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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玩笑般的火馬陣

  西夏人永遠都想不到這世上還有人能嗅到危險的味道。

  黃春立功了。

  但他們更不知道的是,這世上還會有能讓人看到幾倍距離的望遠鏡。

  沈安拿著單筒望遠鏡在觀察,然后被折繼祖一把搶了過去。

  “老夫征收了!”

  他的臉皮不薄,舉起望遠鏡的動作顯得格外的不正經。

  就像是海盜。

  他很嘚瑟,說道:“這可是好東西,有了這個東西,某能讓府州固若金湯,安北啊!別傷心,回頭某這里給補償……你……”

  他的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了。

  沈安不慌不忙的從背包里又摸出來一個望遠鏡。

  “那個本來就是想送給知州的。”

  沈安拿出來的望遠鏡看著更精致,讓折繼祖覺得自己的吃相有些難看。

  折克行笑道:“叔父,這望遠鏡就是安北兄發明的,他哪里會缺這個。”

  折繼祖嘟囔道:“這等寶貝就該弄到府州來,汴梁城拿著有何用?”

  這話一點兒都沒錯,不過望遠鏡的分配權不在沈安的手中,給折繼祖的都是他自己的私貨。

  折繼祖幾乎把望遠鏡舉著就沒放下過,但先敵發現的重任還是斥候的。

  “敵軍來襲!”

  斥候飛也似的疾馳而來,近前喊道:“知州,敵軍來襲,人數五六千。”

  兵種不用考慮,絕對是騎兵。

  “列陣!列陣!”

  府州軍開始列陣,軍士們趁機拿出水囊喝水。

  “真是冷啊!”

  水囊里的水冰冷刺骨,沈安喝了一口,覺得從嘴里到肚子里都是冰的。

  但他卻被冷的精神一振。

  遠方已經出現了一群黑點,地面上也感受到了震動。

  “敵軍……”

  最后的一隊斥候回來了,他們從側面繞了過去。

  “列陣……”

  長槍手開始列陣。

  他們的身后就是手持大斧的軍士。

  這是大宋對付敵軍騎兵沖殺的最后一道防線。

  唐朝有陌刀,大宋有利斧。

  令旗招展間,敵軍開始減速。

  “這是讓戰馬歇息,順帶觀察我軍的漏洞。”

  折克行在給戰場新丁沈安解釋著敵軍的動向。

  “我軍五千,敵軍差不多也是五千,還是騎兵,敵軍勢大。”

  這是折克行的判斷。

  “弩!”

  后面的弩手們開始準備。

  戰馬在喘息著,天地間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秋風吹著一根干草從西夏將領的眼前飄落。

  “折繼祖想用步卒來擋住我軍,那就讓他們看看我西夏鐵騎的威風,傳令……出擊!”

  沒有什么策略,雙方都把陣勢擺開了,就只能用人命去填。

  “喲呵……”

  一個西夏人在馬背上站了起來,搖動著手中的長刀呼喊著。

  “喲呵……”

  五千騎兵傾巢出動。

  這里一望無際,所以無需擔憂被伏擊。

  更無需留下什么預備隊,直接傾力一戰。

  戰馬在奔馳,寒風吹拂著臉龐,卻覺得一股熱血在奔涌著。

  “弩……放!”

  無數弩機被扣動的聲音響起,一片弩箭組成的黑云就撲了過去。

  這才是折繼祖敢于出城救援百勝寨的底氣。

  ——神威弩!

  疾馳中的敵騎中間傳來一陣嘶叫,然后人仰馬翻。

  但出現的空缺很快就被后面的彌補了,騎兵陣列依舊密集而來。

  “弩……放!”

  弩箭再次發射。

  敵騎越發的近了。

  沈安就在折繼祖的邊上,看著前方的長槍手們把長槍的尾部頂在地上,身體微微后傾,然后張開嘴巴……

  “弓箭手!”

  一排箭矢飛了出去,隨即敵軍就撞上了長槍陣列。

  借助著敵軍的沖勢,長槍輕易的穿透了戰馬和騎兵,然后被那股巨大的慣性彎曲……

  無數長槍斷裂的聲音傳來,第一排的長槍手幾乎無一幸免,全被戰馬撞飛了出去。

  第二排的長槍手紋絲不動,依舊是被撞飛。

  “長槍退后!”

  長槍手成功的延緩了敵騎的沖擊速度。

  只要速度減慢下來,剩下的就是廝殺。

  渾身披甲的悍卒手持利斧應戰!

  利斧劈砍,就像是砍柴一般的,把戰馬的腦袋劈開。

  戰馬瘋狂蹦跳,把背上的西夏人摔了下來。

  無數利斧揮動,第一線頓時全是戰馬的嘶鳴聲。

  箭矢開始飛舞,陣列中不時有人倒下,后面的卻漠然踩著同袍的鮮血走了上去,去填補他留下的空白。

  利斧連續揮動,敵騎漸漸緩了過來,開始用戰馬來沖擊這個陣列。

  你能揮動斧頭,可你的速度有多快。

  一個宋軍剛斬落敵騎,后面的敵騎就瘋狂沖了上來。

  人體的力量不足以支撐住戰馬的沖擊力,宋軍被撞飛了出去。

  后續的宋軍補位,漠然揮斧。

  雙方陷入了膠著,不斷用人命去填補空缺。

  “府州軍的韌性很足!”

  府州軍許久沒有主動出擊了,西夏人也忘記了那支曾經讓他們喪膽的軍隊。

  西夏將領看著前方的膠著,喃喃的道:“折繼祖夠狠,也不怕把麾下打沒了,被宋皇趁機占了府州。”

  前方的宋軍漸漸有些不支,西夏人馬上就歡呼起來。

  多好的機會啊!

  后面重新結陣的敵騎開始了沖鋒。

  折繼祖拔出長刀,說道:“你等在此觀戰,看某殺敵!”

  折家人從不畏懼沖殺,他們認為死在戰陣之上才是自己的歸宿。

  “弩……放!”

  弩手們抬高了射角,弩箭繼續給敵軍制造殺傷。

  這是最大的變數。

  敵軍估錯了神威弩的發射速度,所以源源不斷的來送死。

  “那是宋軍的新式弩弓!”

  一聲厲喝揭開了府州城為何能有那么多弩手的秘密,但也讓西夏人騎虎難下了。

  繼續進攻嗎?

  那么就得承受源源不斷的弩箭打擊。

  撤退?

  死傷那么多人,撤回去鐵定會被重罰。

  敵將正在猶豫,前方有人喊道:“折繼祖沖陣了!”

  這是決戰的姿態!

  我親自沖陣,你可敢嗎?

  敵將微微瞇眼,笑道:“這是勇氣,好,決戰吧!”

  雙方的主將都沖殺在前,這就是決戰。

  沈安并未閑著,他在組裝兩個壇子!

  壇子里裝滿了讓折克行不解的火藥,但大宋的火藥目前更多的是燃燒,而不是爆炸。

  也就是說,大宋的火藥爆炸不如不爆,因為沒卵用。

  “安北兄!”

  折克行覺得還不如直接沖上去廝殺,“咱們跟上去吧。”

  黃春也心癢難耐,“郎君,咱們在邊上游斗,勾引些西夏人出來,一一殺了奪馬……”

  沈安把引線埋進去,為了穩靠,他用了兩根引線。

  “來幫忙。”

  壇子被掛在戰馬的身上,沈安別過臉去說道:“給馬尾巴澆點酒。”

  他帶的有酒精,本是用于消毒和御寒的,可現在卻要用來燒馬。

  折繼祖帶著騎兵已經沖殺了上去,弩箭的作用就是遮斷對手的后續增援。

  戰場上有不少散落的戰馬,沈安一路帶著人往側翼去,因為人數太少,雙方都沒在意。

  折繼祖沖殺在前,大呼酣戰。

  他的身上被鮮血噴濺的全是紅色,刀柄上幸而包裹了不少布,布把鮮血吸收了進去,延緩了打滑的速度。

  他奮力往前廝殺,可敵軍卻意外的堅韌,竟然死戰不退。

  老子出來錯了啊!這是精銳!

  和精銳對拼不是折繼祖的本意,可現在雙方已經沖殺在了一起,想退就是作死。

  騎兵沖殺,一方突然逃竄,至少尾巴就別想要了,然后會被一路追殺。

  步卒首先會成為炮灰,會被驅趕著到處亂跑,最后筋疲力盡的被抓去當奴隸。

  關鍵是折繼祖就帶著兩千不到的騎兵沖殺進來,完全是在冒險。

  弩箭依舊在發射,否則折繼祖早就帶人跑路了。

  而步卒已經跟了上來,他們將會在騎兵無法支撐時頂住。

  “知州……”

  一個親兵被圍住了,折繼祖無法解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亂刀分尸。

  這就是沙場征戰,沒有什么溫情,全是殺戮和鮮血。

  折繼祖怒吼道:“殺敵!殺敵!”

  可他的怒吼卻格外的無力,此刻他的最佳選擇就是在步卒頂上來后撤退,然后和敵軍再度相持。

  那么這一場大戰就算是結束了,雙方死傷慘重,不勝不敗。

  “那是什么?”

  敵軍右側的遠處,突然沖來了一匹無人的戰馬。

  戰馬的尾巴在燃燒著,刺激著它瘋狂的奔跑。

  這是火牛陣的變種?

  折繼祖苦笑著,心想你要搞也得搞大些啊!

  沒有幾百匹馬來沖擊,你這個火馬陣有屁用。

  “是沈安!”

  他看到了沈安,那貨正帶著麾下跟在火馬的后面。

  這是想用火馬沖開一條路,然后趁勢掩殺。

  這特么的就是在作死!

  一百余人加一匹尾巴燃燒的戰馬就妄想破開敵軍的陣列,這是瘋了嗎?

  敵軍壓根不會多看你一眼。

  果然,那些西夏人壓根沒管,幾人射出了箭矢,戰馬中箭,可屁股上的火焰讓它忘卻了恐懼,就這么一頭沖了進去。

  這只是小事情而已,兩個西夏人揮刀沖向戰馬。

  沈安這個瘋子!

  折繼祖怒吼道:“左翼,進攻左翼!”

  他必須要調整方向,否則沈安和折克行將會被亂刀砍死在那里。

  他剛準備沖過去,就聽到了一聲轟鳴。

  “轟!”

  緊接著又是一聲……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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