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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打斷他的腿

  五石散是屬于興奮類的玩意兒,吃了那東西人就會狂躁,身上敏感的不想穿衣服。

  所以魏晉名士要么是寬袍大袖,看著飄飄然如神仙中人;要么就是喜歡果奔,被說成是狂士。

  可實際上只是嗑散了而已。

  鄭偉先前的表現就有些服散的跡象。

  他已經嚎哭了許久,臉上全是鼻涕眼淚。

  “……早上小人有喝點酒的習慣,就……就……”

  沈安微微皺眉,說道:“怪不得先前有酒氣。可你為何早上服散?”

  大清早就嗑散,你一整天還想做事?

  老包會弄死你!

  鄭偉在顫抖著,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滾落。

  他抬頭看了沈安一眼,說道:“待詔,小人說了……只求平安。”

  這哥們竟然還想平安?

  沈安覺得自己像是聽到了笑話,他笑了笑,說道:“你能保命就是祖上積德了,你若是不說也不打緊,這位……”

  沈安指著身邊的張八年,隆重的介紹道:“這位乃是大宋皇城司的都知張八年,你能在他的手下受刑,真的是有福氣了。”

  他微笑著走出了房間,身后馬上就傳來了聲嘶力竭的叫喊:“是王鵬,是他……”

  沈安回身,微微搖頭道:“這節操滿地啊!若是舉國大戰,你這等人就是宋奸!”

  “王鵬是誰?”

  “是……是商人,和小人交好。”

  鄭偉喘息著說道:“昨夜小人和他一直在喝酒,喝到要上朝前,小人提不起精神,他就勸小人服散,還說只是一點無礙,可小人服用之后,就覺著……就覺得來勁了。”

  沈安和張八年相對一視,問道:“昨夜為何喝酒?”

  鄭偉沒有猶豫的說道:“昨夜王鵬叫了幾個女人……”

  第二天是大朝會,當晚竟然通宵嗨皮,最后覺得不夠,還服散助興。

  這是御史?

  沈安覺得這是作死!

  “王鵬可知道你要彈劾我的事?”

  沈安盯住了鄭偉的眼睛,但凡有猶豫或是別的,他馬上就出去,讓張八年來收拾他。

  “知道。小人先前告訴了他。”

  沈安拱手道:“沈某告辭了。”

  “慢!”

  張八年叫住了沈安,說道:“此事怕是會引發御史臺……”

  私下動手的話,怕會引發反彈啊!

  沈安微笑道:“陛下也恨不能拿住了那人,然后一腳踢到海島上去,所以無礙。”

  沒有人比他知道大朝會時趙禎的憤怒。

  堂堂大宋皇帝,在大朝會上竟然有人敢不給他面子。

  而且大宋還差點因此丟了個大人,若非是沈安當初布下的一手棋發揮了作用,今天趙禎怕是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

  所以沈安現在再怎么肆無忌憚都沒事,趙禎那里只會叫好。

  張八年冷冷的道:“可這是我皇城司的事。”

  審訊、動手抓捕,這都是皇城司的事,你摻和進來干啥?

  沈安習慣性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你不是當事人,不知道沈某的怒火有多大。怒極傷肝啊。我行醫多年,知道這股子怒氣不泄掉的話,這人就得少活幾個月。你也不想沈某少活幾個月吧?見諒見諒。”

  他轉身走了,張八年伸手拂拂肩頭,面色古怪。

  邊上的下屬笑道:“都知,那沈安真是邙山名醫嗎?”

  這是沈安第二次拍張八年的肩膀了,拍的自然之極。

  張八年搖搖頭道:“不知。”

  他覺得很奇怪,旁人不是怕,就是忌憚,所以從未有人敢和他這么親近。

  這少年……他竟然不怕?

  “怕不怕?”

  暗香的后院里坐著一個商人。

  這商人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著坐在對面的王天德,說道:“此刻大朝會剛完結,沈安冒功之事已成定局。香露的生意那么大,老王,你護不住,所以你需要尋找幫襯的……”

  王天德放在桌子下的腿在顫抖,但上半身卻穩定如初。

  他沉聲道:“滿口胡言,王鵬,你眼紅暗香的生意許久了,各種手段使盡,可依舊不能得逞。今日也一樣,請吧。”

  王鵬霍然起身,目光俾睨的道:“老王,今日你趕我走,明日你請我我都不來,你可想好了?”

  你想好了我就走,可后續的手段你能扛得住不?

  失去了沈安的庇護,暗香的生意就是暗夜中的螢火蟲,會引來獵人的覬覦。

  你王天德一介商人,有何德何能掌控這個聚寶盆。

  王天德的腿抖的更厲害了,他板著臉道:“無稽之談!沈待詔自然會逢兇化吉。”

  連他都覺得自己是在嘴硬,可沈安曾經說過一句話:虎死不倒威!

  老子……老子不是老虎,可也不是老鼠。

  王鵬走過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某走了,最遲午時后,你若是不來,那就別怪某下狠手。聽說……你那二十多個小妾都是可人兒,某垂涎已久,老王你可千萬別想著成全某啊!”

  他轉身而去,步履從容矯健,甚至有些雀躍。

  這是人內心情緒的外在反應,再不會騙人了。

  作為資深商人,王天德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他絕望了。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臉頰顫抖著,不知道該選擇哪條路。

  外面進來了一個伙計,說道:“掌柜,今日元旦,該閉門了。”

  按照商人死要錢的作風,本來是沒假期的,可沈安前天叫人來傳話,說是元旦同樣放假七天。

  頓時店鋪里的男女伙計都歡呼雀躍,對沈安這個不經常冒泡的大老板感激不已。

  這安排看似好心和敞亮,可更多的卻是掌控。

  我才是老大,在這里我說了算,你們要牢記這一點。

  這種手段王天德心知肚明,也舉雙手贊同。

  所以伙計看著滿面喜色。

  王天德抬頭,那掙扎的神色嚇了伙計一跳。

  “掌柜……”

  你這是不同意嗎?

  可也用不著那么痛苦吧。

  王天德咬牙道:“關門!”

  伙計聞言就歡天喜地的出去了,他沒有聽出那個關門的含義。

  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說關門,這和海上說翻船一個道理,都是忌諱。

  王天德低下頭,雙手捂著臉,喃喃的道:“這事……安北,你讓我老王怎么辦啊!”

  關門就是不準備再開門了。

  王天德抬起頭來,皺眉喊道:“誰在屋頂!”

  特么的!大過節的也不消停啊!

  王天德的怒火一下就沖起來了。

  他快步走出房間,然后看向屋頂。

  就在他準備喝罵時,卻被屋頂上的那人給嚇住了。

  “這是……造反嗎?”

  就在屋頂上,折克行正彎弓搭箭,鷹隼般的目光在四處梭巡著,尋找目標。

  “王鵬何在?”

  折克行喝問道。

  這是要造反啊!

  哥,安北哥,你瘋了嗎?

  王天德這次是渾身都在顫抖著。

  他在祈禱著,祈禱著沈安趕緊懸崖勒馬。

  然后他就看到了倒退著進來的王鵬。

  此刻的王鵬再也不見剛才的嘚瑟,他面無人色的退進了院子里,屋頂上的折克行一箭射來,正好在他的腳后跟處。

  “待詔……”

  王鵬強笑著,外面走進來一人,卻是沈安。

  隨后姚鏈進來,說道:“郎君,沒有同黨。”

  沈安點點頭,緩緩看向王鵬,微笑道:“王鵬……王掌柜?”

  王鵬只有點頭的份。

  “他想要什么?”

  沈安指指王天德。

  王天德被這一系列的變故被震呆了,此刻回魂,就下意識的說道:“他說你要倒霉了,暗香某保不住……”

  沈安嘆道:“是來奪產業的啊!”

  王鵬的腳在發軟,最終沒忍住,就跪在了地上,滿頭大汗的道:“待詔……小人,小人是來說笑的。”

  先前他得意洋洋,此刻卻就想是個可憐蟲,兩個嘴臉之間的交換天衣無縫。

  “說笑?沈某忘記了告訴你,那鄭偉在大朝會上,當著無數人的面出班彈劾……你以為官家只會懲罰鄭偉一人?愚不可及!”

  商人總是喜歡自作聰明,特別是在被利益和金錢蒙蔽了雙眼之后,那智商低的能讓人目瞪口呆。

  為了利潤,他們敢冒任何風險,哪怕為此上了絞刑架也心甘情愿。

  而暗香的利潤就能讓人甘冒風險。

  “不!”

  王鵬突然喊道:“小人……小人勸他等大朝會散了再去……”

  “蠢貨!那五石散吃下去,你以為自己還能控制鄭偉的一舉一動?”

  面對著這等不了解五石散威力的家伙,沈安只能是悲天憫人的嘆息著,然后指著王鵬,淡淡的道:“打斷他的腿。”

  我想聽聽打斷骨頭的響動!

  這時外面又來了人。

  一群侍衛沖了進來,為首的卻是久違的鄧世濤。

  鄧世濤和沈安在打壓米價時結識,后來雖然沒怎么交流過,但都是有些默契在。

  王鵬看到這些侍衛,如蒙大赦的喊道:“小人有罪,救命!”

  落在宮中侍衛的手中估摸著死不了,可看沈安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讓他生不如死。

  那我肯定是寧可被流放啊!

  沈安沖著鄧世濤點點頭,然后說道:“打斷他的腿!”

  “救命!”

  王鵬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就被沖過來的姚鏈反剪住了雙手。

  折克行拎著長弓走過來,神色興奮。

  少年人不懂生命的厚重,所以最是殘忍。

  折克行獰笑著一腳踢去,王鵬的右腿就伸直了。

  鄧世濤喝道:“停手!”

  他是官家的人,所以折克行就看向了沈安。

  鄧世濤說道:“沈待詔,官家令某來拿人。”

  這個面子你得給吧。

  沈安搖搖頭道:“這人是我先拿到的,你就當沒看到吧。遵道,動手!”

  折克行一腳踩去。

  咔嚓!

  “啊……”

  咔嚓!

  “啊……”

  慘叫聲尖利,聽著不類人聲。

  幸而暗香此刻已經不營業了,否則那些婦人聽到這種慘叫,多半會被嚇瘋。

  “沈待詔!”

  哪怕是有些交情在,可被人拂了面子的難堪讓鄧世濤不禁怒了。

  “某奉官家之令而來,你這般肆意妄為,不怕官家的怒火嗎?”

  第四更送到,大家晚安,爵士繼續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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