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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異動,緊張

  沈安出現在了萬勝軍中。

  “有旨意!”

  沈安看著黃義,目光中帶著探尋,“列陣吧。”

  黃義目光堅定的道:“待詔恕罪,某要先看旨意。”

  沈安眼中多了些滿意,就出示了旨意。

  看了旨意之后,黃義說道:“某愿聽待詔號令。來人,列陣。”

  號角長鳴,折克行單手按著刀柄,低聲道:“安北兄請看!”

  營地里傳來了催促聲,瞬間就多了雜亂的腳步聲。

  無數將士從各處蜂擁而出,他們穿戴整齊,全副披掛。

  陣列迅速成型,沈安滿意的道:“不管如何,那么快就能集結列陣,算是操練有成了。”

  黃義堆笑道:“多謝待詔夸贊,此事卻是遵道在管,某只是占了便宜。”

  沈安和折克行就是親兄弟般的交情,這時候把功勞丟在折克行的頭上沈安必定歡喜。

  至于功勞……折克行的未來在西北,而不在京城,所以這個功勞最終還是會回來,被他黃義受用。

  此人的算盤打的響亮,沈安微微搖頭,走到陣列前說道:“陛下去了。”

  他低下頭,眾人低頭。

  稍后沈安抬頭,說道:“新皇登基,城中有些異動,城外也有些異動。”

  氣氛馬上就緊張了起來。

  沈安的目光在軍士的身上轉動,身后的折克行按刀在盯著那些將領。

  “官家令某看住京城,某第一個就想到了萬勝軍,你等可能鎮壓京城!?”

  他的目光銳利,聲音肅然。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榮耀,此后會成為萬勝軍的光輝履歷。

  “能!”

  六千余人的大喝,聲音震耳欲聾。

  沈安滿意的道:“官家給了你們爭取榮耀的機會,誰想放棄?”

  沒有人說話,沈安說道:“那么……今日的皇城將會由你等看守。”

  “出發!”

  軍隊來了!

  汴梁城中到處都是香案,那些百姓點燃香燭,點燃紙錢,虔誠的為駕崩的皇帝祈禱著。

  無數火焰讓這個春天多了些燥熱。火頭上,紙錢的灰燼被熱氣流沖了起來,伴隨著遮天蔽日的煙霧飛上天空。

  今日的汴梁再無陽光。

  萬勝軍的到來讓這些悲傷停頓了一瞬。

  皇城外,那些百姓輪流在祭拜,軍隊的到來依舊不能阻攔。

  黃義有些焦躁的道:“待詔,可要驅趕?”

  沈安搖頭:“萬勝軍不是對付百姓的。”

  黃義心中一凜,就指揮麾下站在兩邊。

  “派人去查探京城各部,若有異動,馬上來報!”

  沈安已經進入了角色,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殺人的事。

  “哥哥!”

  沈安恍惚了一下,抬頭四處張望。

  “哥哥!”

  他隨著聲音看去,就在左邊看到了妹妹,還有妻子。

  這個時候出來是找死嗎?

  沈安有些怒了,正準備過去,卻看到了黃春和嚴寶玉。

  他們的后面是鄉兵。

  鄉兵們都穿著便衣,但腰間卻有些鼓鼓囊囊的。

  “看好這里。”

  沈安搖著頭過去,楊卓雪松手,果果就跑了過來。

  “慢些慢些!”

  周圍的人很多,聞小種沖了過去,和過來的黃春一起護住了果果。

  邊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抓向了果果,聞小種隨即擋在果果的身前。

  那只手抓住了他的腰帶,手的主人臉上的狂喜剛變成愕然,聞小種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只是一巴掌,男子的半邊臉就沒法看了。

  聞小種的眼中全是紅色,他單手抓住男子的咽喉,然后猛地發力。

  “慢!”

  黃春剛想叫他留活口,可卻晚了些。

  男子的咽喉被捏碎,呼吸斷絕,就和上岸的魚兒般的在掙扎著。

  這人救不活了!

  沈安走過去,不著痕跡的擋在了妹妹的身側,順帶把妻子也拉過來,笑道:“你們這是……包袱呢?”

  要跑路怎么會沒包袱?

  楊卓雪看著沒有慌亂,反而是有些興奮:“官人,黃春來說怕城中有事,準備護著妾身和果果去城外,只是妾身和果果擔心您這邊,就說來看看。”

  干得好!

  沈安沖著擋在外面的黃春微微頷首,黃春興奮的臉上都在發光。

  沈安被找去有事,這是沈家最虛弱的時候,黃春沒有得到通知,卻帶著邙山軍悄然進城準備應變,這個反應很快,讓沈安很是歡喜。

  這個春哥,可以托付大事啊!

  “哥哥,官家去了嗎?”

  果果還不知道什么是去了,但是見眾人神色哀傷,就有些感同身受的難過著。

  “是。”

  果果見過趙禎,但卻沒多少印象,大抵就是一個陌生的老爺爺。

  “聞小種殺氣太重了。”

  黃春低聲說道。

  聞小種那邊已經來了巡檢司的人,有鄉兵過去交涉,巡檢司的人大抵是認出了死者,就說什么要帶走聞小種。

  沈安走了過去,低聲道:“此人謀逆,你們要為他張目嗎?”

  巡檢司的人見到是沈安,馬上就慌了。

  “小人不敢。”

  “拖走!”

  這等渣滓死了也是白死,沈安拍拍聞小種的肩膀,“你這是在為民除害,殺得好!”

  汴梁的潑皮不少,但是這等敢搶人的潑皮卻罕見。

  那幾個巡檢司的人嘀咕著,大抵也知道那潑皮平日狠辣,就拖走了尸骸。

  聞小種看著前方的果果,嗯了一聲,目光漸漸柔和。

  那是他心中的柔軟之地,誰敢去觸碰,那就是找死。

  幾個斥候疾步而來,眉間看著有些緊張。

  “待詔,神勇軍里面有騷動!”

  折克行低聲道:“神勇軍是步卒……有二十個指揮,兵力和萬勝軍差不多。”

  “帶一半人走!”

  沈安帶了一半人走了,有人飛快的把消息傳了進去。

  趙曙在守靈。

  宰輔們也在,在這個時候他們必須要齊心穩住,只要過了今天,事情就好辦了。

  韓琦站累了,就靠在墻上和曾公亮說話:“……宗室中,北海郡王最為陰沉,老夫本就在等他跳出來,親從官都準備好了,可沒想到那位竟然沖進來就是一拳,反倒是讓老夫恍然大悟。什么口舌之爭都沒用,還不如一拳。”

  趙允讓的悍然一拳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習慣了用舌頭解決問題的宰輔們覺得捅破了些什么。

  曾公亮低聲道:“看到那人被打倒時,你覺著如何?”

  韓琦坦然的道:“舒坦。”

  曾公亮揉揉發酸的老腰,偷看了趙曙一眼,說道:“用拳頭來說話真的舒坦,怪不得沈安愿意去打斷別人的腿來抵消功勞,老夫也有些……”

  兩人相對一視,都覺得那種感覺真的舒爽。

  “陛下……”

  陳忠珩很勤快,今天他走的路大抵能讓一個正常人癱軟,他可依舊腳步矯健,“陛下,外面傳來消息,神勇軍有騷動……”

  趙曙本是在發呆,聞言目光一冷,問道:“沈安呢?”

  “沈安帶了三千人去。”

  “三千人……”趙曙看向了李璋:“神勇軍如何?”

  李璋的眉間多了愁色:“神勇軍二十個指揮,差不多七千人。”

  趙曙面色一變,“那他怎么只帶三千人去?”

  李璋看了鎮定的趙仲鍼一眼,說道:“因為他怕這是聲東擊西,所以必須要留下一半人看守皇城。”

  “很周全,可那邊卻有六千余人!”

  韓琦的面色鐵青,說道:“調兵吧陛下,臣擔心沈安一旦鎮壓不住神勇軍,整個汴梁都會亂起來。”

  趙曙的呼吸緊了一下,看向了李璋。

  這個時候他把李璋留在宮中有幾層意思,一是扣押,二是以備咨詢。

  “先帝在時,曾在席間賜酒三杯,韓卿。”

  他的神色中多了冷意。

  韓琦躬身:“臣任憑陛下差遣。”

  他早就站隊了,而且功勞不小,所以不可能會改弦易轍,趙曙自然信任他。

  趙曙說道:“沈安也有一杯酒,他如今冒險率軍去鎮壓,即便是敗了,也是忠心耿耿……”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沈安堪稱是勇。

  這樣的沈安無法指責。

  趙曙看著李璋:“李殿帥。”

  李璋躬身:“臣粉身相報。”

  趙曙微笑道:“如此就好。”

  他眨動了一下發酸的眼睛,說道:“此刻不能動,一動……就亂了。”

  韓琦還在思考,曾公亮已經反應過來了,“若是調兵,誰都會知道出了大事,到時候那些賊子若是從中作亂,汴梁就亂了呀!”

  “陛下!”

  外面進來一人,卻是張八年。

  “陛下,有人翻墻準備進宮,在城頭時被發現,已經被斬殺……”

  趙曙的眼皮子跳了一下,“朕這個皇帝倒是做的有趣,才將登基,就來了不少賊人,這些賊人意欲何為?”

  竟然有人硬闖皇宮,這事兒可以和趙禎在時的那起謀逆案相提并論了。

  這是登基沒選對日子吧……

  韓琦右手握拳,重重的捶在左手手心上,恨恨的道:“那些賊子都該千刀萬剮,可沈安那邊怎么辦?”

  歐陽修身體最差,此刻已經撐不住了,他氣喘吁吁的道:“沈安那邊……要不讓他回來,好歹守住皇城了再說。至于其它的,看看誰最忠心,捧日軍如何?調動捧日軍去鎮壓!”

  “捧日軍是騎兵!此次……不能動。”

  步卒就算是要造反,破壞力也沒騎兵那么大,所以還是把騎兵給憋著吧。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不時長吁短嘆。

  趙仲鍼覺得這是活該!

  摒棄武人進入中樞的惡果開始出現了,若是在場的人中間有一位宿將,此刻定然能分析的妥妥當當的,安排的井井有條的……

  可這里誰是宿將?

  韓琦這位名將就別提了,曾公亮是個棒槌,歐陽修更擅長耍嘴皮子……

  樞密使張昇七老八十了,壓根不懂。

  最后就是李璋這位殿帥,算是全職武人,可依舊然并卵。

  李璋是由文官轉為武將,作為趙禎的表兄弟被看重,并執掌殿前司,專門看守汴梁安全。

  可對于武事他也是大半個門外漢,無法給出正確的判斷和建議。

  韓琦如熱鍋上的螞蟻在轉圈,看得人眼暈。

  趙曙的心情也在爆炸邊緣,見他轉來轉去就有些悶,“韓卿……”

  韓琦止步,“陛下,臣心中不安。”

  “臣也是。”

  曾公亮也說出了自己的感受,大家面面相覷,才知道彼此都在壓力之下有些扛不住了。

  趙曙淡淡的道:“如此,捧日軍不動,驍騎軍出一千。”

  韓琦點頭:“好。一千騎兵,就算是神勇軍破圍也能沖散他們。”

  他在西北帶過軍隊,知道騎兵對步卒的優勢很大。

  “速去!”

  宮中再次有人狂奔,氣氛漸漸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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