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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何棄療

  穿白色錦袍的小胖子一看就非富即貴,這家伙不僅服飾華麗,身旁還站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看樣子是這小家伙的女仆。

  李牧想起進門時看到在門口垂手肅立的兩名身穿黑色長袍的中年男,說不定就是這家伙的保鏢或者是管家。

  出洋留學還帶著女仆和管家,真不知道這是去求學還是去旅游!

  就在陳荔秋訓話的時候,這小家伙正埋頭大嚼,對陳荔秋的話充耳不聞,陳荔秋對這小家伙的出格行為也不聞不問,這更證實了李牧的判斷。

  看那小家伙吃的實在是香,李牧終于也忍不住把視線集中在面前的餐盤上。

  餐盤里有一杯牛奶、一碟牛肉,一小撮爆炒黃豆芽,兩片面包,還有幾片生菜色拉,真是東西結合。

  李牧只是不知道,面前餐盤里的食物,那一份是自己腦袋上的繃帶掙來的,希望不是豆芽和色拉。

  一直有傳言說是長期在海上航行要多吃蔬菜,否則很容易感染壞血癥,這話其實并沒錯,但時間上是有限制的。

  所謂的敗血癥多發在大航海時代,當時從美國前往遠東要繞過非洲好望角,行程超過九十天,缺乏維生素確實是很容易得病。

  現在科技就進步得多,蒸汽機的應用推動了艦船的發展,從大清國到美國的路線改成橫渡太平洋,整個過程縮短到只需要二十五天左右。

  李牧雖然不挑食,但也是標準的肉食動物,有牛肉絕對不吃蔬菜。

  陳荔秋很快就結束了訓話,看陳荔秋悻悻然的樣子,不是陳荔秋不想訓,實在是小胖子吃得很香,勾引得其他正襟安坐的小屁孩們頻頻吞咽口水,看向陳荔秋的目光中已經有了不滿,再訓下去就要犯眾怒。

  隨著陳荔秋一聲“開飯”,小屁孩們紛紛開動,真是風卷殘云。

  陳荔秋看來是要開小灶的,溜溜達達來到李牧身邊連連點頭:“不錯不錯,我還想一會讓人給你送過去,卻不想你能堅持過來,就是要有這個堅韌不拔的精神,才能學到美利堅人的本事,回國報效皇恩——”

  李牧聽得簡直要翻白眼,不是特么餓得撐不住,傻逼才來餐廳。

  李牧之前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長時間,之前估計也沒吃多少東西,來餐廳的時候身體虛弱倒也不全是裝出來的,這會兒李牧也沒敢多吃,吃了兩片牛肉,喝了半杯牛奶就放下,只算是淺嘗輒止。

  看李牧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陳荔秋又是大點其頭:“食能以時,身必無災,很好,很好。”

  李牧不知道陳荔秋引用的是呂氏春秋,面上雖然是一臉的恭謹,心里其實在罵娘。

  要不是大病初愈腸胃接受不了再加上天色已晚該睡覺了不能多吃,誰特么不想多吃點哦——看看其他小孩,都在那狼吞虎咽呢,李牧現在的年齡也是正在長身體需要營養的時候。

  陳荔秋肯定不知道李牧在想什么,看李牧沒有繼續用餐的意思,點點頭對李牧說了聲“跟我過來”,轉身就出了餐廳。

  陳荔秋身為朝廷三品大員,自然不會和李牧一樣住在底層,而是住在頂層的貴賓套房。

  李牧住的底層其實也不是底艙,底艙不是住人的地方,安置的是牛和羊,這是為李牧他們旅途中提供營養準備的。

  明輪船嘛,也肯定沒有設施豪華的總統套房,陳荔秋的套房也就是一室一廳,連個衛生間都沒有。

  不知道老頭想上廁所會不會直接去船舷啊——李牧心中不無惡意。

  “你應該已經知道你為什么在這里了,既來之則安之,朝廷對你們是寄予了厚望的,將來也一定不會虧待你們,你在求學期間,朝廷也不會短了你的用度,我這里也會給你額外增加一份,只希望你能勤奮苦讀,廢寢忘食——”陳荔秋端坐在書案后,表情和藹淳淳善誘,眼看又要洗腦。

  “這個——加多少?”李牧冷不丁插一句。

  “呃——”陳荔秋很明顯被噎得不輕,上半身都有個下意識的后仰動作,聽完李牧的話,陳荔秋捻著胡子表情復雜。

  這劇本不對啊!

  從一名可憐的孤兒一步登天到成為吃皇糧的人,難道李牧不應該感恩戴德納頭便拜嗎?至不濟也應該老老實實唯唯諾諾,這才符合一介草民面對朝廷三品大員的態度,可陳荔秋看到的是什么?李牧居然在跟陳荔秋講價錢——這讓陳荔秋實在是無語。

  君子恥于言利嘛。

  “朝廷給你們的月俸是每個月四個美元,我這里再給你加四個,一共是八個,足夠你日常花用。”陳荔秋還是有涵養。

  不是陳荔秋有涵養,實在是小孩子的心性還不成熟,什么事都要哄著來,前幾天小孩們上船后還有因為想家而失聲痛哭的,啼哭這玩意兒會傳染,只要有一個哭,轉眼間所有的孩子都會嚎啕大哭,這讓陳荔秋實在是怕了。

  陳荔秋雖然家里孩子不少,但陳荔秋并沒有帶孩子的經驗,甚至整個“幼童出洋肄業局”后勤團隊里三十多個人也找不出一個會帶孩子的,所以這些天陳荔秋的日子真是焦頭爛額。

  陳荔秋其實是想給李牧八斤來著,直接把李牧砸死扔海里最省心,然后某魚頭就能直接打“全書完”。

  “我要回家——”李牧語出驚人。

  這時候要是還不懂得漫天要價,那李牧真該被砸死扔海里。

  “現在船正在茫茫大海之中,你又如何能回?”陳荔秋馬上就很不悅。

  “那等靠了岸我再回家——”李牧堅持。

  “等靠了岸人生地不熟,你連洋人的話都聽不懂,又如何買票上船?”陳荔秋還不知道李牧的神奇。

  “這艘船既然是從大清國去往美利堅的,那只要我不下船,這艘船就肯定還會返回去。”李牧不想暴露底牌。

  “這個——你看一月十個如何?”陳荔秋放棄抵抗。

  “我——還是要回家。”李牧稍微頓了下,給陳荔秋留點希望,然后又故態復萌。

  “二十個!”陳荔秋面色轉冷,徹底放棄拯救李牧。

  啊,不對,是李牧徹底放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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