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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8章 財大氣粗,晚節不保

  晚飯之前,趙曙喜歡散散步。

  而這個時候高滔滔也喜歡來相陪。

  夫妻倆就在空地上踱步,低聲說話,氣氛脈脈。

  張八年帶來了一個消息,“官家,沈安的書店印了包拯的讀書筆記,正在大賣。”

  趙曙側身,疑惑的道:“包拯的讀書筆記?不對,宰輔的讀書筆記。”

  帝王的本能讓趙曙開始盤算這件事里是否有什么貓膩,但想來想去沒發現問題。

  高滔滔捂嘴笑道:“臣妾的娘家有讀書的,都想為他們去尋個名師,可名師哪里尋得到,就進宮來求臣妾。臣妾自然不會答應,此刻想來,當時若是有包拯的讀書筆記,送一卷去就夠了。”

  趙曙含笑道:“包拯……我記得他做筆記多年了吧?”

  他看向了張八年。

  皇城司受命監督京城百官,這個消息應當有。

  “是。”張八年言簡意賅的道:“多年了。”

  “這不只是讀書筆記,更是包拯多年為官的心血所在,我記得他是送給了沈安,這便是傳了衣缽……這等東西一般從不示以外人,沈安家中也有兩個兒子……”

  趙曙目光沉凝,這就是他發現的疑點,“換做是我,也不肯弄出去,只會留給自己的孩子。”

  為何?

  他沒問,但張八年已經領悟了精神。

  上位者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說話云山霧罩的,總覺得哥說的話你必須得懂。

  就這么幾年下來,把身邊的人和朝中的臣子都變成了打機鋒的高手,能從他的只言片語中找到真意。

  這就是一門本事。但往往領悟了這個本事的多半被評為佞臣。

  “官家,前陣子歐陽修在家休養,辦了詩會。”

  老歐陽堪稱是瀟灑哥的典范,從年輕一直瀟灑到老。

  “席間有人喝多了,就奉承了歐陽修,順帶說了包拯的文章詩詞不怎樣……”

  “這個我知道。”趙曙不屑的道:“那等溜須拍馬之輩,喜歡用貶低別人來吹捧某些人,讓人厭惡!小人!”

  張八年不禁看了趙曙一眼,眼中多了些欽佩。

  和趙禎這位生長在深宮之中的帝王不同,趙曙的經歷頗為坎坷,在宮外的時間不少。而這些磨礪讓他對世事的洞察力遠超先帝。

  這種目光一看就是發自內心,讓趙曙也不禁有些暗爽。

  張八年這人對誰都是冷冰冰的,能讓他投以敬佩的目光,比讓包拯拍馬屁還難。

  “當夜眾人大醉而歸,隨后楊卓雪得了消息后大怒,令城外鄉兵進城,準備去尋那人的晦氣,誰知那人在凌晨醒酒后懊悔不已,擔心被報復,連夜遁逃,至今不知所蹤。”

  嘖嘖!

  高滔滔不禁笑道:“那楊卓雪平日里看著沒什么本事,也不冒頭,沒想到脾氣也是個火爆的,讓臣妾想到了娘娘。”

  曹御姐的脾氣就很火爆,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砍死你沒商量的那種暴躁。

  趙曙負手看著他,眼中有些戲謔之意,“沈安兄妹剛到汴梁城時那幾年,一直是包拯在護著他們,不然你以為一個少年這里戳一下,那里弄一下,滿朝文武竟然拿他毫無辦法?那你就小看了大宋的百官。

  所以包拯有事,沈安就算是不在,楊卓雪也會傾盡全力。否則等沈安歸來,夫妻倆必然會起齟齬。”

  高滔滔恍然大悟,“那楊卓雪倒是不錯,有些藏拙的意思。”

  “沈安這般光彩奪目,她若是也跟著大露鋒芒,不好。”

  趙曙笑了笑,“包拯給沈安尋的這個妻子不錯。”

  兩口子都咄咄逼人,那樣會成為公敵。

  夫君厲害,妻子就低調些,這才是互補。

  “不過沈安的手段更狠一些。”趙曙看了慶寧宮那邊一眼,想起了自己的幾個兒子,不禁有些艷羨包拯的際遇。

  “他回來幾日了,卻不動聲色,是在做什么?”

  張八年說道:“沈安這幾日一直在書店。”

  “這就是憋著勁要給那些人好看,如今包拯的讀書筆記一出,天下人以后都得說一聲包拯大氣,歐陽修……沈安說他是什么?”

  趙曙忘記了那個詞。

  張八年說道:“沈安當年說歐陽修是豬隊友。”

  “豬隊友……”高滔滔捂著肚子笑個不停,“不行了,臣妾失禮。”

  高滔滔笑出了眼淚,趙曙也樂不可支。

  “當年他的一篇朋黨論,讓新政雪上加霜,隊友……打馬球可不是一隊隊的嘛,豬隊友,豬蠢笨……哈哈哈哈!”

  趙曙覺得這樣說歐陽修不大厚道,但陳忠珩在邊上卻很是開心。

  叫你們瞎比比,這下被沈安打臉了吧?

  包拯的心情極好,拒絕了和宰輔們的聚餐,早早就歸家了。

  剛進家門,就聽到有人在喊,“北伐!北伐!跟著某去殺敵啊!”

  包拯的臉瞬間就黑了。

  就在前方的屋頂上,包綬穿著一身沈安叫人給他弄的小甲衣,手中拿著一把沈安弄來的小刀,昂首挺胸的在叫喊著。

  “孽畜!”

  包拯怒不可遏,包綬聞聲雙股戰戰,趕緊溜了下來。

  等他到了包拯的面前時,雙手把家法奉上。

  這次的竹片又少了一半,揮舞時不能太用力,否則會折斷。

  “你這孩子,若是把這份精巧的心思用在讀書上,將來必中進士。”

  包拯唏噓著,然后吩咐道:“晚上弄個……沈安家的紅燒羊排學會了吧?”

  管事說道:“學會了。”

  “多做些,再弄些好酒來。”

  管事看了他一眼,見他的嘴角微微翹起,不禁大感稀罕。

  這段時日包拯的心情非常不好,讓包綬也不敢放肆。先前包拯遣人回來交代,說自己晚飯會在外面吃,包綬這才敢上房。

  誰知道他竟然提早回來了,而且看著心情非常不錯。

  包綬覺得自己是逃過一劫,同樣心情大好。

  晚間莊老實來了,送來了十多枚大珍珠。

  “郎君說給小郎君把玩。”

  沈安得了好東西經常分些過來,包拯也習慣了,他問道:“果果她們可有了?”

  “有,家里還有數十顆,郎君今日順手給了二郎君玩耍,差點塞嘴里去了。”

  嘖嘖!

  這個當爹的真是夠粗心的。

  包拯心情大好,說道:“如此就放著,等他說親時送給女方。”

  為人父母的,一旦有了孩子,萬事都會想著他(她)。

  莊老實說道:“郎君就知道您會這樣,他說讓您只管用,回頭等包綬要說親了,北方的珍珠都是大宋的,到時候叫人采買一批就是了。而且郎君說這東西能人工弄出來,不值當當做寶貝。”

  “人工能弄出來?”包拯真不知道這個。

  “是,大宋就有人在琢磨此事,郎君盡知。正準備弄出來,以后出海去掙大錢。”

  “他還懂這個?”包拯笑道:“如此倒也合適。”

  他話鋒一轉,問道:“此次印老夫的筆記,他虧空有多少?”

  三文錢一卷,這是虧本賺吆喝。

  包拯想到這個就有些心痛。

  “包公您別在意這個。”莊老實勸道:“郎君回家說了此事,娘子說該賣兩文錢的。”

  “咳咳咳!”包拯被楊卓雪這番財大氣粗的話弄的咳嗽不已。

  這人太有錢了就是這樣霸氣側漏,奈何!

  “小娘子說白送也使得!”

  莊老實差點忘記了果果的話,成功的讓包拯咳的和肺癆似的。

  包綬一邊給他捶背,一邊埋怨道:“爹爹您還經常教導孩兒要沉穩,可您卻忘記了。”

  “咳咳咳!”包拯喝了一口茶水,喘息道:“是啊!忘記嘍!”

  他笑道:“老夫知道了。只是讓他小心那些人的牢騷。”

  “郎君不怕這個。”莊老實說道:“郎君說了,讓您放心,回頭還得抽他們一巴掌。”

  “還有?”包拯有些暈乎,“讓他消停些。”

  “包公您放心,郎君此次立功不小,說是只怕尋不到人打斷腿,所以不怕。”

  莊老實昂首挺胸的回去了,可能是太嘚瑟了,路上遭遇了襲擊。

  “郎君,管家被人潑了屎尿。”

  臥槽!

  沈安聞訊去了前院,只見莊老實一身濕漉漉的,臭氣熏天。

  “郎君……嘔!”

  莊老實一開口就吐,沈安退后一步,問道:“誰干的?”

  他神色平靜,莊老實說道:“那是個潑皮,小人當時牽著馬回來,就見那人斜刺里沖出來……小人猝不及防。”

  聞小種雙手抱胸站在沈安的后面,突然問道:“你這個全身都被澆透了,一人辦不到吧?”

  那么大的量啊!

  莊老實憋屈的道:“那人拎著個大罐子。”

  這是反應慢了!

  聞小種無語搖頭。

  沈安吩咐道:“懸賞一千貫!”

  哥終于有事做了啊!

  隨即懸賞令就傳了出去。

  沈安在忙著審稿。

  “這靈石……艸,一次竟然億兆的砸,這想象力也是沒誰了。”

  “嘖嘖!白嫩的大腿……”

  “竟然還有這樣的描述?讓人大開眼界,受益匪淺吶!”

  “郎君!”

  聞小種來了,沈安把書合上,馬上就變身為正氣凜然的沈龍圖。

  “誰干的?”

  “是……”聞小種看了莊老實一眼,“說是管家和人爭風……”

  莊老實竟然也來了個老來俏?

  你妹!

  沈安無語,轉身就走。

  莊老實楞了一下,“那個……那個……那個只是說笑罷了。”

  聞小種說道:“那女妓是被人包了的,那人說你偷偷摸摸的去了幾次。”

  莊老實吸吸鼻子,干嘔了一下,回身就看到了老妻那張木然的臉。

  今夜將有暴風雨!

  第四更送上,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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