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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七章 猜忌

  胡清鄭很為難,周正與他的關系算不上推心置腹,那起碼也是金主,他來之前做了一些事情,卻扭轉不了,只得來找周正。

  周正想起李國普之前來找他的事,臉上不由嗤笑不已。

  這閹黨還沒倒,李國普就急著對他出手了。

  吃相未免太難看!

  胡清鄭瞥了眼外面,挪動屁股,湊近周正一點,伸著頭,低聲道:“鹽商。”

  周正神色微變,眼神滿是怒意,道:“鹽商與你背后的人勾結上了?”

  胡清鄭坐回去,胖臉皺成一團,道:“不要用勾結這種詞,都是江左人,吃頓飯,喝個酒,不是很正常……”

  周正一臉冷色,不止對于李國普等人,也對于那群鹽商。

  這群鹽商還真是無孔不入,閹黨還沒有倒,就與李國普等人勾連上了。

  周正臉上冷笑,心里更是冷笑。

  既然你們找死,我就成全你們!

  周正臉上轉瞬間就笑容如春風,道:“沒事,真想流放我去云南沒那么容易。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嗎?離他們遠一點,天要打雷,容易連累到你。”

  胡清鄭現在是太仆寺少丞,再進一步就是少卿,里九寺正卿就差兩步,日后說不得還能踏入六部堂官也說不定。

  他小眼睛眨了眨,看著周正不說話。

  周正暗自搖頭,道:“我給你一個通行證,沒事來我這多看看書吧。”

  胡清鄭是覺得對不起周正,這才來通風報信的,見他沒有多慌亂,心里松口氣,道:“好,那我回去了。”

  周正沒有多說,目送他離開。

  “魑魅魍魎都跳出來了……”周正自語。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魏忠賢的死,只是一個開始!

  三日后,乾清宮。

  朱由檢身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首輔黃立極,一個是閣臣李國普。

  朱由檢看著案桌上一堆的奏本,面無表情,臉上的憤怒隱忍不住。

  這些都是彈劾,揭發魏忠賢罪狀的奏本,這些奏本里東西,遠超過他所知、他所能想象的!

  在宮內無視大明祖法,肆意干政,完全不將朱家宗法放在眼里;在外,‘九千九百歲生祠’遍布大明,其他的貪腐,構陷朝臣,殺戮異己,培植私人,大肆封爵于魏家,在宮里私藏秀女,甚至朝堂上還公然出現了‘九錫文’等等,不可盡數!

  魏忠賢這是要干什么!

  只是讓他自殺,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朱由檢恨不得將魏忠賢拉回來,施以極刑!

  黃立極,李國普看著朱由檢的表情,對視一眼,都警醒的沒有先說話。

  這位新皇帝的心思,難測。

  “魏忠賢死了,你們怎么看?”朱由檢壓著怒意,看著兩人問道。

  黃立極枯瘦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抬起手,道:“陛下,魏忠賢多行惡事,當詳查。”

  這句話,等于是廢話。

  朱由檢深深看了他一眼,轉向李國普。

  李國普看著朱由檢冷漠的眼神,心里一突,連忙道:“陛下,臣建議,調集內閣,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對魏忠賢之事進行詳細調查,對有罪之人捉拿入獄,以示天威。”

  朱由檢這才稍微滿意,又轉向黃立極,道;“首輔,朕命你徹查魏忠賢一案,一個都不準放過,明白嗎?”

  黃立極表情微動,道:“陛下,魏忠賢牽連甚廣,臣建議以小懲大,緩緩圖之。”

  朱由檢臉上怒意再也掩飾不住,沉聲道:“朕說的是,一個不準放過,首輔,你聽明白了嗎?”

  黃立極眉頭皺起,好一陣子才道:“老臣遵旨。”

  朱由檢看著黃立極不掩飾的推諉之色,想到了周正那道奏本上羅列的‘閹黨名冊’,這位首輔的名字赫然在列,心里厭惡陡升。

  但他現在還離不開這個首輔,壓著厭煩,道:“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給你做副手,其他人就免了。”

  現在的朝堂上,幾乎都是閹黨,哪怕曹于汴,也是天啟在世時候,從閹黨分化而出,留給朱由檢制衡朝局的。

  黃立極抬著手,道:“老臣遵旨。”

  朱由檢看著他枯瘦的老臉,猜不透他的心思,揮手就道:“去吧。”

  黃立極看著朱由檢,表情趨緊,道:“老臣遵旨。”

  李國普張嘴就要說話,可對上朱由檢冷冽的眼神,又吞了回去。

  朱由檢沒有再多說,一臉憤怒又冷漠看著兩人離去。

  李忠匆匆從外面進來,走到朱由檢身側,遞過一道奏本,低聲道:“萬歲爺,馮閣老又彈劾首輔了。”

  朱由檢接過來就扔到一邊,冷哼一聲,道:“一丘之貉!”

  李忠還保持彎腰的姿勢,沒有再說,也不再動。

  他一直牢記周正的話,多看多聽少做少說。

  朱由檢心里依舊怒意難平,過了半晌,道:“朕讓你提督東廠,外廷有什么動靜?”

  李忠連忙道:“回萬歲爺的話,宮外傳來消息,魏公府現在忙著轉移家產,魏家人大車小車的準備離京。”

  “他們倒是想得美!”

  朱由檢雙眼越發冷厲,道:“一門二十多公爵,曠古未有,他魏忠賢還真是會蔭蔽子孫!去,給朕查清楚具體名單,一個都不準放出京!”

  李忠聽著,面有難色,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朱由檢眉頭一皺,看向他道:“有什么話就說!”

  李忠神色微變,戰戰兢兢的道:“萬歲爺,東廠,奴婢調動不了,里面全都是魏忠賢的人。”

  朱由檢越發惱恨,哼了聲,道:“沒用的東西!等駱養性回來,叫他來見朕。”

  朱由檢盡管已經住進宮里兩個月,魏忠賢哪怕已經死了,他對朝局以及各個機構的控制力依然相當薄弱,需要依靠內閣首輔黃立極等人才能做事。

  依靠閹黨來做事,這更讓他惱恨!

  至于指望黃立極來處置閹黨,是他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李忠應著不敢多言。他也算是新皇身邊最近的人之一,他眼見這位新皇帝從溫文爾雅變得喜怒無常。

  ‘或許,這才應該是真正的皇帝吧。’李忠面上謹慎,心里自語。

  “對了,你去將周遠山找來。”朱由檢忽然說道。

  遠山,周清荔的字。

  “是。”李忠應著就快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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