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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9章 黃龍再現

  延康二年,

  豫州汝南,井現黃龍。

  呂布率人在雒陽內尋找了整整三日,在這三天的時日里,他卻是一無所獲,也不能說是一無所獲,國丈呂將軍幾乎將雒陽翻了個底朝天,詳細的搜查了各個能夠藏糧的房屋,甚至一些世家大族,百姓的民居,他都沒有放過,結果,這么一番搜查下來,被他發現了四個賊寇的窩點,找到了兩座私自鑄錢的工坊。

  還找到了些私藏起來的軍協,甚至還抓到了不少被通緝的賊寇。

  在這三日內,呂將軍可算是政績顯赫,先后破了十六起案件,其中還有三件是涉及到了昔日張松大案的,呂將軍有些懵,他有些搞不清現狀,一臉茫然的進了厚德殿,劉熙對他畢恭畢敬的,畢竟像他這般,在短短時日內就破獲無數案件,抓捕賊人無數,使得雒陽治安上下肅清的,可謂是前所未有的。

  得到了劉熙賞賜的呂將軍,有些呆愣的走在回府的道路上,他實在是不明白,昔日他剛剛上任的時候,他也想發奮圖強,抓些賊人,證明他呂將軍即使在雒陽內,也是那位不可戰勝的大漢第一猛士,不過,在那個時候,他足足忙活了幾個月,卻一無所獲,如今,他是要找那些失蹤的糧草的,最后卻是...

  只能感慨一聲,世事無常啊。

  傍晚,滿寵前來執金吾大營的時候,面色不善,皺著眉頭,被士卒們領入帳內,朝著呂布行了一禮,冷冷說道:“為將軍賀,臣是讓將軍幫著尋找糧草,沒有想到,將軍抓住了時機,趁此機會,卻是給自己撈了不少的政績啊...”,呂布看著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滿寵這是以為自己假公濟私啊...

  呂將軍是個讀書人,對憤怒的滿寵,他還是決定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滿君,我并沒有借著搜查糧草的名義去搜查其他案件,這些都是巧合...我知道,許久未曾找到糧草,滿君心里定然也是著急,不過,卻不能對我發怒啊,能夠藏糧的地方,我都找過了,實在沒有任何的情報,滿君若是要怪罪,那也不要怪布,不然,滿君定是要被人抬著出這執金吾大營的!!”呂布誠懇的說道。

  對此,滿寵只是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剛剛回到廷尉府,就看到一行人正站在廷尉大院里,站在里頭的,正是新任御史大夫,張飛張益德,張飛正在與他人低聲聊著什么,不過,滿寵即使站在門外,也能聽到他的竊竊私語,看到滿寵走了進來,張飛大喜,連忙看著他,滿寵這才看到張飛身邊的那個人,正是繡衣使者的袁尚。

  “滿公!!!”

  張飛拱手一拜,滿寵回禮,三人當即回了書房,一同坐下,張飛這才說道:“這次的大案,我這里是有些線索的,我是為此事而來的!!!”,他從衣袖里拿出了一紙張,遞給了滿寵,滿寵接過了書信,認真的看著,這是一封從司空府寫給將作府的書信,是袁紹所寫的,所要的是要增筑國庫,要求將作府派來些人手進行增筑之事。

  滿寵看著書信,他還是極為的聰慧,只是看了一眼,就反應了過來,問道:“那些沙??”

  “沒錯,將作府按著司空府的命令,帶去了不少的材料,我從幾個匠人口中得知,當時他們進行運輸的時候,就發現了幾袋的沙,當時他們還有些吃驚,不知道要這些做什么,不過,他們也沒敢多問,最后放在了哪里,他們也是不得知的..”張飛說著,滿寵瞇了瞇雙眼,認真的看著這封書信。

  沒錯,這的確是袁紹的字跡,不過,當時增筑國庫,行修建之事,袁紹給他們下令,讓他們來修建,這沒有什么問題,主要是,誰人有如此大的能耐,手都能伸到將作府去??

  張飛看著他,說道:“我上午已經去找司空了,詢問此事,可是司空不將我放在眼里,還將我趕了出去,我與他生了些摩擦...故而,前來廷尉,是希望滿公能夠出手...”,袁尚在一旁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此事,我可以去找司空,我定能探查到些消息...”

  “不可!!!你當避諱!!!”張飛說著。

  袁尚也不好再說什么。

  送走了張飛,滿寵就趕往了司空府邸,袁紹的屬吏對他雖也不太友好,卻沒有拒之門外,還是將他迎了進去,進了書房,袁紹正在看著各地的報告,不知在寫些什么,滿寵看著他,沒有打擾,過了片刻,袁紹方才抬起了頭,看向了他,滿寵拜見了他,方才問道:“這次我前來,乃是為了將作府之事...聽聞,司空曾讓他們...”

  滿寵問起諸事,袁紹一一回答,沒有藏私。

  滿寵又問道:“不知此事,主要是誰來負責?”

  “高干。”

  滿寵一驚,點了點頭,這才告辭離去,離開之前,他又說道:“張君乃是受天子委托,司空...不該太過無禮...”

  “無禮??呵呵,那豎子欺我,我沒有跟陛下彈劾他,就已經是看在崔公的顏面上了...”袁紹憤怒的說著,揮了揮手,讓滿寵離去。

  就在早些時日,張飛曾趕到這里,袁紹也是將他請到了書房內,對他還是很客氣的,張飛也很開心,清了清嗓子,笑著問道:

  “司空!!!你可知那些沙粒是哪里來的!!!”

  袁紹聽聞,頓時大怒,好你個張飛,我身為三公,對你如此客氣,你膽敢咆哮與我,如此無禮??頓時,袁紹高呼了一聲來人,于是乎,張飛就趕了出去,沒有佩戴刀劍的張飛,實在是扛不住那么多的手持棍棒的門客,險些挨了一頓揍,心里也是委屈,我好言詢問,你怎么能如此對待我呢??

  滿寵得知了這些消息,自然是直接就回大牢里,單獨審問高干,高干倒也硬氣,無論滿寵使用什么手段,高干都是高呼不知,沒有交代任何事,事情又陷入了困境之中,留給滿寵的時日不多了,各地的奏告不斷的朝著廟堂趕來,無奈之下,劉熙也只能讓袁紹繼續派去物資與各地,隨后再解決這些事。

  不過,這一次,卻不是袁紹一人獨自去完成,而是由太仆華雄與之一同操辦此事。

  選好了前往的官,籌集物資,再次發往各地。

  袁紹與華雄在府中忙碌著,或者說,是袁紹在忙碌著,而華雄只是坐在一旁,看著袁紹做這些,不僅不幫忙,還會笑著夸贊,“哎,不虧是司空啊,這字就是好看啊!”

  “這就是國庫的物資統計麼??”

  “好啊,司空辦事就是快啊!!”

  聽著這些言語,袁紹強忍著與華雄動手的沖動,繼續忙碌著,可是寫著寫著,袁紹卻感覺到了不對,他皺起眉頭,認真的看著,又看了幾遍,頓時,整個人都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些激動,連忙將官吏找來,皺著眉頭,問道:“你給我的,這是國庫的報告,是什么時候的??”

  官吏看到袁紹的模樣,有些狐疑的說道:“就是昨日的...不知有何不妥?”

  袁紹嘴唇微微顫抖著,說不出話來,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華雄看著他的模樣,有些好奇,拿起了那些資料,認真的看了片刻,忽然,華雄笑了起來,看著面前沉默的袁紹,問道:“司空啊,大喜啊,國庫內的糧食,不減反增...這是好事啊,司空是如何做到的??”,袁紹抬起頭,看著他,兩人對視了片刻,袁紹方才搖著頭,說道:“難怪二郎如此器重與你...”

  “司空已經知道是什么事了?”

  “知道了...”

  “那要怎么辦呢?”

  “去厚德殿。”

  華雄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朝著袁紹行了一禮,便離開了這里,袁紹彎著腰,收拾好了案牘上的文書,顯得有些老態龍鐘,拿上了這些,他便讓官吏駕車,趕往厚德殿去,坐在馬車內,袁紹緊緊閉著雙眼,說不出話來,國庫內的糧食,幾乎全部都要被送往各地,他甚至是用自己的家產來填補空缺的...

  而就在六日前,有人以司空令調了一批糧食,進入了國庫。

  失蹤的糧食,在雒陽內都未曾被找到的糧食,其實就待在國庫內,若不是天子重新派糧,若不是袁紹對國庫的各項情況都極為的了解,他甚至都沒有想到這一點,難怪滿寵,呂布,張飛,袁尚這四個人都找不到,至于是誰人將糧食送進國庫的,袁紹低著頭,看著國庫近期的奏告里的詳細記載。

  在近期調糧入庫的名錄下,有一個嶄新的署名。

  長史袁譚。

  低頭看著署名,袁紹心頭便是劇痛,咬著牙,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方才緩了過來,他不知道袁譚為何要這樣做,整個人都有些呆滯,下了車,看著面前的皇宮,袁紹的雙腿格外的沉重,一步一步的朝著厚德殿走去。

  劉熙聽聞袁紹前來,也是不敢無禮,畢竟乃是國中三公。

  “司空來了?可是發送糧食之事...”劉熙剛開口,袁紹就依舊跪倒在了劉熙的面前,整個人臉色蒼白,朝著劉熙大拜,劉熙有些驚愕,看著面前的袁紹,愣了片刻,方才急忙上前,想要扶起他,說道:“司空這是為何啊??快快起身!!”

  “陛下!”袁紹抬起頭,老淚縱橫。

  “臣愧對陛下的恩賜,臣教子無方...”袁紹流著淚,不斷的說著,劉熙心里大抵已經是明白了,可他并沒有追問,還是用了力氣,將袁紹扶起來,袁紹雖高大,卻已是上了年紀,劉熙不怎么費力,就將他扶了起來,袁紹哭著說道:“陛下啊,這都是臣的長子袁譚所為...臣教導無方,臣失職啊...”

  “袁家代代忠良,卻毀與臣之手!”

  “司空..無礙,無礙...”,看著面前的這老人,劉熙心里逐漸有些沉重,在袁紹的臉上,他仿佛又看到了另外一人,劉熙有些溫和的說道:“他還年幼,做錯了事,還有改正的機會,司空對此不知情,不能怪罪...司空啊,你已經證實了袁家忠良之名,不可自薄....”

  袁紹搖著頭,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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