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張黑子忙的話,只是在茶素忙,畢竟偌大的醫院不忙是假的。離開茶素,去了其他地方,其實就不怎么忙了。
就算去飛刀,也不太能忙多少,畢竟是別人的醫院,人家客氣的請你查房,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張凡還是很少去查房的。
給一個患者單一的查體,和整個查房,是不同概念的。
而現在,張凡是真的忙,如果說首都的分院有老居的影子,那么鳥市的分院就有歐陽的風格。
茶素在鳥市的分院,雖然當初定位是傳染醫院,歐陽當初在鳥市的時候,天天提著尚方寶劍去其他三甲醫院巡視。
時間長了,三甲醫院的院長們也就回過味來了,人這玩意還是聰明的,天天挨打,就被打的有了經驗。
比如鳥市排名第一的醫院,忽然有一天他悟了,當歐陽再一次的御臨醫院的時候,醫院領導層就開始給歐陽訴苦,說醫院的肝病這一塊顧不過來了,這一塊如果放大了說,其實是屬于傳染醫院的。
然后,傳染醫院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一個肝病科,那一天,歐陽也和聲和氣的沒有找他們的毛病。
這個事情是遮掩不住的,一夜之間就在鳥市醫療圈里傳播開來了。
然后皮膚科、性病科、甚至鳥市的婦幼醫院直接把兒科的一部分業務也讓給了歐陽。
就這樣,一個傳染醫院,不知不自覺中變成了一個準綜合性醫院。
這個事情,張凡是不支持的,可他也擋不住時代的洪流!
然后,茶素在鳥市的分院也越來越重要的了。
以前,來鳥市,張凡不是跟著老陳滿街小巷的找美食,就是跟著紅酒老板去吃大餐,也算是忙中偷閑的休息休息了。
可現在,到了鳥市,給領導匯報完工作后,還有個錘子時間去浪。
先去醫院查房。
鳥市的醫院查房和其他醫院查房是有區別的。
其他醫院,張凡查房是業務查房,而到了鳥市,就是行政查房了。
因為這是傳染醫院,在管理上稍微有點紕漏,弄不好就是大事。
傍晚,茶素醫院鳥市傳染病分院(對外掛牌鳥市公共衛生臨床中心)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比普通醫院更加濃重的消毒水氣味,這味道仿佛已經浸透進了墻壁和地磚的每一道縫隙。
張凡在分院院長(由茶素醫院感染科副主任調任)和醫院感控科、醫務科、護理部、總務科等一眾職能部門負責人的陪同下,開始了每周一次的例行行政查房。
這個行政查房,每周都有茶素的班子成員過來,要不就是任總,要不就是閆曉玉,或者就是老居。
主要是內科片的領導。
這種查房,不是針對某個特定病人的診療查房,而是一場針對醫院整體運行安全、特別是感染控制與預防體系的檢查。
首先就是發熱門診與腸道門診的三區兩通道。
這里是傳染病篩查的第一道關口,也是最容易發生交叉感染和疫情外溢的風險點。
“患者從哪個門進?”張凡站在門診樓外,指著標識。
“這邊,有明顯的發熱患者專用通道指示,與普通急診完全物理隔離。”分院長趕緊回答。
“護送病人的家屬呢?能進到哪個區域?”張凡追問。
“只能到預檢分診處的緩沖區,有專門人員交接。家屬通道和患者通道也是分開的。”
張凡點點頭,走進發熱門診的清潔區(醫護人員生活辦公區)。他仔細檢查了醫護人員防護用品的穿戴流程圖示是否清晰、洗手設施是否充足(必須是感應式或腳踏式)、防護服、N95口罩、面屏、手套等物資儲備是否在有效期內且碼放有序。他隨手拿起一件防護服,檢查密封條和針腳。
進入潛在污染區(如醫生診室、治療室),張凡重點查看了空氣消毒機的運行記錄、紫外線燈定時開關、以及醫療廢物的分類收集情況。
他指著診室里一個帶蓋的銳器盒問:“這個盒子,裝滿多少需要更換?由誰負責更換?轉運路徑是什么?”護理部主任立刻回答:“四分之三滿必須更換,由經過專門培訓的保潔人員在二級防護下,走專用污物通道轉運至暫存點。”
歐陽內科技術或許已經跟不上時代了,但在框架的架構上,張凡了,老居了,任總了,還沒有歐陽老道。
尤其是呼吸道隔離病區,老太太的章法是特別厲害的。不過,發熱門診,呼吸道隔離病區,這還不是醫院最嚴的地方,真正嚴格的地方是肝病/艾滋病等血液體液隔離病區!
有媒體報道過一個艾滋地圖,數據真實不真實的,不好說,但可以明確地說一句,目前形勢很嚴重。
早些年的時候,艾滋還是傳說,而現在,或許你身邊某個人就是攜帶者。以前的時候套是真用來的,而現在它的名字已經是安全套了!
實在忍不住的大爺,張凡在這里交代一句,如果當小頭管住了大頭的時候,還是用一用安全套為好。
這個門診最麻煩的并不是治療,而是職業暴露!
“職業暴露應急預案,最近一次演練是什么時候?演練記錄和評估報告。”張凡問醫務科。
“上個月,模擬護士被艾滋患者用過的針頭刺傷。”
“演練中,從暴露到上報,到獲取預防用藥,平均用時多久?”
“28分鐘。”
“太慢!”張凡皺眉,“目標是15分鐘內完成評估并開始預防干預。藥房儲備的應急預防藥品目錄和數量清單,我要看。值班醫生和感控專員對暴露后處理流程的知曉率,百分百考核,達不到的離崗培訓。”
這是以前醫院沒有的培訓,而現在不光傳染醫院,就是普通三甲醫院也開始職業暴露的訓練了。
所以,被針對是一定的,而且被針對了,往往還會無門去申訴,說一個大實話,一個艾滋患者骨折,然后手術沒人做。
患者去投訴,如果是普通患者,這尼瑪監管部門能把醫院的頭打腫了,但艾滋患者,遇上的只能是和稀泥。
或許張凡見識少!
歷時近三個小時的行政查房結束,回到會議室,張凡沒有長篇大論,語氣依舊平穩,但每一句都敲在點上:
“今天看了,總體框架在,但細節缺陷還是太多。發熱門診的脫卸問題、負壓病房的壓差波動、職業暴露的應急響應速度、還有醫療廢物的細微分類……這些都是懸在我們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傳染病醫院,拼的不是多么高精尖的治療,拼的是管理,是紀律,是每個人對規則近乎偏執的遵守。因為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病人,而是疾病可能通過我們擴散的風險。”
“所有今天發現的問題,感控科牽頭,列出清單,明確責任科室、整改措施和時限,三天后我要看到詳細的整改報告。
經費不是問題,記住,在別的地方,漏洞可能只是瑕疵;在這里,漏洞就是事故,甚至是災難!散會。”
其他醫院,張凡沒有這么嚴肅的。
但這里不一樣,鳥市領導能把這個交給茶素,這不光是信任,還是責任。
張凡查房的時候,鳥市行政小食堂里,班長和副班長坐在一起。
說是一起吃飯,不過主要是還是談工作。
“你覺得這個錢,我們是讓他帶回去呢,還是……”
“我認為,不管他要干什么,我們都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這是第一次,他愿意拿著錢過來。
不管是什么原因,這是他積極靠近組織的表現。”
“班長,你覺得他要干什么?”
“無外乎三件事,惹禍了,要政策,還有就是他的小金庫要藏不住了。”
班長已經緩過來了,等張黑子走了,他大概思索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估計是小金庫藏不住了!他能有多少呢?”
“呵呵,了不起兩三個億,估計最多三個億,他是打的一手好算盤。給我們一小半嘟嘴,剩下的他就給黑了。”
“那我們……”
“呵呵,錢我們收了……”
“好,我也是這么想的,順便派些專業的人去茶素給他們彌補一下,閆曉玉畢竟還不是專業的,她一個醫療專家,懂什么……”
鳥市對于茶素的班子成員中,對閆曉玉是意見最大的。
因為閆曉玉以前是自己人,結果現在比敵人還可惡,手緊的根本不給鳥市在財政上一點點機會。
清晨,張凡早起本來打算出去鍛煉鍛煉,可一出門瞅著如同妖王降世紅色的煙霧彌漫在空中,他也就打消了跑步的想法。
說實話,按照張凡的想法,邊疆的首府就應該放在茶素,當然了,張凡這種水平,估計也就這點眼光了。
吃完早飯,張凡也沒等白秘書的召喚,就溜達著去了鳥市的行政樓。
他表面風淡云輕的,其實心里著急的恨不得跳進蒸鍋里。
年底了,手里的這一大筆錢必須要花出去的。
秘書辦公室里,白秘書看到張凡的時候,愣了一下,領導今天沒安排會見啊!
可,人家張凡都來了,如果其他人,白秘書自己就打發了,可張凡啊,他打發不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