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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1章 王公血淚

  “太好了,找的便是你!”,呂布笑著,拉著一臉惶恐的袁席,便進了一個屋,將里面正在辦事的官吏都給趕出去之后,兩人這才面對面的坐了下來,呂布也不喜歡多說廢話,直接就講明了來意,“我是想讓你幫著我,聯系各地的退役士卒,廟堂要設立更卒府,有意擔任的,可以充實到更卒府之中...”

  “你的人要給他們說清楚,如今的更卒變了,是廟堂認可的官吏,甚至可以與縣令,太守這些人平級,若是有心參與的,便讓他們報名,最后將名單送我這里來,你明白了麼?”,呂布認真的說著,袁席聽聞,恍然大悟,卻有些遲疑的說道:“呂公啊,我是管濟民府的,更卒的事情輪不到我來管。”

  “若是侍中臺下了令,我定會去做,可是沒有命令,我不能擅自做事。”

  呂布聽聞,勃然大怒,瞪大了雙眼,兇狠的看著袁席,問道:“我讓你去做,你竟不聽?莫非我這個中書令不配被你放在眼里嘛?!”

  聽到呂布的吼聲,袁席被嚇得渾身哆嗦了起來,呂布的手都已經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似乎袁席只要敢說半個不字,就要被當場格殺,袁席哆嗦著,眼里滿是驚恐,他搖著頭,說道:“我并不是看不起呂中書...中書誤會了...”

  “那就趕快給我去做!”,呂布咆哮道。

  袁席驚恐的看著面前的兇人,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侍中臺的命令,我不會行事的。”

  “你欲死?”,呂布冷冷的盯著他,緩緩拔出了寶劍,看著他,問道:“你是應還是不應?”

  袁席閉上了雙眼,咬著牙,說道:“不應。”

  他閉著雙眼等了許久,呂布的寶劍也沒有落在他的身上,他偷偷的睜開雙眼,呂布卻是已經收回了長劍,不屑的看著他,說道:“好了,睜開雙眼罷...說起來啊,我真的是很討厭你這樣的人,明明怕的要死,卻不肯給我行個方面,非要我去一趟郭嘉府邸...”

  “抱歉,呂公,我...”

  “無須道歉,我雖然很厭惡你,可是我很尊敬你,滿朝公卿,就是缺你這樣的人,你這個人才能雖不怎么樣,不過,家教還是不錯,且等著我,我去一趟侍中府,馬上就回來!!”

  更卒改制的事情,很是順利,甚至要比眾人想的還要順利,因為涉及退役士卒,朝中不少的大佬都是愿意幫著諸葛瑾,首先就是詔告天下,告知了新制度的優秀之處,同時,邸報府也沒有松懈下來,不斷的鼓吹著廟堂新策,說的仿佛只要革新了政策,就能使天下無賊一般。

  在地方上,倒是有些阻礙,好在如今的地方州牧,倒是天子所派遣的親隨,這些人是屬于天子的死忠派,大多都是東宮出身的,有這些人的壓制,地方上為數不多的阻礙也就沒有了,呂布通過濟民府,聯系了大批的退役士卒,又通過吏府的能力進行選拔。

  總共有近十三萬的退役更卒,被安排在了各地,同樣的,滿寵也是受諸葛瑾之囑托,寫出了一本《更卒綱要》,發給了這些即將上位的更卒們,讓他們能夠學習,諸葛瑾最初還是有些心驚膽戰的,他也從各個學府內招了不少的學子們,委派到了各地。

  唯獨不太高興的,就只有魏延了,魏延本來是荀彧親自選定要擔任仆射的,卻是被諸葛瑾擺了一道,心里自然是惱怒的,他這已經脫離了南軍,正準備在南軍大展身手呢,這算什么情況啊?

  坐在書房內,魏延喝著酒,心里滿是憤懣,飲了酒,將酒盞猛地砸在了地面上,魏延憤怒的站起身來,大叫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說著,他便是憤怒的在屋子里打砸了起來,整個書房都被他弄得遍地狼藉,他在這里發泄著怒火,奴仆卻是不太敢去勸他的。

  魏延性子急,平日對奴仆雖說也不錯,可是他那個性子,就是魏延的孩子都不敢勸他,更別說是這些奴仆了,奴仆有些緊張的開了門,說道:“家主,有人來訪!”

  魏延暴躁的轉過頭來,看著他,醉眼朦朧的問道:“何人?”

  “諸葛瑾。”

  “哈哈哈,諸葛瑾?好,來的正好!!”,魏延咬著他,就要沖出去,奴仆卻急忙拉住他,急切的說道:“家主,家主,不可,他是諸葛亮的兄長,諸葛亮與天子的關系密切...家主...”,奴仆說了幾句,魏延頓時便清醒了一些,不過,臉色依舊不是很好。

  “讓他進來。”

  魏延也不收拾這書房,直接就坐了下來,面色陰沉。

  諸葛瑾走進書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個場景,整個書房內沒有可以坐下的地方,遍地狼藉,就連案都被摔成了兩半,諸葛瑾臉色平靜,從地面上找了個椅,便坐在了魏延的面前,他說道:“魏君莫要怪罪,我從荀君那里聽聞了關于魏君的事情。”

  “我這番前來,是想邀請魏君能夠來幫我的,我雖擔任仆射,可手中沒有什么能人,尚且需要一個左右手,魏君尚且還年輕....”,諸葛瑾緩緩說著,魏延一愣,抬起頭,瞥了諸葛瑾一眼,冷笑了起來,沒有回答,諸葛瑾說了許久,卻沒有等到魏延的回應。

  “若是魏君愿意,便來尋我,我們一同來做這個事情,定也能做出不凡的偉業!”,諸葛瑾說著,站起身來,朝著魏延一拜,這才離開了書房,魏延冷笑著,面色猙獰,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燒,不就是出身麼,自己出身不如他,沒有得到這個位置。

  我當年是射殺了貴霜王的,這廝又曾做過什么事呢?

  靠著胞弟的關系,一路做到了司隸校尉,如今又要擔任仆射。

  魏延心里忽然涌現出了一種無力感,無可奈何。

  次日,魏延還是找到了諸葛瑾,對此,諸葛瑾是非常開心的,將手中的諸多事大多都交給了魏延來操辦,直接就將他當成了心腹,魏延雖然對諸葛瑾還是有些冷漠,不過做事也是認真,在選拔官吏,以及在地方施令的時候,都是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他出身不高,終究還是沒有辦法與諸葛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交手。

  諸葛瑾的弟弟,還是鐵板釘釘的三令人選。

  一直到了延康十一年的七月,更學府已然成立,本該是由滿寵來擔任祭酒的,奈何,滿寵手中的事情太多,荀彧與諸葛瑾商談了許久,又找到了孫權,在諸葛瑾的推薦下,最后是決定讓魏延來擔任這個位置,滿寵則是擔任祭酒,空閑時日可以去給學子們上課。

  魏延聽聞此事的時候,也是愣住了,沒有想到,失去了一個仆射的位置,卻得到了一個大祭酒的位置,這讓魏延有些驚愕,隨后又是有些激動,到底是做個有骨氣的人,拒絕諸葛瑾的舉薦呢,還是向他低頭呢?魏延心里有些猶豫,最后的他,還是朝著諸葛瑾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他出身不高,如今又沒有戰事,他還能怎么辦呢?

  到了十月,新的更卒制度已經在各地展開,眾人本以為,這一場的革新,定然會引起騷亂來,沒有想到啊,諸葛瑾這個人做的非常不錯,沒有出現騷亂,反而是很快的就擁有了成果,在不少地方的更卒上任之后,整個地區都變成井井有條。

  這些人分工不同,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先是登記戶籍之事,原先的更卒沒有膽量去查大族家里的戶籍數,有很多的豪強都是會私藏人口的,可是這些更卒敢啊,這些是從南北軍出來的狠人,能怕了這區區的大族豪強麼??

  提著強弩,騎著駿馬就進了豪強的府邸。

  最后是這些家主咧著嘴,滿臉笑容的送他們離去。

  或者,就是被他們扛著尸體出去。

  在緝拿盜賊這方面,平時欺壓百姓的那些游俠,是最先遭殃的,更卒不敢跟這些練家子動手,可這些人不怕啊,在揚州的吳縣,七個新更卒與當地的三十七個游俠發生了沖突,最后是斬殺了四十三人,除了那些游俠,還擊殺了幾個趁著混亂,想要偷他們軍械的賊。

  游俠況且如此,那些盜賊,水賊,山賊之類的,就更是不用提,這些更卒們追著他們一頓痛打,打是打不過,逃也逃不過,就是騙都騙不過這些老斥候,盜賊的死傷是極為慘重的,這些南北軍的老卒,對付這些盜賊,那就是一場場血淋淋的屠殺。

  盜賊們紛紛投誠,北軍出身的還好,遇到南軍出身的就慘了。

  因為南軍是不納降的。

  至于偵破案件,防火之類的,對于一些特意選拔出來的老斥候而言,也絕對不是難事,老斥候光是去看看地形,都能知道這里方才是發生了什么,緝拿罪犯,是一拿一個準,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天下各地都是傳出了捷報來,諸葛瑾名望大漲,甚至都要趕超胞弟的趨勢。

  忠烈堂。

  “老矻!你不是早上才來過麼?怎么晚上還來啊?”,守在門口的士卒笑著與前來的老人問道,他們面前的這個老者,年紀雖然大,可渾身還是透露出些軍旅氣息來,他一身的官服,手里拿著掃帚之類,說道:“最近風大,沙塵也多,我看我屋里都堆積了不少的塵土,就忍不住來了...”

  “哎,你這個人啊,明日不一樣麼?何況你這...”,士卒想要說些什么,卻還是讓開了道路,讓他進去,這位老者,是負責忠烈堂的官,喚作矻力尚,他并不是中原人士,他出身鼎鼎大名的驍勇營,是驍勇營最后的一位士卒,因功而成為了負責忠烈堂的官。

  這清掃的事情,原先就不是他該做的,可這倔老頭堅持要自己來,其他人也就沒有辦法阻攔。

  老頭顫顫巍巍的進了堂,果然,不少地方都已經積了些灰,他急忙的清掃了起來,正忙碌著,他忽然感覺到了什么不妥,猛地抬起頭來,剎那間,他大叫了一聲,摔在了地面上。

  在他的面前,都是大漢的忠烈,而此刻,就在他面前的雕塑,發生了異變,雕塑的雙眼,竟是流下了血淚來,在這夜色里,是那般的嚇人!

  那流下血淚的雕塑之下,卻是寫著他的姓名。

  大漢司徒,王公諱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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