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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 親閨女

  飄渺閣坊市各種流言正滿天飛!

  雖然顯武死了好幾天,可今天是山海宗跟千道宗林蹊賭生死擂的日子,期待一場大戲的人們,因為山海宗的缺席而沒看成,難免報怨。

  “聽說顯武的血噴得滿大殿都是,他的整個身體,好像被壓著的水球般,在兩手處炸開了口子后,被人壓著壓著,就全擠盡了。”

  “山海宗怎么就沒人發現呢?”

  “就是,那些巡邏的執事呢?”

  “大殿的禁制關了,誰敢不長眼,大半夜的讓掌門人把開了的禁制再關上?不要命了吧?”

  “你們說,殺人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嘿!這誰知道?各宗都在查,可是無相界能動手的,好像都在靈界,通天傳送陣只有走的人,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回來的人。”

  “那山海宗又是怎么發現的?”

  “聽說他的血,不知怎的,從禁制里流了出去。”

  “不對,我聽說,是永繼堂的執事,發現他們掌門的魂火滅了,才大驚下敲響了喪鐘。”

  “就是,都說是禁制大開了,那血又怎么能流得出來?”

  眾人七嘴八舌,背對大家,用斂息決把修為按在筑基中期,又微改了面容的陸靈蹊一壺靈酒兩盤小炒,邊吃邊聽,甚為爽快!

  堂堂山海宗掌門,憋屈地死在自家大殿里,怎么慶祝都不為過。

  “說來,山海宗最近也不知倒了什么大霉。”一個老者滋溜一口靈酒,“帶上顯武掌門,這大半年,已經連隕四位元嬰了。”

  “哈哈,惹了千道宗唄!”

  加入八卦的可不是一個兩個。

  “不是惹了千道宗,是惹了老天,惹了老天的親閨女。”

  “哈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

  “別胡說。”

  酒店掌柜嚇了一跳,瞄瞄四周,一幅小心樣子,“道魔有爭,天運之事,豈能亂說?”

  魔門修士無理都能攪三分,要是認上這死理,說不得就會追著某人不放了。

  “殺商德海和顯武的人,手段殘忍,明顯就是魔門自家的修士。我聽說啊……”

  掌柜又瞅了瞅外面,“殺人的人,就不是我們無相界的人。之所以把所有事情都引向千道宗林蹊,人家那都是有目的的。”

  有目的?

  本來嘻笑的眾人,面面相覷時,笑容都漸漸沒了。

  奇怪島的較量,雖是無相界贏了,可也由此看出某些人對他們無相界的狼子野心。

  “商德海我們就不提了,顯武何等人也?老牌的元嬰中期修士,什么人能在山海宗內殺他?”

  掌柜八卦的時候,面容甚為嚴肅,“風門、至陽、渲百、紫衫四人是有實力,可他們現在在哪呢?在靈界,聽說,人家就是趁他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動手。

  你們沒見現在的布陣材料都在瘋漲嗎?

  聽說各宗都在加固防陣。

  而且……”

  他又鬼鬼崇崇地看了看外面,“據小道消息說,山海宗的大庫都被人端了。”

  什么?

  眾人顯然都不知道這茬。

  “真的假的?”

  一想到,那個不是無相界修士的魔修,可能摸到各宗,把所有的掌事人全都殺了……

  這后果可能波及到他們所有人呢。

  大家的面色在片刻間,都有些發白。

  “真的假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掌柜嘆了一口氣,“反正我就是聽到這個消息了。”

  掌門人死在自家殿內,宗門大庫再被端的消息傳出來,山海宗可能不散也要散了。

  “唉唉!吃飯吃飯,閑事莫談!”

  年紀大的,反應總是快些,連扒好幾口飯。

  背對眾人的陸靈蹊眉頭微鎖,她實沒想到,顯武的死,會與她扯上關系。

  什么老天的親閨女?

  陸靈蹊對害她一家的老天,實沒好感。

  但是,最近這些事,實在太巧了。

  若她不是當事人,也要以為這個叫‘林蹊’的是老天的閨女了……

  陸靈蹊匆匆悶下一口酒,扔下幾塊靈石,直接走出酒樓,往安樂居方向去。

  真正的消息,想在被引導過的八卦中找,是不可能了。

  陸靈蹊總感覺,那酒樓老板的話,是被人引導過的。好在,他站在千道宗一方。他那樣說話,可能就是宜法師叔的杰作。

  當年老白鶴擄走她,都能被師叔們引導流言,把真相死死按著,現在也一定能。

  柳酒兒收到她的傳音符時,沒有猶豫地走出安樂居,往對面的茶樓。

  陸靈蹊早在三樓的包廂,把茶給她倒好了,“坐!”她開門見山,“最近的事,師妹都知道吧?能跟我詳細說說嗎?不要外面傳的那些。”

  柳酒兒無言地摸出幾枚玉簡,“外面的流言確實不可信!”她這幾天,都被宜法師叔暗令了引導流言的任務,“不過,師姐,背后之人可能確實與你有些關系?”

  陸靈蹊怎么能相信?

  一枚又一枚玉簡地查下去。

  半晌,最后一枚玉簡放下的時候,她的心中狂跳!

  先是商德海,再是濟世堂關山,然后又是顯武……

  還有中間,那些接任務,想殺她,卻一齊失蹤的人……

  陸靈蹊額上的汗,‘啪’的一聲,落下一顆,摔成了無數瓣。

  “宜法師叔說,這人可能就是擄走林爺爺和林伯父林伯母的人。”柳酒兒很同情她,“他需要你幫他做事,就不能讓你半途出事。”

  是嗎?

  陸靈蹊抖著手,給自己灌了一口酒,鎮定情緒。

  擄走爺爺和爹娘的,很可能是寧知意老祖宗,她要她奮進,要她努力修煉,不被老天所忌。

  如果真是她……

  陸靈蹊抓住介紹商德海的那枚玉簡。

  掏心而亡!

  嬰靈之氣散逸四方前,很可能被人弄走了大半。

  還有他身邊的那個結丹修士,金丹也不見了。

  濟世堂關山……

  陸靈蹊又把介紹他的玉簡重拿起來。

  濟世堂眾人魂火全滅,卻死不見尸。

  顯武……

  沒有嬰靈之氣散逸,就連心臟都被人用特殊之法壓碎從斷腕處的血管沖出。

  這是何等的手段?

  陸靈蹊心下直發涼!

  殺人的,好像確實在助她護她,可是,她一直以為寧知意祖宗是假死,是用了什么替身之術,但現在……

  陸靈蹊突然覺得,她可能是真的死了,她沒要那個擁有暢靈之脈的身體,甩了累贅,反而以另一種方式活在這世上。

  鬼修!

  一定是鬼修!

  沒有身體的負累,修煉——她就不會再受天地在時間上的壓迫。

  她怎么早沒想到?

  “師姐,這勉強算是好事,你不用……”

  柳酒兒看她臉色發白,正要勸幾句,就聽包廂的門被人觸動。

  她靈力一甩,墻上的鏡光陣顯露門外的樣子。

  卻是一枚傳音符在撞動禁制。

  是追著她來的嗎?

  柳酒兒手中的靈力往門上輕輕一彈,一條小縫出現,傳音符迅速飛了進來,停在她面前。

  “看看什么事吧!”

  陸靈蹊逼著自己從亂七八糟的臆想中回神,幫忙重關了包廂的禁制。

  柳酒兒的靈力朝傳音符上一點,卻是閔浩的聲音,“酒兒,在哪?剛收到消息,在濟世堂接五百萬靈石任務殺林蹊的那些人找到了,他們都沒死,接殺林蹊的任務之前,他們還接了蒙山七雄發布的秘密任務。”

  什么?

  柳酒兒心情一松。

  宜法師叔讓他們引導流言,就是不想那什么,師姐是老天親閨女的流言亂竄。

  被天道厚愛是好事,但過了……,絕對是大大的壞事。

  他們這些同門,都因為長輩對師姐的喜歡,生出暗里敲她一頓的心思,更何況天道的厚愛。

  到時候,不僅魔門的修士會想法子除了師姐,就是道門的某些人,可能也會生出這要不得的心思。

  “太好了,只要他們活著,大家就不會把顯武和關山的死,與你聯想到一起。”

  柳酒兒是真心為她高興,“師姐放心,宜法師叔已經給我師父發信,可能今明兩天她就會到了,到時,她們會一起幫你查那個背后之人的。”

  只要查到背后之人,就有很大的可能,救回被他擄走的林爺爺三人。

  “你現在……”

  她上下打量她,“這樣也挺好。”變了樣子,按了修為,只要不鬧事,一般人應該想不到是她,“街頭那家福緣客棧,是飄渺閣燕家所開,燕家有燕離和踏雪真人,一般沒人敢在那里鬧事,要不然,你到那邊暫時住下吧!”

  “……好!”

  陸靈蹊點頭,“我的去處,暫時不要跟宜法師叔和知袖師叔說。就讓她們以為我已離開,回頭,你有什么消息,幫忙給我轉一份就好。”

  “嗯!”

  兩人一前一后,從茶樓出來時,那些人沒死的消息,正在坊市上四處傳開。

  陸靈蹊走進福緣客棧,隨意選了個甲七號房。

  關上房門,禁制‘嗡’的一聲,開啟的時候,她就貼著門框軟軟的坐了下來。

  師叔們都是聰明人。

  他們有沒有懷疑過什么?

  “不行!不管什么都不行。”宜法師叔似乎打死也不讓她再呆飄渺閣,“不管生死擂…山海宗那邊答不答應,七天后,你都不能再留在飄渺閣了。”

  她不是不讓自己留在飄渺閣,是怕她再跟無想祖宗混一塊吧?

  意識到這一點,陸靈蹊渾身的大汗淋漓。

  師叔知道多少?

  她是暗門虎王,曾經查過她嗎?

  或者不用查,是她行事不秘,讓她懷疑了什么。

  只是……

  陸靈蹊腦袋疼!

  師叔讓她離開,自己卻留在飄渺閣,幫她善后,幫她打馬虎眼,也就是說,不管她猜到了什么,懷疑了什么,都不會對她做任何事。

  暢靈之脈……

  一想到被古仙詛咒,什么好處都沒有,只有一堆破羅事的所謂特殊血脈,陸靈蹊就忍不住想磨牙,磨了牙后又忍不住想寧知意祖宗。

  世上不會有這么巧的事!

  通天傳送陣沒人回,上泰界魔門那邊,如果真有如此牛人,奇怪島事件,無相界再團結一心,也一定會隕幾個元嬰修士。

  可事實上,沒有。

  元嬰修士隕落,只在這大半年,她跟連肆在玄天宗賭擂之后。

  山海宗顯武幾乎明明白白地告訴天下人,他——不想她成長起來。

  是祖宗!

  一定是祖宗!

  別人要殺她,她就去截了源頭。

  想明白后,陸靈蹊沒有驚喜,更沒有得了大靠山的高興,不知道為什么,她特別想哭!

  鬼修啊!

  她捂住臉,讓眼淚在指縫中橫流。

  無想祖宗的遭遇讓人唏噓,寧知意祖宗的……

  她沒要身體,重新修煉有成,有沒有過找她的親兒?

  在太霄宮沒找到,又無法去絕靈之地找的這些年,她是怎么過的?

  沒了身體的祖宗,再修煉的時候,不會再因為血脈,被天地忌憚了吧?

  抓走爺爺,抓走爹娘,逼她修煉,逼她跟時間較勁,是因為她在這上面有遺恨嗎?

  陸靈蹊抹了一把眼淚,把五行聚靈陣拿出來,放好靈石,第一次拿出琥珀色,可能是黃金酒的酒。

  飄渺閣,蓮花峰!

  看完玉簡的陸從夏心中有些翻江倒海,“師伯,您給我看這些,是想說什么?”江湖曾有傳言,林蹊是老天的親閨女,“您是怕,林蹊的事,扯上我們陸家嗎?”只有扯到陸家,師伯才會叫她。

  “……”儀芬真人看了她一眼,“你覺得扯不上嗎?”

  “天下皆知,陸家這些年,一直很弱。”

  千道宗攬不下顯武的死,陸家更攬不下。

  陸從夏在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陸家不是陸安老祖活著時的陸家,“林蹊的事,山海宗的事,再怎么也扯不上陸家。

  掌門師伯已在備戰,天下人都懷疑,出手的是其他界域來的魔門高手。”

  儀芬:“……”

  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并不好。

  她給自己灌了一口酒,“好吧!我們不談這事,你跟我說說,跟林蹊認識的過程。”她要在這里面,尋找那孩子不朝陸家出手的安慰。

  儀芬只怕,林蹊接進陸從夏,接近凌霧,只為陸家。

  陸從夏面對跟陸家很有關系的焦慮師伯,只能把林蹊救她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

  聽到她都落到那樣一幅境地,林蹊在知道名字后,也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努力救她,儀芬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氣。

  “師尊!”

  收到最新消息的凌霧,急匆匆地沖進來,“接五百萬靈石,殺林蹊那些人,全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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