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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 弱者(2)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算了……”

  聽真小小這樣說,岑元青的眼色,驀然暗淡。隨{夢}小◢.1a

  什么?

  還有什么能更慘?

  “在來丹獸大比之前,我爹說,慈母多敗兒,將我娘送出神鷹澗去,說在我成為東靈有名的刀客前,不能再見。”

  這是……什么個喪心病狂的父親?

  聽了岑元青的話,真小小驚得把嘴張成型。

  此舉絕對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從小元青對自己生平的描述里可以看出,他對自己母親的感情十分深厚,也是枯燥人生中,唯一值得銘記的溫暖,岑父為了逼他走向刀道極致,居然能做出如此冷酷的事!

  事得其反,岑元青心態崩了。

  “所以我,不想再要被人擺布的人生……每當要拿起刀,我便會想起父親那張可惡的臉,可惡,可惡!我再也不要用刀了!”

  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岑元青的臉色鐵青一片。

  多年的馴良順從,都悉數轉化為此時的叛逆瘋狂。

  就在他雙眸又劇烈收縮之際,真小小又細又軟的小手,卻突然蓋在了他掌上。

  “對父母孝順,是應該的。忠于自己本心,也是應該的。若打算不再拿刀,不拿便是,世上劍槍斧戟,好看又中用的法寶多得是,若……舍不得,也不需要把自己珍貴的心意,硬生生與些不好的事情聯系在一起。”

  岑元青一怔,抬起頭來。

  真小小還在說話。

  “許多許多年,你都在重復著同樣一件事,非常無趣,相當枯燥,要完成這種無趣枯燥的練習,如果只有被逼迫的感覺,是絕對完成不了的。”

  “在這過程里,你一定也感受到了樂趣,期待過成果。”

  又想起小子墨在竹林下揮劍的模樣。

  日復一日。

  他那劍心篤定的眸子里,總是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

  真小小心有所感,輕輕一嘆。“排除所有干擾之后,所有能支持我們在痛苦中走下去的,無外乎都是我們自身……醉心于術的,歡喜。”

  黑暗的心情,陡然裂開了一條縫隙。

  那是光明透進來的地方。

  岑元青滾動著喉結,無法說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心魔,源自對父親的厭惡。

  然而自己那些同門好友,最多對自己抱以同情理解,與他同仇敵愾地痛斥父親的暴行。

  只有真小小。

  一眼看透他內心,隱藏更深的恐懼。

  他居然因為性格的懦弱,而失去了握刀的勇氣!?

  不要!

  那些夜夜在夢里糾纏的魘魔,在他每次想再拿起武器時,都會化為若有實質的惡鬼,發出父親嚴肅無情的咆哮。逼迫著自己,遠遠地逃離。

  “你是弱者。”

  腦袋內始終有一個聲音。

  令他不愿,也不敢正視真實,每一個呼吸,都在放縱自己。

  “你能走出來的。”

  現在真小小篤信的眼神,把這個聲音在腦海里回蕩的聲調給壓低了。

  “我能?”

  “當然!”

  隨著真小小點頭的動作,岑元青的腰桿,不由地挺直不少。雖然還不知道怎么走出來,但似乎被人看破心情后,那些一層層籠罩在心頭上的黑暗陰霾,也變得不再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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