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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閑逛

  白雨珺轉瞬飛躍萬千河山。

  當初走蛟化龍的那條奔騰大江,再次迎來風雨,無人注意到高山懸崖頂多了清秀身影,云霧伴身,孤獨而立。

  三峽,留下千年無盡詩詞之地。

  江聲流筆底,古朝帆影猶在眼前,重山連著青天。

  不出意外,下雨了。

  若白雨珺不去刻意控制天氣,下雨已成常態,清冷濕寒,倒也洗凈了山崖與樹上的灰塵,露出本來顏色。

  再次重回故地,恍惚間覺著走蛟化龍就在昨天,現在想想,冥冥中仿佛被命運推動自己在這地球走蛟化龍,借此避開仇敵阻攔,如果在洪荒仙界走蛟,怕不是剛剛入水就被各路強者得知。

  那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沒人在意物種滅絕也沒人在乎動物保護。

  別說走蛟化龍,可能游出一二百里就遭毒手。

  有時候想想,自己可操縱命運,同樣也身在其中。

  落到山頂,找一巨石。

  坐上去,雙臂抱膝,下巴搭胳膊,龍尾巴隨意繞在風雨打磨圓滑的石上,散去隔離,讓雨水自然落在身上打濕青絲,感受雨的溫度,這樣能清楚看清大江本來的樣子。

  在大劫變革之前,白雨珺努力讓自己獨自待會兒。

  有時候曾動過改變自己命運的念頭,照眼前這樣一路走下去,以后會很苦很難。

  之前看到過許多畫面全都應驗了。

  是天道的推動也是白雨珺自己的選擇,放棄了改變,苦就苦吧,難就難吧。

  并非為了億萬生靈,更是為了自己,其實無論是誰,心底里都會有自私,選擇吃苦亦是為了以后更大的好處而已。

  好處歸好處,預見的劫難也真的很沉重。

  在來臨之前想多會兒空閑,調整心態,謀劃大戲,有些事誰也幫不了自己,就如同看得透時間卻也只能看時間流逝。

  白雨珺靜靜看著大江奔流。

  船帆不再,機械鐵船汽笛聲在山崖間回蕩漸息。

  松針掛不住的水珠滴打出石坑,世間一切都在隨著時間而變化。

  坐于石上動也不動。

  獨自坐了很久很久,像一幅安靜的畫……

  許久,大雨停了,濃厚云層間隙灑下的斜斜光線隨著云流動,忽明忽暗忽大忽小不肯停歇,有時候很多有時候很少,和江水一樣奔流的云帶著斜光掃過座座崇山,偶爾掃過山頂,小小身影白如雪。

  睫毛眨了一下,丹鳳美眸盯著眼前手腕上的黑色龍形手鐲。

  抬起右手,慢慢翻轉仔細觀察。

  身旁,輕風搖動扎根巨巖縫隙的奇松,松針滑下晶瑩透明水珠,圓潤水珠落在手鐲上碎成更多晶瑩,聲音輕不可聞,卻讓全神貫注的白雨珺眨了眨眼,發覺自己在這里坐了很久。

  扭頭眺望,看見鎮北還在瘋狂屠戮外寇。

  緩緩起身,潔白鱗片龍尾巴掃過山石,云紋白布靴凌空一步步走上云霄。

  這場雨對大江兩岸的人而言來的莫名其妙去的莫名其妙。

  沒誰注意到,山頂巖石無聲無息產生了律動,旁邊那顆彎曲奇松生命力更旺盛,山霧更愿在這里匯聚停留……

  白雨珺去往各名山大川。

  以前,弱小時候還需要山川河流的龍氣輔助修煉。

  如今,已經可以反哺壯大龍氣。

  與其出風頭光芒耀眼,不如默默溫養河山,讓溪流更清,讓山川更秀。

  白雨珺懶得掩藏身形蹤跡,任由某些偵測設備發現。

  特殊部門總部大屏幕上,一條線從大江不斷向著林海雪原延伸,跨過一座座城市掠過條條高速公路,宛如流星,拖曳長長熒白尾跡橫跨大好河山,目標簡單直接,畫條直線就能猜測其目的地。

  用尺子和筆畫線,沿途只有一個地方最有可能是白龍落腳之地。

  戰火廢墟里,郝顧問坐著任由醫護人員抹藥,緊盯顯示器地圖絞盡腦汁琢磨。

  “難道以前關于白山天池怪獸的傳聞都是真的?”

  地圖上,標注白龍的光點抵近休眠多年的火山口……

  甩動龍尾游走飛行的白雨珺掃視地面,起伏的林海掩埋在厚厚積雪里,白色是雪,黑色是樹干樹枝。

  恍惚間想起了龍眠小世界極北冰雪世界,還有那些冰雪生靈。

  翻轉,調整飛行姿態畫出個弧線向下俯沖,冬天的森林在眼前快速放大,接著扭身仰頭,由俯沖改為平飛,貼落滿積雪的樹枝呼嘯而過,帶起勁風吹得樹枝搖晃灑落白雪。

  沒有任何意外的帶來氣象變化。

  氣象觀察站工作人員目瞪口呆看著窗外,就在剛才,剛剛上報天氣晴朗,抬頭一看,窗外轉眼間白茫茫鵝毛大雪,真的比鵝毛還要大。

  林場小屋幾乎被雪掩蓋,僅剩半扇窗戶和冒煙的煙囪。

  茫茫林海雪原,保存了最原始的自然。

  白雨珺放慢速度改為跳躍。

  白布靴腳尖輕點樹梢,漫步林海,每一步都能躍出很遠。

  其實雪越大越安靜,甚至還有些許暖和。

  沒有風,安靜的森林之海能聽見雪落簌簌聲,靜的有些孤獨。

  茫茫大雪中隱約能看見前方那座高山,白雨珺放慢腳步,輕輕從樹梢飄落進峽谷。

  此時的江河源頭尚未結冰,流水聲讓世界有了聲音,白雨珺彎腰伸手摸了摸,水很冷。

  沿山洪沖擊形成的寬闊河道前行。

  山谷里樹很多,活著的樹以及干枯腐朽斜倒的樹。

  似乎忘了山外的戰火,也看不見兩顆紅日耀空的洪荒仙界,難得暫時輕松。

  走了不知多久走到峽谷盡頭,溪水在火山巖縫里流淌,白雨珺飛上山崖落進觀景臺亭子里。

  大雪封山景區封閉,積雪掩蓋了林間小路沒有游客踏足。

  站在崖頂亭子里,抖落肩上的雪。

  掏出一卷畫紙凌空鋪展,翻出妖獸毛發制成的仙品畫筆。

  白雨珺很喜歡作畫,妙手能畫出看到的真,畫出道意空靈,蒼樹,雪,山石崖壁。

  紙上深淺色卻畫出了心在其中。

  收筆,輕輕吹干墨漬。

  仔細端詳兩眼暗道自己畫藝又有進步。

  粗略看能看見畫的是雪景,若有緣,細細觀摩就會發現其中有龍影……

  揮揮手,取來河谷里一塊頑石,切割打磨制成畫軸,將畫紙卷起,用絲帶扎緊,隨意選了個山洞扔進去。

  “以此畫溫養調理地脈三年,三年后,誰有緣就取走罷。”

  轉身離開觀景臺,身后淺淺腳印越來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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