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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6章 折家老太君去世

  折御勛絲毫沒有羞愧的點點頭。

  楊七沒好氣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下不去刀,讓我幫你下刀。有這么坑外甥的嗎?上一次在黨項,你坑了我一把。這一次你又想坑我?你有七個外甥,你為什么不去坑他們,專門逮住我一個坑。我好欺負啊?”

  折御勛咧嘴笑道:“你是誰,你是西北威名赫赫的虎侯。我其他的外甥也有本事,可是本事沒你大。能者多勞嘛!”

  楊七翻了個白眼,“你別給我上眼藥,你們折家的家事,我不好管,也不想管。”

  折御勛試探的問道:“真不管?”

  “不管!”

  折御勛無奈道:“那可就沒辦法了。回頭你娘到了府州,要是被人擋在了門外,她可沒你這么長氣,更沒你這種膽色。”

  楊七惱了,“你這么威脅我合適嗎?”

  折御勛一臉淡然,似乎在告訴楊七,這么做很合適。

  楊七看向折家老太君,“外婆,您就不管管?”

  折家老太君長嘆了一口氣,“老身要是能管就好了。終究是一群叫了老身多年嫂嫂的人。老身不忍心看著他們往絕路上走,也不忍心看著折家剛有起色的家業分崩離析。老身也為難……

  你舅舅說你是個有主意的人,你要真有辦法,就幫一幫。”

  楊七臉色一黑,“您和我舅舅合起來坑我?”

  折家老太君一愣,神色黯然道:“你要是真沒辦法,那就算了……”

  折家老太君倒是沒有坑楊七的意思。

  她只是心里懷著一絲希望,希望楊七能有一個圓滿的解決辦法,能夠避免折御勛在她死后,被逼的舉起屠刀。

  大家族就是如此,真要是在家族生死存亡之時,嫡系的子弟,會舉起屠刀,對付旁系子弟。

  這是一個經久不衰的生存法則。

  就像是壁虎斷尾求生,也像是鳳凰浴火重生。

  折家老太君臉上的黯然,楊七看在眼里。

  心里也有些難受。

  罷了!

  就幫一把吧。

  “也不是沒有辦法……”

  楊七輕嘆的說道。

  折家老太君和折御勛聞言,瞬間看向楊七,目光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楊七說道:“他們所求的無非是利益,給他們州府之地,斷然不可能。但是稍微小一點的地方,還是能滿足的。我手里有不少的島嶼和山頭。封他們一個島主或者山主,讓他們自己去玩吧。”

  折御勛皺眉道:“一些小山小島的,沒有多少利益,只怕他們未必會滿足……”

  楊七瞪著眼道:“只要到了地方,還能由得了他們?給他們的島嶼和山頭,利益也不少。只要他們有眼光,有手段,很容易能積累起財富來。

  自己沒本事,還貪得無厭?給個皇帝他們都不會滿足。這種人就是毒瘤,留不得。”

  折家老太君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最好還是不要殺人……”

  楊七淡然道:“殺人?殺什么人?找一條海外的商船扔上去。讓人把貪得無厭的家伙們都送到遙遠的地方。他們若是在哪里活下來,那就稱王稱霸。活不下來,那也怨不得旁人。”

  折家老太君心慈,還要說話。折御勛卻搶先一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哎……”

  折家老太君長嘆了一口氣,沒說話。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么多了。

  年少的時候她也是殺伐果斷的女將軍,年紀大了就難免多了些慈悲心。

  她心里也清楚,慈悲心濫用,只會給折家留下更多的禍患。

  不管了!

  由他們折騰去吧。

  折家老太君沖著折御勛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老身想跟我外孫多親近親近。”

  折御勛點點頭,臨走的時候悄聲在楊七身邊低語了一句,“多說些寬心話……”

  楊七心頭一凸。

  等到折御勛走后,楊七坐到了床邊。

  折家老太君抬手,拉起楊七的手,輕笑道:“折家煩心事多,苦了你了。”

  楊七一邊點頭應承著,一邊假裝不經意的為折家老太君號脈。

  脈象微弱,幾經虛無。

  楊七雖然不懂醫術,但是在法海老道以前的道觀里養傷的時候,也曾翻過幾本醫術。

  他知道這種脈象代表著什么。

  油盡燈枯,命不久矣。

  楊七心中黯然,臉上笑意卻不減,“外婆且寬心,折家的煩心事兒都不算事兒,有我出馬,輕而易舉就解決了。”

  老人家就喜歡看著后輩在自己面前吹牛皮。

  這樣會讓老人家覺得后輩很有本事。

  果然,在聽到了楊七吹牛以后,折家老太君笑了,“奶奶知道你是一個有本事的。”

  楊七咧著嘴繼續吹牛,把折家老太君逗的一樂一樂的。

  楊七在吹牛皮逗折家老太君。

  折御勛在折家人面前也在吹牛皮。

  得到了楊七的許諾,折御勛就可以放心的吹牛皮了。

  折御勛著急了折家中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告訴他們,想要州府之地,那是不可能的。

  折家發達了,折家人想要沾光可以,但是不能動折家的根基。

  所以,就挑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折御勛告訴折家宗族的人,折家在海外還有產業,有許多島嶼,許多山頭。

  島上盛產香料、寶石、海產,山頭上盛產象牙、玉石,甚至有些山頭上,還潛藏著金礦。

  這些,都可以交給宗族的人打理。

  一時間,折家宗族的人沸騰了。

  折御勛吹出來的這些東西,那在西北可都是高檔的消費品。

  掌握一條,就能發家。

  而且還有金礦!

  一條金礦,即便是最小的金礦,也足夠祖孫四代人吃喝不愁。

  大家紛紛問折御勛打聽金礦在那個山頭上。

  大家都想要金礦。

  折御勛當即告訴他們,金礦在那個山頭上不能告訴他們,不然對其他人不公平。

  先到先得。

  于是乎,這些人一窩蜂的散開了,各回各家,招攬各家人手,準備等拿到了地圖以后,奔金礦而去。

  當然了,這些人也不傻。

  他們為了防止折御勛糊弄他們,幾個長輩都留在了府州。

  一是為了防止被騙,也好有個震懾。

  二是為了在確定了消息以后,繼續壓榨更多的利益。

  當天晚上,楊七在哄折家老太君睡下以后,就列出了他要給折家的島嶼和山頭的地圖,以及具體的聯系人。

  折家宗族的人在拿到了地圖以后,二話不說就派人前往了南國和洞頭島。

  財富已經讓他們迷了眼,他們絲毫不在乎折家老太君已經命不久矣。

  楊七望著這些人急吼吼離去的背影,只是淡淡的一笑,并沒有說什么。

  他只不過讓折御勛的親信,送了一封信去大同府城交給了彭湃。

  楊七相信,不論是南國的蘇易簡,還是洞頭島上的呂蒙正,都會教會這一群人如何做人的。

  兩個大佬級的人物,要是玩不過折家宗族里面那些貪得無厭的家伙,那就該換人了。

  對于折家三叔公一脈的人,楊七也有特殊交代。

  就憑折家三叔公罵佘賽花的那一句話,楊七就可以毫無顧忌的整治他們。

  往返于南國的異國商船多不勝數。

  挑一兩艘,把人扔上去,運到萬里之遙的異國他鄉,足以讓他們爽翻天。

  折家宗族的人走了一大批,折家也總算是清凈了。

  佘賽花在老楊陪伴下也到了府州。

  進門的時候佘賽花久久挪不動步子。

  大概就是作為的近鄉情怯。

  似乎折府內的一草一木,一個臺階,一個擺設,都能勾起她遙遠的回憶。

  折家三叔公很討厭的再次出現在了門口。

  想端一端長輩的威風,為難佘賽花。

  老家伙既然給臉不要臉,那楊七也沒必要給他留臉。

  楊七在折家三叔公的哀嚎中,提著老家伙遠遠的走開了。

  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楊七狠狠的把老家伙扔在了地上。

  老家伙也不要臉了,連哭帶滾的咒罵楊七,楊七卻充耳不聞。

  佘賽花入府以后,直奔折家老太君的小院。

  沒多久就傳出了哭泣聲。

  見過了閨女,折家老太君似乎了卻了一樁心事。

  她的身體也撐不下去了。

  折家老太君命人叫來了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媳婦等人,每個人耳提面命的告誡的幾句。

  最終,在院子外候著的楊七也被叫了進去。

  楊七一進門,就看到了屋子里的人都跪在地上,一個個垂淚哭泣。

  楊七到折家老太君床榻前,折家老太君的臉色很差,聲音很微小,說話的時候,需要人把耳朵貼過去才能聽清。

  “小家伙,奶奶知道你是一個有本事的人。”

  折家老太君見到楊七的時候,臉上勉強勾起一絲笑容,說話斷斷續續的很微弱。

  楊七沉痛道:“外婆,有事兒您吩咐……”

  折家老太君微聲道:“有本事是好事,可是背上壓了太多東西,跑起來太累。實在扛不住了,就把背上的東西扔下,甩開膀子往前跑。

  別聽你爹那個老迂腐的,忠君愛國是好事,可要真被逼的身死族滅,那垂拱殿也未必不能上去坐一坐。”

  跪在一旁的老楊聞言,有些臉黑。

  忠君愛國有錯了?

  折家老太君似乎猜到了老楊的想法,她輕笑道:“愛國沒錯,因為國不僅是你一家的,更是一個民族的。我們繼承了祖先的財產,就有責任將他們發揚光大。

  但是忠君,太過于愚忠就是錯。人無完人,金無足赤。一個國君好,我們自然應該忠誠他。

  可是一個國君不好,我們為什么還要忠誠他?

  就僅僅因為他是皇帝?

  從古至今,皇族換了多少家?那一家能站出來說,他們家是高貴的,是天生的皇族,所有人都得服從他們?

  沒有!

  他們的皇位都是搶來的。

  劉家搶嬴家的,王家搶劉家的,李家搶楊家的,郭家搶劉家的,趙家搶柴家的。

  都是搶來的。

  一票人聚在一起,一個搶一個。

  所以說,這皇位,不是上天制定給某一家的。

  沒有誰比誰高貴,沒有誰家是天生的皇族。

  只要是為百姓好,誰強誰都是一樣的。

  如果非要說有什么天命皇族,那就是天下的百姓。

  所以要忠,忠誠于百姓,就足夠了。”

  折家老太君經歷了五代十國所有的戰亂,所以在她眼里,對皇位看的很輕。

  隔三岔五換皇帝這種事兒,她見過不少。

  楊七覺得折家老太君這話一點兒錯也沒有。

  作為一個接受新時代教育的人,他深刻的明白,權力是屬于人民的,而不是屬于某一家的。

  任何吹捧某家是皇族,某家血統高貴的人,這些人要么就是身體內的奴性沒有被新文化洗刷干凈,要么就是別有目的。

  老楊明顯不敢茍同折家老太君的想法。

  他臉黑的可怕,卻沒有反駁。

  不是他無話可說,而是他不愿意去跟一個將死之人辯駁。

  他不愿意跟折家老太君計較,折家老太君也不愿意跟他計較。

  折家老太君看著楊七,輕聲道:“老身一走,折楊兩家的親情難免就會淡幾分,兩家時常走動著,別疏遠了。

  一條腿走路,容易栽跟頭,兩條腿走路,才能走的舒坦。

  只要折楊兩家相互扶持著,就能一直富貴下去。

  這才是根本,這才富貴的秘訣。”

  折家老太君沖著折御勛揮揮手,折御勛立馬匍匐到了折家老太君面前。

  折家老太君看著楊七和折御勛,叮囑道:“記住老身的話,一定要記住,一定要記住……”

  折御勛和楊七鄭重的點頭。

  “孩兒(孫兒)記住了!”

  折家老太君滿意的笑了。

  這笑容掛在臉上,就再也沒有化開過。

  “娘!”

  “外婆!”

  驚呼聲連成一片。

  折家老太君駕鶴西去。

  她含笑而走。

  走的很安詳,走的很平靜。

  房里的所有人頓時哭成了一片。

  每一個人都悲痛欲絕。

  即便是心鐵的老楊,也雙眼含淚。

  佘賽花當場哭暈了過去。

  痛哭聲傳出去以后,折府上的仆人丫鬟們也跟著兩眼淚汪汪。

  哭聲傳出了府外。

  府外那些得過折家老太君恩惠的人,也痛哭流涕。

  一個老婦人的離去,讓整個府州的人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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