭過頭,又給長青書院的夫子陪笑道:“實在是抱歉!我們書院的這幾個臭小子,不知輕重,給你們添麻煩了!”

  長青書院的夫子摸著胡子微微一笑:“好說好說。年輕人嘛,哪里有不犯錯的,知錯就該就好了嘛!”

  白云書院的夫子,臉皮一抽抽,只陪笑不做聲了。

  宋重錦和顧子楷早就越眾而出,到王永珠身邊,低聲詢問是什么情況。

  王永珠三言兩語的就把事情給解釋清楚了,到最后到底有一點忐忑:“宋大哥,我,我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宋重錦一笑,“你做的很好!幸好你攔住了,不然真要動手了,那就是咱們理虧了!”

  顧子楷也在旁邊道:“可不是,沒動手,就是他們的不是,動了手,咱們就是跳下荊江也洗不清了。”

  王永珠聽出這話后面未盡的意思,頓時秒懂。

  那邊長青書院的夫子也聽了旁邊人把情況給說清楚了,臉上不動聲色,眼神卻瞟了過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恐怕就是宋重錦家的家眷了。

  今天若不是宋重錦家娘子冷靜,說不得還長青書院還真要吃點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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