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灰色洋裝，優雅款大衣的趙小姑娘，難得在今天收斂了所謂的冷漠和孩子氣。
乖巧跟在趙晨出身后的她，終于有了一些傳說中該具備的大家閨秀氣質。
但很明顯，一路以來她都低著頭一言不發，明顯是緊張了。
到底還是個孩子。下車之前，趙晨出破天荒沒有故意揉亂她的頭發。
而是把提前裝在口袋里的胸針拿了出來，遞到了小姑娘面前。
小熊造型的胸針，是趙母生前最喜歡的小飾品之一。
見到自家哥哥如此貼心的舉動，晨蕊乖乖拿過鑲嵌著海水金珠的胸針別在了自己的胸前。
趙家兄妹目的地的第一站，并不是律師事務所。
而是本市最為出名的那間廣式茶餐廳。
替他們處理遺囑的，都是父母輩甚至更年長的前輩，大過年麻煩人家，心意還是要表一表的。
之所以出來這么早，也是為了提前安排好位置，避免出現因為客人多而無座的窘境。
趙晨出一邊回憶各位長輩的喜好，一邊和服務人員溝通。
而趙晨蕊則把各位長輩喜歡的茶分別備好，免得亂了次序。
八點整，穿著正裝的律師們依次到達。等在門前的趙晨出頭一次像個門迎一樣，問好引導帶位詢問喜好，一樣不少。
見到明顯沒休息好的宋叔也來了，趙晨出心里踏實了不少。
他是真的不希望宋叔因為宋斯婉的事而無法振作。
還沒來得及和宋叔聊幾句，姍姍來遲的最后一位律師到了。
對方推門進來的時候，站在門邊的趙總監無聲盯著對方看了好久。
見他們好像有話說，宋叔就先一步上樓去了。
獨留趙總監和z集團地下論壇那位傳說中的爆貼圣手、現實里的法務部精英段先生在原地。
“我都不知道趙家的主律師團里，竟然有你。”
自從這位明明知法，卻還是一直在法律邊緣試探的精英屢次發帖。
趙晨出覺得，他為自己招致來了不少禍患，其中一部分，集中來自z的單身狗們。
“家父年齡大了，律所的主要事務，早就由我接管了。”
段先生的言下之意很清楚，無非就是為了以后的合作，趙總監只能順著作為主律師一員的他，比如任其發帖。
“請上樓！”趙總監聽明白了，然后近乎是咬著牙對段律師說。
“好說好說，以后鄙人的業余愛好，希望能得到趙總監，哦不，趙董事長的多多支持。”
全員到齊后，趙晨出一邊以小輩的姿態對各位長輩表示尊重，一邊又用不失主人身份的分寸掌控著全場。
而察言觀色第一名的趙晨蕊，也在用微笑懂事的形象，來應對說來就來的提問。
“晨出啊，你會不會覺得，這份遺囑對你不公平。”
長輩發來的問題聽起來溫和，但回答卻至關重要。
眼前這些人，相當于遺囑的守護者。他們不但要執行遺囑，遺囑簽署前的所有考核都歸他們管。
“不會覺得不公平。”替發問的長輩添好茶，趙晨出不疾不徐地回答。
“家母之所以有這個想法，無非是不希望我們兄妹倆的關系，會因為錢而發生改變。”
經歷過家族紛爭的趙晨出母親，在平息混亂后留下了這份遺囑。
遺囑里需要趙晨出他倆遵守的細則有很多，她所擔心和想守護的，其實很直白。
無非就是兩個孩子之間不會出現問題，至少不會是因為錢。
“你能體會她的用心，叔叔也就放心了。”
“晨蕊啊，這么早就著手遺囑，會不會太早，畢竟你現在還不到17歲周歲。”
坐在桌子另一邊的趙晨蕊，同樣也不輕松。
“其實之所以選擇現在，是因為哥哥已經有了談婚論嫁的人選。為了不讓他孤老終生，所以把這件事提前，也沒什么壞處。”
遺囑里的要求之一，專門針對趙晨出的婚姻。
想要結婚，他必須要放棄z集團繼承權。如果不放棄，那他連管理權都會喪失。
這一條從根源上杜絕了趙晨出可能會利用婚姻來瓜分家產的隱患。
“再說z集團有哥哥帶領，有各位叔叔伯伯守護，我覺得無論多少年后繼承都無所謂。”
餐桌上的試探，就如餐前的小菜。真正需要趙家兄妹緊張的環節，還在后面。
早飯的賓主盡歡，是為冗長的遺囑交接期開了一個好頭。
但真正困難的部分，也緊隨而來。
當車子一輛接一輛朝著段精英家的律所開去，連趙晨出都生出了些許緊張來。
想了一下，他忍不住掏出手機，翻開了沈老師的照片。
看著屏幕上的溫柔笑靨，看著她那恬靜的睡顏，趙總監這才穩定了心神。
在老宅的沈念想，趁著這天天氣晴好，正好也無事可做。于是就和宋斯婉約在了新開的那家購物商場里。
沈老師打算去提前考察一番，就當是為帶晨蕊出來玩做準備了。
當她下了地鐵，走到約定地點的時候，穿著素色羽絨服的宋斯婉已經在等著她了。
今天的她和以往見到的不太一樣。沈老師見到她第一眼就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之前的她，就像是精心裝扮過的芭比娃娃，從服飾到妝容，甚至每一根頭發，都是用心搭配過的。
而現在的她，穿得格外隨意，完全沒有因為赴約而放棄舒適感。
想到這，沈老師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搭配，和自己的風格有點撞啊。
“想想！”背著和沈老師同款背包的宋斯婉，熱情地朝剛剛到來的沈念想打著招呼。
她那甜美的笑容，暫時讓沈老師忽略了奇怪的感覺。
“婉婉。新年快樂！”這是過年期間，沈老師第一個見到的外人。
“今天商場內里有活動，我們可以去圍觀。”宋斯婉說話的節奏刻意放慢，甚至增加了語調的豐富性，這些小細節，都是沈老師的習慣。
但在此刻，沈老師卻沒有注意到。
“好啊！但是你的腳沒問題么？”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過去了幾天，沈老師多少有點擔心。
“我是擦了藥，打了繃帶才來的。所以沒關系的。”
見沈老師無知無查的樣子，宋斯婉忍不住笑了。
突然意識到自己臉上慣常的甜美笑容，在沈老師臉上并不會出現，宋斯婉立刻調整了笑容的弧度，可以模仿沈老師笑起來時的溫婉。
“那我們走吧。”
女孩子建立友誼的最佳途徑之一，就是買買買。
在這時還沒有體會到不適的沈老師，并肩走在宋斯婉身邊，朝著商場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