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貴妃 真龍

  貴妃娘娘最近脾氣可不好,雖說是早有過生育,可這第三胎的孕期反應卻比之前懷福王和壽寧時更厲害。

  尤其是最近,娘娘一天倒有兩三次嘔吐,且還都是干嘔,那難受的啊,茶不思飯不食,把皇爺都給急壞了。

  內侍崔文升在御藥房那有職司,是個懂醫的,皇爺就叫他過來給貴妃看看,脈也號了,舌根也瞧了,可也沒瞅出個什么來。

  沒辦法子,崔文升只能說怕是娘娘身體不比從前的緣故,言外之意娘娘您咧這是年紀大了,老蚌生子,這無論是身體啊還是心理啊,都沒法跟小年輕比嘍。

  既然沒病,那就開些補的方子調理著吧。

  崔文升可是娘娘身邊得力的人,自龐保被處死后,他崔公公如今在翊坤宮可當紅著咧。一句話,娘娘的事就是他崔公公的事,不可謂不盡心。

  可調來調去,娘娘那卻是越來越煩燥,連帶著脾氣也壞得很,莫說翊坤宮的一幫內侍和宮人了,就是皇爺來了都得給娘娘陪著笑臉,生怕惹著了娘娘。

  娘娘自個也氣,常捧著肚子獨自一人在宮中發呆,每當這個時候,娘娘的寢殿那就靜的跟冷宮一樣,誰也不敢往里鉆。

  母女貼心,也只有當女兒的壽寧殿下時不時的進宮來看望母親。

  自打梁婆子被杖死后,貴妃身邊再也沒有人敢說公主殿下的壞話,加上如今公主殿下操持著跟海事有關的什么債券,在皇親國戚那邊很是吃得開,皇爺更是特旨命殿下三日一進宮,所以壽寧公主如今在宮中地位十分超脫,莫說從前的小角色梁姑婆,就是司禮監的秉筆公公們見著殿下也是滿臉堆笑。

  壽寧的孩子冉士奇已經會“呀呀”學語,胖嘟嘟的小臉蛋長得實在是可愛。按理說,這隔輩親,貴妃瞧著自個外孫應當寵的不得了,疼的不得了。

  可不知為何,當外祖母的貴妃娘娘似乎不太喜歡這個外孫。或者,更準確的說,娘娘每次看到這個外孫,心里就好像堵得慌,以致于明明是喜歡這個外孫的,偏偏就是不愿意多抱一會。

  壽寧也看出來了,但只當母妃這是因為孕期反應強烈,導致身心俱傷,沒有心情的緣故,當初她懷孕時不也有一陣子見著誰都煩么。

  這回進宮,壽寧就沒帶兒子去,為的是想親手給母妃做些可口的家常小菜。要不然母妃老是不怎么吃飯,肚子里還有個沒出世的小弟弟,這身子哪里能撐得住呢。

  許是今日太陽光線足,曬得人精神面貌都好的原因,貴妃娘娘的心情也難得好一些。

  她靜靜的坐在那,看著女兒張羅著宮人忙來忙去,目光中滿是疼愛,但偶爾也會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目光。

  而每當這時,娘娘的內心總會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似乎是酸味。

  而這股酸味也馬上讓娘娘感到羞恥和面紅,想到母女二人的荒唐事,娘娘能做的也只能是暗自嘆息和后悔懊惱,不然,能怎樣?

  這種事,難道還能宣揚出去么。

  要怪,就怪那天殺的臭小子,壞了貴妃母女的清白和人倫了。

  “娘,菜做好了,你今天怎么也要給女兒面子,嘗上幾口。”

  貴妃正胡思亂想時,壽寧帶著宮人將她剛剛做好的幾樣小菜端上了桌,都是清淡的小菜,看著綠油油的。

  “好。”

  貴妃笑了笑,女兒的心意她不能冷了,況女兒也不知道她這做母親的隱秘事,便只將這事爛在肚子里帶進棺材好了。

  其實貴妃的身子才四個多月,看起來并不算大,但因貴妃身材很是豐滿,所以哪怕是微微突起的肚子也把她襯的更大更挺。

  “倒是費心思了...”

  貴妃坐下之后剛拿起筷子準備吃上幾口,反應就來了,忙捂著嘴示意宮人取來痰盂。壽寧見狀也趕緊上前扶著母親,貴妃在那干嘔了一陣,總算是回過神來,心里胃里都舒坦多了。

  “娘,我這弟弟真是叫人不省心,這在娘胎里就這么折騰娘,將來還不知鬧哪樣呢...別跟個孫猴子似的,把父皇的金鑾殿給拆了。”壽寧在邊上心疼的看著母親,怪自家那個沒出世的弟弟把母親害的這么慘。

  “你也是這么過來的,咱們做女人的就遭這生孩子的苦。”貴妃苦笑一聲,喝了一杯水后,拿帕子輕輕抹了抹嘴角。

  “什么孫猴子?”外面這時傳來皇爺的聲音。

  “父皇,您來了。”壽寧連忙行禮。

  萬歷朝女兒擺了擺手,示意女兒不必多禮,然后四下看了眼,奇怪道:“朕的外孫呢?”

  壽寧說道:“女兒這回進宮來是給母妃做些吃的,帶士奇來礙手礙腳,哪能得閑。”

  萬歷點了點頭,讓壽寧下次進宮時把士奇帶過來,然后笑著走到貴妃身邊,見愛妃臉色不好看,頗是有些心疼。

  “男孩子都這樣,在娘胎里就讓娘受累。”萬歷輕撫貴妃的后背。

  “陛下又胡說了,你怎知道臣妾懷的一定是男孩。”貴妃沒好氣的看了一眼丈夫。

  “男孩,肯定是男孩子!”

  萬歷很篤定的說道,然后神秘兮兮的又道:“不瞞愛妃,朕吶,昨天晚上做了個奇怪的夢。”

  “什么奇怪的夢?”壽寧一臉不解。

  貴妃也是疑惑。

  “朕夢到日出東方之后,吉光直射宮中呢。”萬歷有些興奮的搓了搓手,“這不是吉兆么?過往朕可不曾夢過這等吉夢呢。”

  “便是吉兆,也是天佑大明,何關臣妾這肚中孩子。”貴妃懶的搭理丈夫,“再說真就是男孩,左右是你高興,辛苦的又不是你,還是臣妾。”

  聞言,萬歷哈哈一笑,然后打趣道:“愛妃可不要埋沒朕的功勞,朕也有辛苦的。”

  貴妃眉頭一跳,嗔了丈夫一眼:“女兒在邊上呢,你這當父皇的能正經些么。”

  壽寧那邊,只作未聽見。

  “正經,正經,朕哪里不正經了,當皇帝的不正經,如何為臣民表率。”萬歷說著從袖中摸出一物交到貴妃手中。

  “什么?”

  貴妃接過一看,卻是一疊京中錢莊的錢票,數目還不少,足有兩萬兩。

  “你那個小案首請朕給他題個字,這是給朕的好處費......朕想著愛妃最近不是手頭緊么,所以特地給你拿來。”

  萬歷一臉瞇瞇帶笑,事實上魏良臣為了“打點”他,可是孝敬了四萬兩。不過轉手扣一半,也是行規。

  “小家伙做人還是厚道的。”貴妃原本不想拿這錢,可一聽是那臭小子的,立時就給收下了。

  心里嘀咕一句:權當給老娘的辛苦費,真當老娘不值錢么。

  “父皇,當年您給高淮題個字,不過才得五百兩,人家小魏公公出手就是兩萬兩,可比那高淮厚道多了。”壽寧哪能不幫姘頭說好話。

  貴妃這邊也是心有靈犀,故作詫異道:“是啊,臣妾怎么聽說又有人在說小魏的壞話了?”

  “也沒什么,江南出個案子...”

  萬歷隨口說了幾句,外朝對趙平案的一些非議早就有題本遞了上來,首輔葉向高也曾為此事上書,建議皇帝當以宋仁宗為榜樣,特赦犯案少年,并不追究父母。

  另外,內監越過法司擅行判案之風絕不可長,為避免以后在外內監紛紛仿效,壞了國家律法,葉向高懇請皇帝能夠下旨罷撤海事特區,召回內監魏某。

  對此,萬歷肯定是不答應的。

  魏良臣的判案是嚴苛了些,尤其是牽連父母有些不妥,但他卻不愿因此而推翻魏的判定,因為一旦這么做了,就等于向天下宣示他這皇帝對海事特區及魏良臣的否定。

  那幫外朝的官們,一定會跟聞到屎味的蒼蠅般一擁而上,一致請求撤消海事特區,這個萬歷是絕對不能答應的。

  正如金忠所言那般,有小魏在,陛下內庫能時時入項。無小魏在,江南錢糧能有幾文落在內庫。

  “既為特區,便當特事特辦,否則何以為特區。今朕以特區為海事變革之地,其境諸事皆可由特區處置。”

  萬歷在葉向高題本上是如何批復的。

  “子不教,父之過,小魏公公的判案沒什么不對啊。”就算姘頭夜里跑到人寡婦床上睡覺,壽寧也一定會幫姘頭作證,他是清白的。

  貴妃聽丈夫口氣沒有怪那小子亂來,暗自松了口氣,打起精神吃了幾口菜。

  萬歷在邊上勸貴妃多吃一點,道:“愛妃這些日子可是瘦多了,得多吃點,也好讓咱們的兒子養的結實些。”

  “陛下是巴不得臣妾懷個孫猴子吧。”

  “哎,朕可不想愛妃懷個孫猴子,那真是太鬧騰了...嗯,就懷個哪吒吧,朕好做一回托塔天王,將來也能位列仙班。”萬歷輕笑一聲,民間的他老人家也是看的。

  “這民間的故事,你這皇帝倒也當真了,”貴妃放下筷子,難得的露出笑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是奇怪,當年懷常洵和軒媁時,臣妾可不想現在這般難受,小家伙比他哥哥姐姐還要兇呢。”

  萬歷咧著嘴道:“夢有吉兆,上天注定朕這孩子絕非常人。”

  貴妃聽了這話,卻是“哼”了一聲:“臣妾懷的本就是龍子龍孫,可不是什么常人。”稍頓,有些不滿,“可便是龍子龍孫又如何,還不是分個三六九等出來。”

  “愛妃沒事說這個做什么。”萬歷連忙討好似的給貴妃夾菜。

  “臣妾發發牢騷還不行么。”

  “行,行。”

  萬歷不住點頭,就怕貴妃還要說東宮的事。可他不說,貴妃卻突然道:“東宮給陛下添的那個皇孫可想好叫什么了了?”

  “想好了,就叫由檢好了。”萬歷的臉上多了點慈祥之色,這是老人,也是做爺爺聽到孫兒時特有的表現。

  貴妃朝女兒看了眼,猶豫了下,爾后道:“你沒事多往東宮走動,常洛總是你大哥。”

  “是,母妃。”

  壽寧應了聲,又呆了會便告退出宮。待女兒走后,萬歷突然摟住貴妃,然后一只手便往貴妃胸間摸去,全然不管這殿中還有宮人伺候著。

  貴妃又羞又氣:“陛下,你?”

  “朕想...”

  萬歷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貴妃突起的肚子,越看越是勾魂。

  “不行。臣妾都這樣了,陛下你還要欺負臣妾,是不是想把臣妾折騰死,好另立貴妃。”

  貴妃不答應,堅決不答應,她這身子哪能做那事呢。

  萬歷卻舔著臉皮在貴妃耳邊道:“朕可不是欺負愛妃,而是幫愛妃呢。”

  “你幫我?”貴妃一愣。

  “愛妃可知,真龍之精乃世間靈丹妙藥,不管什么疑難雜癥,都是藥到病除的噢...愛妃用了朕的藥,保管神輕氣爽,吃什么都香。”萬歷的臉皮不是一般厚,也是,若不是這么厚臉皮,他也干不過外朝那幫家伙。

  “老不羞的。”

  貴妃的面紅耳赤,陛下真要死,說這些撩人的話,把人弄的怪難受的。

  “朕可不老,真要老了的話,愛妃這肚子也大不起來啊。”

  萬歷眼中盡是欲意,那邊宮人們早就自覺退了下去,貴妃見狀,知今日必要受驚,再想自己實是對不起陛下,便也硬撐著半推半就了。

  這一日,翊坤宮春風蕩漾。

  數千里外的大海上,魏公公卻沒來由的眉頭直跳,好像自家有什么東西叫人偷了去。這感覺跟當日知道吳秀芝給自己戴綠帽一般。

  嗯,今日造畜椆棲、動土破土?

  魏公公翻了翻隨身攜帶的黃歷,沒意思的扔在一邊。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