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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誰能有他無恥

  嘉祐八年的第一天,汴梁城里并不太平。

  因為遼使的決定,導致城中多了不少血腥味。

  “……哎哎哎!這娘子看著美,寶玉,攔著她!老子今日要用強!”

  一條小巷子里,黃春興奮的鼻子都紅了。

  前方,一個身段窈窕的女子正在低頭狂奔。

  而在對面,嚴寶玉冷冷的看著她,喝道:“跪下留你一命!”

  女子只是狂奔。

  一般人大抵會憐香惜玉,在面對女人時,哪怕她是對手也會選擇更軟和的手段。

  可嚴寶玉卻不同,在他的眼中壓根就沒有男女之分。

  他舉起手,身邊的鄉兵抬起了弩弓。

  “射腿!”

  狂奔中的女人聞聲止步,可弩箭更快。

  女人撲街好看嗎?

  大抵是不好看的,可就在女人腿部中箭撲倒時,在后面緊追不舍的黃春依舊是一個飛撲……

  他重重的壓在了女人的身上,得意的道:“老子壓住她了……”

  鄉兵們蜂擁而至,女子猛地彈動了一下,黃春的體重竟然壓不住,被彈了起來。

  女人翻身,手中的短刃揮動。

  “別想弄我春哥……”

  黃春早有準備,一腳踢飛短刃,然后又重重的壓了下去。

  兩個鄉兵一人按住了女子的腳,一人按住了女子的手臂……

  這姿勢若是讓沈安來看,必然會說像是傳聞中的趙老二強上小周后。

  這很舒坦吧?

  鄉兵們都艷羨的看著黃春。

  “春哥這算是假公濟私了一把。”

  “你看他興奮的臉都紅了。”

  “哎!為啥不讓某去壓壓……”

  “這特么……這特么……”

  黃春面紅耳赤的,突然伸手往下面一掏,整個人就蹦了起來,就像是壓住了一條蟒蛇。

  “春哥這是怎么了?難道是……嘿嘿嘿!”

  “太沒用了吧?”

  “哎!難言之隱……某知道城西有個老郎中,看這種毛病最拿手,只需一個月,保證又能生龍活虎。”

  “春哥,可別諱疾忌醫啊!”

  黃春看著那個女子,突然干嘔了一下,罵道:“忌諱個屁,特么的……好像是男人。”

  一個鄉兵過去摸了一把,然后狂笑了起來。

  “是什么?”

  “是男人,那胸口的肉還壯實……”

  “哈哈哈哈!”

  黃春不自在的搓了搓手臂,罵道:“弄走,趕緊弄走!”

  “咳咳!”

  身后傳來了干咳聲,黃春沒回頭,陰測測的道:“老早就發現了你們,若非是一伙兒,剛才你們小命難保。”

  兩個男子走了過來,一人俯身看了女子,然后從懷里摸出塊布擦拭著她的臉。

  臉上的粉被擦去,那張臉漸漸清晰。

  “是他!是他!”

  那個密諜突然一巴掌扇去,俘虜木然看著他,然后吐了口唾沫。

  “他是誰?”

  黃春覺得皇城司的人都喜歡一驚一乍的。

  “他上次弄死了王大他們……就是他,老子追他到街尾,他臨逃脫前還回頭看了一眼,那長相……老子夜夜都夢到……”

  密諜仰頭喊道:“王大,兄弟抓到他了,他將會生死兩難,你在天之靈……安息吧!”

  兩個密諜神色哀傷,黃春也不禁收了輕浮,問道:“為何殺了你們的人?”

  密諜笑了,“遼人和西夏人都有密諜在汴梁窺視,皇城司自然要去清剿他們,每次清剿都是一次生死……”

  黃春肅然起敬,頷首道:“辛苦了。”

  鄉兵們齊齊頷首,“辛苦了。”

  兩個密諜沒想到竟然能獲得邙山軍的尊重,都有些窘迫。

  “此人就交給你們了。”

  按理這人是邙山軍擒獲的,應當要和皇城司討價還價一番,可黃春此刻卻只是想到了雄州。

  姚春來看著越發的憔悴了,雄州就是和遼人的第一線,他承擔了巨大的壓力,但從不畏難。

  這便是皇城司嗎?

  黃春覺得自己以往還是小瞧了他們。

  “多謝。”

  “多謝了兄弟!”

  兩個密諜拖著那個遼人出去,黃春在后面喊道:“要幫忙喊一聲,咱們旁的不行,殺人是本行。”

  兩個密諜擺擺手。

  “我等只能在黑暗中藏身。”

  黃春隨即去沈家復命,沈安聽了就說道:“那些都是好漢子。”

  “是啊!小人見了都覺著是好漢,只是皇城司卻見不得人。”

  沈安沉吟了一下,問道:“若是邙山軍和皇城司相比,你以為如何?”

  “廝殺能勝,皇城司不是對手。只是打探消息和刺殺咱們比不過。”

  黃春很客觀的對比了雙方的差距,沈安點頭道:“是啊,術業有專攻,不過邙山軍的人數太少,注定只能成為一支精銳,不能作用于大局,但卻能改變一隅……好生操練,某覺著李諒祚怕是會報復。”

  黃春詫異的道:“郎君,李諒祚才將鎩羽而歸啊!”

  在他看來,李諒祚現在就應當在家里蹲著舔傷口,而不是找大宋的麻煩。

  “他們敗了。”

  李諒祚在大宋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之后,就去找番人的麻煩,結果被打的滿地找牙。

  “新帝上位的第一次征伐竟然是大敗,李諒祚的處境怕是會更艱難,對此大宋是喜聞樂見,喜大普奔啊!”

  沈安很是幸災樂禍的道:“某如今在想,李諒祚面臨內外交困該怎么破局……”

  他甚至在想歷史上李諒祚早亡,這中間會不會有些什么陰謀。

  有了最好啊!

  “他需要再戰!”

  沈安很頭痛,“遼人他不敢打,只有找大宋了。你說大宋這是怎么了?誰都想欺負一把。”

  黃春發狠道:“郎君,要不兄弟們走一趟興慶府,刺殺李諒祚可好?”

  “不好。”

  李諒祚死了,他的表嫂更厲害。

  梁太后那個老娘們,不,現在還只是個少女,這個少女是個戰爭狂人,一生都在征戰。

  要是有誰能施展美男計收攏了那個少女就好了。

  沈安臆想著美事,黃春卻在惡心,他找到了水,反復的搓洗著手臉。

  “安北……哈哈哈哈!”

  王天德挺著個大肚子來訪,隨行還有一大車禮物。

  他如今走路要微微后仰,身體才不至于失去平衡。

  “你該減肥了。”

  沈安看著那個大肚子就覺得心慌,可王天德卻很是無所謂的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飽喝足,該死就死。”

  兩人進去坐下,王天德笑瞇瞇的拿出個木匣子,打開后全是各種值錢的票據。

  “年利不是結了嗎?這是什么?”

  暗香的利潤早就結算過了,沈安以為是王天德貪腐了,目光頓時不善。

  “這是那些商人孝敬你的。”

  王天德得意的道:“如今暗香的名氣越發的大了,那些商人就指望這個賺大錢,所以……某最近又收了幾個小妾,全是外藩女子……安北,要不……給你幾個?”

  給你妹!

  沈安皺眉道:“說事就說事,別扯這個。”

  王天德訕訕的道:“如今覬覦香露的人越發的多了,有些商人擔心會被撇開,所以……他們想弄個契約,比如說二十年內只給他們供貨。”

  “扯淡!”

  沈安淡淡的道:“某想賣給誰就賣給誰,至于他們,商人都沒節操,誰信他們誰死。”

  好吧,這事兒被拒絕了。

  王天德剛想換個話題,卻發現沈安面色肅然,就心慌的道:“安北,某可不是來為了他們說話的……”

  沈安看似不大管暗香的事,甚至后來對賬都是楊卓雪出面,可王天德知道,一旦沈安翻臉,他頃刻間就會從汴梁財神變成乞丐。

  所謂的香露,包括那些托奶,都是沈安一人弄出來的,他能讓王天德進來,也能把他趕出去。

  所以王天德慌了。

  沈安斜睨著他,淡淡的道:“老王,創業艱難,守業更難。某希望在十年后,二十年后……咱們依舊能坐在一起喝酒。”

  王天德起身,“是,某知曉了。”

  沈安突然詫異的道:“哎!我說老王你怎么這般……畢恭畢敬的,快坐下。那個……來人,弄酒來。”

  王天德初一上門送禮,沈安好歹要招待一番,否則丟人。

  王天德輕松的坐了下去,可暗中卻汗濕背腋。

  沈安看似詫異,可卻是在無聲的敲打他。

  我能讓你得意,自然也能讓你失意。

  “誰帶的頭?”

  沈安突然問道。

  “遼人。”

  這一刻王天德把腸子都悔青了,面色上難免就顯露了些情緒。

  沈安似笑非笑的道:“他們給了你好處?”

  王天德點頭,痛心疾首的道:“說是賀新年,某卻是……拿了東西,就……”

  “吃人手軟,拿人手短,你拿了他們的好處,自然要來為他們說好話。”

  香露的產能一直被沈安控制著,可商人的欲望卻是無止境的,眼瞅著市場饑餓,賺錢的機會卻只能錯過,那心中必定是油煎般的難受,于是就來找王天德使勁。

  王天德心中懊惱,就說道:“要不就把那些東西退回去?”

  “為何要退回去?”

  沈安用看白癡的目光看著他,“進了咱的地方,管它是錢還是糧,都是某的!”

  王天德一時語塞,覺得自己的貪婪在沈安這里變成了正義凜然。

  誰能有他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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