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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8章 楊七郎和楊七,終究不是一人

  俗話說,現世報來的快……

  只是,對于黑衣人們來說,未免來的有點太快了。

  剛才,羅剎面具的黑衣人還叫囂著要殺掉這里所有的人。

  轉眼間,局勢逆轉。

  變成了楊七要收掉所有黑衣人的性命。

  羅剎面具黑衣人提著長劍從地上爬起來,他的面具殘破了一半,露出了半張臉,可惜黑夜中無法看清。

  “殺!”

  羅剎面具黑衣人明知不敵,卻依然指揮著所有黑衣人繼續廝殺。

  從他和楊七遭遇開始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也相信,楊七不會放他們這些人從容離去。

  殺人者,人恒殺之。

  與其被人像是喪家之犬一樣追殺,不如拼死一搏。

  其實,從楊七爆發出碾壓的戰斗力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清楚了自己這一次的突襲失敗了。

  一切的一切,都怪他小看了楊七,沒仔細調查清楚楊七的戰斗力。

  黑衣人們,聽到了首領的命令,又開始了奮力的廝殺。

  黑衣人的戰斗力不比楊家曲部和曹家曲部弱,加上他們人數眾多,所以曹楊兩家的曲部在這種廝殺中很吃虧。

  樓上的楊七,也看出了這種局面。

  “所有人聽令,一樓人馬集結,出陷字陣。”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一樓的人,唯有殊死一搏,才有生路。

  一樓的曲部們聽到了楊七的命令,迅速集結。

  他們都是老卒,很多東西不需要楊七去詳細解釋,一個陷字陣立馬成型。

  隨著陷字陣成型,原本有潰敗之姿的曲部們,也逐漸搬回了頹勢。

  楊七瞧見一樓的曲部們搬回了頹勢,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繼續指揮二樓的曲部們。

  “二樓人馬,擺一字長蛇陣。”

  二樓由于只有一個廊道可以通行,所以只能擺一字長蛇陣。

  “老何,老熊,二樓交給你們了,我去支援一樓。”

  楊七把二樓曲部的指揮權交給了老何和老熊。

  這兩個人既然是佘賽花派來支援他的好手,那么指揮小規模戰場的手段肯定很拿手。

  羅剎面具黑衣人擺明也是一個懂得軍陣之道的人。

  聽見了楊七的聲音,他立馬高喊,“二樓的人且戰且退,左右兩領,結箭矢陣。”

  他不僅指揮,還親自參與到了戰陣中。

  箭矢陣,又名品字陣。

  形狀像是一個箭頭,是一個侵略性極強的軍陣。

  楊七瞧見了腳下的箭矢陣,冷哼了一聲,一躍而下。

  “咚!”

  身形猶如猛虎下山,又如天神下凡。

  身體落在地上,直接在地上踩出了一個大坑。

  大地跟隨著搖晃。

  黑衣人剛結出的箭矢陣,直接被震開了一個口子。

  楊七毫不遲疑,大槍刺出,順著箭矢陣的口子刺了進去。

  擋在楊七身前的兩個黑衣人,直接被串成了糖葫蘆。

  “喝!”

  大槍甩起,串在槍身上的兩個人被甩了出去,砸倒了一片人。

  汾水驛,像是幻化成了一個戰場。

  而楊七,則是這戰場中唯一的寵兒。

  在場的黑衣人,幾乎沒有人是楊七一合之敵。

  箭矢陣被楊七沖散了。

  曹楊兩家的曲部們,瞅準了機會,果斷出擊,和楊七一起絞殺黑衣人。

  一場黑衣人策劃的突襲戰,到了最后,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到最后,黑衣人們已經絕望了。

  在楊七殺到了羅剎面具黑衣人面前的時候,羅剎面具黑衣人舉起長劍,嘶吼了一聲,悲憤的抹了脖子。

  “土雞瓦狗!”

  渾身浴血的楊七,提著虎頭烏金槍站在那兒,像是一個無敵的戰神。

  掃視了一眼滿地的尸體,楊七呢喃自語,“不知道和力戰四門的你比起來,我還有多少差距?”

  曲部們剿滅了殘敵,不由自主的聚攏在了楊七身邊。

  他們眼中充滿了對強者的崇拜和敬畏。

  他們征戰多年,還從未遇見過楊七這么強橫的人物。

  在他們眼里,楊七已經晉升為無敵的戰神了。

  然而,在楊七自己心里,卻并不這么認為。

  別看他屹立在哪兒,其實他的力氣已經消耗殆盡了,正站在原地恢復力氣。

  他只是對戰九百的敵人就累成了這樣子了,真正的楊七郎呢?

  力戰四門!

  在潘仁美拒絕開城門,并且派出大軍絞殺的情況下,單槍匹馬,一個人從東門殺到了北門,從北門殺到了西門,從西門再殺到南門。

  一路上遇到的敵人,數以萬計。

  萬人敵!

  這三個字,歷史上有數之不盡的將領都能輕而易舉達到。

  但是,他們憑借的是智謀。

  楊七郎憑借的卻是武功。

  細數歷史上正史和演義里的人物,能做到這一點的也寥寥無幾。

  從古至今,也不過三四人而已。

  兩霸一侯一太保。

  西楚霸王項羽、溫侯呂布、隋唐第一好漢李元霸、十三太保李存孝。

  楊七郎,是能和這些人比擬的人物。

  而楊七,他覺得自己還差很多,差很遠。

  “打掃戰場。”

  楊七并沒有殺光了敵人的喜悅,反而一臉凝重的吩咐剩下的曲部們打掃戰場。

  這一戰,楊七帶領的曲部們可以說損失慘重。

  三百人的曲部,死了一百零三人,受傷的一百二十人,完好無損的只有七十七個人而已。

  這還是在有他在的情況下。

  若是沒有他在,只怕曲部們會全部葬送在這里。

  這也變相的說明了,來襲擊他們的黑衣人不是一般人。

  能動用這么一股力量來襲擊他的,非富即貴。

  楊七心里感覺到有些憋屈。

  敵人不僅讓老楊陷入到了重圍當中,還調動了這么一大批的高手襲殺他,而他到現在居然都不知道敵人的來歷。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這人一定是軍方的人,而且還是大佬。

  劃得來弄這么大陣仗,又和楊家有深仇大恨的,唯有潘家而已。

  只是,潘家已經被誅滅了九族,應該沒有人生還。

  潘家還有余孽生還?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豪門關系盤根錯節,而且潘家的三個兒子,在汴京成立的作為跟人形炮臺似的。

  難保沒有什么私生子一類的還存活著。

  即便如此,這些人頂多也只能調動一些潘家殘余的力量襲擊自己而已。

  不可能有本事,約束雁門關附近的守軍們在遼軍南下的時候按兵不動。

  更不可能封鎖遼軍南下的消息。

  楊七脫掉了沾滿鮮血的衣裳,躺進了剛備好的熱水桶里,皺著眉道:“高家嗎?”

  有本事約束西北的大軍,并且抹除一切消息的人不多。

  能做到這一點的有,趙光義、曹家、高家、折家……

  曹家不可能對楊家下手。

  折家久居西北,當年老楊在西北的時候和折家也有些交情,所以也不可能是折家。

  也不可能是趙光義,楊家如今是孤臣,弄死老楊,對趙光義來說,有害無益。

  那么,只能是高家。

  如今潘家被除掉了,高家吞掉了潘家不少兵額,現在高家在西北擁有的軍隊是最多的。

  也唯有高家出手,才能讓雁門關的消息傳不出來。

  楊七躺在木桶里,桶里的水涼了,他都沒有察覺。

  “七爺,水涼了,您快出來吧。再待下去,一會兒水冰了,容易感染風寒。”

  老何提醒了一句,打斷了楊七的沉思。

  楊七站起身,剛準備出來。

  猛然之間,他愣住了。

  “不對!不對不對!”

  遼軍南下的這么及時,肯定是跟內奸有所串聯的。

  高家在大宋,是僅次于趙氏的權貴。

  可以說高家和趙氏已經綁成一體了。

  高家即便是要對付楊家,也不可能冒大不違,去勾搭遼國。

  這對高家沒有益處。

  那么,是有人和高家聯手了?

  還是高家受雇于人?

  如果背后真有人的話,又會是誰呢?

  誰跟楊家有這么大的仇怨?

  “七爺?”

  老何見楊七愣神了,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楊七回神,一邊擦拭身上的水跡,一邊搖頭道:“這件事越來越撲朔迷離了,一點頭緒都沒有。”

  “什么頭緒?”

  老何多嘴的問了一句。

  楊七出了浴桶,穿上了衣服,問道:“老何,如果有人想害楊家,那么這個人會是誰?”

  “啊?”

  老何愣了愣,笑道:“以前的話,或許是潘家。現在嘛潘家完了,屬下就說不準了。七爺您之前在朝堂上,可是把諸多皇子都得罪光了。也許是某一位皇子也說不定。”

  楊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有些道理。我倒是忘了,幾個皇子被我得罪光了。也許這次事情背后也有他們的影子也說不定。”

  老何大致猜到了楊七口中的事情是什么。

  不過,老何平日里是話多,可是不該問的話,他絕對不問。

  楊七換上了一件干爽的衣服以后,問道:“驛站里的情況如何?”

  老何神色有些黯然,“除了咱們活著的一百多人手外,剩下的人都死光了。”

  楊七愣了愣,皺眉道:“老站長和驛站的驛卒也死了?”

  老何重重的點頭,“就連老站長的老妻子,以及他的兒孫都死了。屬下去看了,老站長兩個五歲大的孫子,直接被生生掐死了。”

  天漸漸亮了。

  楊七讓人好生掩埋了老站長。

  戰死的曲部們,全部被火化了,裝進壇子里,找了一個很好找地方埋了進去。

  楊七提著一壇子酒,灑在了埋曲部們的山坡上。

  “各位叔伯們,你們先好生在這里歇著。小侄此去西北,一路顛簸的,不好帶著你們。等小侄回來的時候,一定風風光光的帶你們回汴京。你們的妻兒,小侄也會好好照顧的。”

  楊家酒作坊出產的烈酒灑在了墳頭上,濺起了一顆顆沾滿了泥土的酒珠。

  曲部們,是楊家的根基,也是楊家的家臣。

  他們和楊家是生死一體的。

  老楊對這些跟隨他征戰的老兄弟們很尊重。

  嚴令兒子們絕不可以把這些人當下人看待。

  楊家男丁,對年長的曲部,都以叔伯相稱。

  楊七對這些人也很尊重。

  因為這些人雖為兵卒,卻不是為國征戰而死的,而是為了保護他而死的。

  祭奠了戰死的曲部們以后,把黑衣人們全部推進了一個大坑里埋掉。

  楊七跨上了馬,帶著剩余的人,一路向北。

  汾水驛距離雁門關,騎馬的話,不眠不休還有兩日的路程。

  但是距離汾州,卻只有半日的路程。

  汾州是一個楊七必去的地方。

  曹家在西北的番兵就駐扎在汾州。

  一行人到了汾州,也沒有進城,直奔城外的扎馬合番兵駐地。

  曹家的這一支番兵,以前是一個小部落。

  據說祖上是匈奴人。

  曹彬跟隨著趙匡北征的時候,這一個小部落的人,被西北的黨項人逼的沒有活路了。

  恰巧被曹彬救下了。

  趙匡做主,讓曹彬收留了他們。

  當時趙匡給了一個番兵的編制,還給了一些田產,把這些人安置在了汾州。

  楊七跨馬趕到了扎馬合番兵駐地的時候,打眼一瞧,整個駐地的建筑風格,果然不像是中原人的建筑。

  駐地四周奔跑的人,也頗具西北黨項人的一些習氣。

  一個個扎馬合駐地的人,聽到了楊七等人的馬蹄聲,都出門圍觀。

  有些警惕的,還做出了一些防御的姿態。

  楊七騎在馬上,瞧著這些人,心里有些失望。

  按照曹家的說法,這是一支番兵。

  可是在楊七看來,這里更像是一個稍有軍備的村莊而已。

  楊七等人沒有表現出敵意,駐地里面的人雖然警惕,卻也沒發起攻擊。

  向城策馬奔上前,高喊道:“某是曹家家將向城,叫你們首領扎馬合出來。”

  首領扎馬合?

  這駐地居然是以這些人首領的名字命名的。

  楊七還以為,扎馬合是這個部族的名字。

  駐地里的人,在漢地待久了,也能聽懂漢化。

  一會兒時間,從駐地里出來了一個被一大堆人簇擁著的老者。

  看起來像是七八十歲,不過向城私底下告訴楊七,這人只有五十幾歲。

  名叫扎馬合的老者,到了楊七等人近前,仔細的打量了他們一眼。

  “那個是曹家的家將?”

  扎馬合看起來很老,說話聲音也很虛弱。

  向城喊道:“某家便是。”

  然后指著楊七道:“這是我家姑爺。”

  扎馬合疑惑的盯著他們,問道:“可有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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