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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選擇

  “晚輩仔細考慮過了,晚輩愿意學習無崖子前輩的‘凌波微步’神功,其余的好處,前輩可以贈予有緣人。”

  無崖子原本面上一臉的輕松,一時凝結在了這一刻。

  這少年,居然一點都不貪?

  他難道看出來自己的想法了?

  默然半晌,無崖子試探問道:“你便不再考慮一下?”

  徐陽笑道:“正如先前所說,晚輩不覺得自己天份有多高,所謂貪多嚼不爛,學一門最需要的功夫便是了。”

  無崖子點了點頭,黯然嘆道:“你這少年,頗得我心。只可惜我逍遙派百年傳承,眼看就要消逝了。”

  徐陽哪管他嘆不嘆氣,逍遙派那么大一個坑,自己可不鉆進去。

  再說了,無崖子和蘇星河現在都活得好好的,自己越過他們去執掌逍遙派,誰會信服?

  又不像原著里那樣,虛竹先是破了珍瓏棋局,之后又被無崖子臨終時傳授了“北冥真氣”,而蘇星河中了丁春秋的“三笑逍遙散”,功力散盡而死。

  這一世,丁春秋早逝,蘇星河毫發無損,徐陽根本就沒打算去破解珍瓏棋局,一切都不同了。

  甚至連無崖子也不必一心求死,還能好好過上幾年好日子。

  “你去吧。”無崖子見徐陽不中計,心灰意冷之下便下了逐客令。

  徐陽也不怕他抵賴不傳授“凌波微步”,畢竟在無崖子心里,這門曠世的絕頂輕功,價值其實也并不怎么高。

  同天下第一奇功“北冥神功”以及逍遙派諸多傳承相比,“凌波微步”再珍貴,也可說是不值一提。

  再說了,哪怕無崖子不肯傳授,徐陽也大可以從段譽那邊去想辦法,無非就是多費些手腳罷了。

  他躬身告辭,這才轉身出了暗室。

  甫一出門,就看見了依然停留在原地,如亙古石雕般絲毫未動的蘇星河。

  蘇星河見徐陽出來,一雙眼睛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發出奇異的神光。

  只是屋內光線實在太過黯淡,直到引徐陽出了小屋,重新回到陽光燦爛的藍天之下,蘇星河這才上下打量起了徐陽。

  先看徐陽手上并未有何變動,再仔細看他氣質神態也沒有什么脫胎換骨的跡象,蘇星河不由得有些意外。

  “師父是如何同你說的?”蘇星河便問道。

  徐陽老老實實將暗室內的事情說了一遍,當蘇星河聽到徐陽不肯接手逍遙派,又不肯傳承“北冥神功”時,不由得跌腳大罵。

  “你這小子,如此好的機會你居然毫不珍惜,你……你真真是氣死老夫了!”

  在逍遙派門人眼里,“北冥神功”乃是天下第一的神功。

  無崖子既然并未傳承給蘇星河,那便是嫌棄蘇星河資質太差,機緣不夠。而徐陽明明有機會獲得這門神功,卻毫不在意拒絕了……。

  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如果說拒絕修煉“北冥神功”,已經讓蘇星河氣炸了肺的話,那之后拒絕接受逍遙派掌門一職,簡直能直接氣死蘇星河。

  若不是他在擂鼓山蟄居數十年,慣來修身養性,于養氣功夫一道上頗有心得,這一次恐怕真就直接能被徐陽氣掛了。

  逍遙派近幾十年來,行事低調,因此在武林中名聲不顯。但隨隨便便出一個門徒,都能視江湖諸多英雄人物于無物,頗能煊赫一時。

  想想,江湖第一神醫薛慕華牛逼不?他不過就是個被驅逐出師門的四代弟子。

  “星宿老仙”丁春秋厲害嗎?也不過就是個背叛師門的三代弟子。

  他們都根本沒機會獲得逍遙派的掌門青睞,得以繼承大統,登上至尊之位。

  而徐陽此舉,無疑就是入寶山而空手回。

  一介區區“凌波微步”,在前兩者的面前,簡直就是一門平平無奇的輕功而已。

  這小子,真是買櫝還珠,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大蠢貨!

  徐陽同他話不投機,也不多說,便拱手告辭。

  背后只剩下蘇星河還在不停地大罵,徐陽只當是聽不到。

  一路上他只在想,“凌波微步”既然無崖子答應傳授給自己,想來不會抵賴吧。

  果然午后,薛慕華便送來了寫有“凌波微步”修煉功法的卷軸。

  徐陽打開一看,上繪著一個個的裸、體的男子,用各種顏色的細線,仔細描繪了其運行功法行諸全身穴位,想來便是“凌波微步”的奧妙所在。

  卷軸上共有三十六幅圖像,帛卷盡處題著“凌波微步”四字,其后繪的是無數足印,注明“歸妹”、“無妄”等等字樣,想來應該是易經中的方位表示。

  徐陽并未鉆研過易經,想來日后還得找機會學上他一學,否則根本搞不清如何使用。

  逍遙派的武功歸于道家,乃是從莊周一脈,根源上便是莊子的名著逍遙游,只是徐陽對此也沒什么了解,只知道一個“鯤”,還是媳婦兒副操作,居然煉出奇獸“鯤”那種……

  隨手收起了卷軸,以徐陽如今的武功,即便學會了“凌波微步”,也不過就是錦上添花而已,因此并不急于一時。

  出門一看,蘇星河又開始擺起了珍瓏棋局,只不過與昨日略有不同的是,蘇星河如今一身的輕松,只不過是以棋會友而已,倒是沒有昨日那般焦灼了。

  丁春秋已死,無崖子和蘇星河便沒有了燃眉之急,所謂傳人大可慢慢尋找,也不一定就要能破解珍瓏棋局的高手,隨緣即可。

  果然,將近夜色初播之時,函谷八友中的巧匠馮阿三,便已打造出一臺類似于后世輪椅的機關推車,將無崖子推了出來。

  無崖子見蘇星河還在與人對弈,便耐下心來在一旁觀看。

  圍觀的武林人士,見函谷八友一改先前的作態,轉而侍奉起一名須發花白的老者,都是有些奇怪。

  畢竟如今的江湖上,尊師重道才是應有之意,為何他們會放棄蘇星河,轉投他人?

  他們始終不曾想到過,這位看起來不過年過花甲的老者,居然是滿面皺紋,樣態極老的蘇星河之師。

  蘇星河思慮過多,又沒能學到逍遙派最高深的那幾門神功,因此顯得極為老態。

  而無崖子自幼修煉奇功,顯得童顏不老,與徐陽初次見面時,以百歲高齡,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的樣貌。

  即便是同徐陽會面后,驟然間老了二三十歲的樣子,卻依然顯得比蘇星河年輕許多。

  一盤終了,蘇星河這才發覺老師駕到,起身問安后,才向眾位武林朋友介紹了他這位威名赫赫的老恩師。

  直到此刻,大家伙兒才知道,原來眼前這位黑衣老者,居然是數十年前就聞名于天下的逍遙派無崖子老先生,震驚之余,紛紛上前問候。

  就連段正淳和喬峰,也曾經從先人那里聽說過無崖子的威名,自然都是上前問候。

  徐陽早已拜見過這位武林活化石,便不上前湊熱鬧了,免得被逍遙派的弟子們看成是趨炎附勢之人。

  此時,星宿派的那幫活寶也聚攏過來,向徐陽請示問安。

  徐陽突然問道:“不是讓你們返回西域,等我召喚嗎?為何不聽指令,擅自行動?”

  眾人一時面露尷尬,只有摘星子壯起了膽子,上前回話道:“回掌門的話,其實西域那邊我等并未有什么重要的物件,因此就派了幾名弟子回去取一下便可。就是擔心掌門人若有什么需要,我等不在身邊侍候,心中不安。”

  徐陽看著他,嘿嘿冷笑。

  摘星子也知道這番誑語沒法騙過對方,啪的一下跪倒在地,只得說了實話:“丁春秋那老賊既死,我等擔心中原武林有人知道了,便不會放過我們,因此……。”

  眾人見大師兄下跪,也紛紛跪倒,口中哀求道:“求師尊憐憫,留我們一條生路!”

  聽摘星子這樣一說,倒還有些道理。

  整個星宿派,除了丁春秋這個開山祖師,就沒有幾個真正意義上的高手。

  如摘星子、獅吼子等幾個排名比較靠前的師兄弟,尚有幾分戰力,但也是傷的傷、廢的廢。

  這種情況下,不管是回去路途上被人伏擊,還是將來重歸中原是被人圍攻,他們終究逃不過一條死路。

  還不如遠遠輟著徐陽一行人,等到有機會在眾多武林中人的面前,死咬住徐陽不放,待他承認接手了星宿派,眾人才有一條主心骨。

  沒想到,這批人到還有些心機。

  徐陽本也沒打算怪他們,哪個人不想好好活著?這批人在丁春秋的嚴厲“教導”下,性子變得狷介古怪,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要未來好好改造,他們還是能夠重新做人的。

  “你們起來吧,這事倒是我思慮不周了。”徐陽抬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星宿派眾人聞言,卻沒一個人膽敢站起來的,反而紛紛磕頭如搗蒜,痛訴己過。

  從前的丁春秋便是經常如此行事,口中寬赦了你,之后找個由頭就大開殺戒。

  在這批星宿派弟子眼中,哪有認錯的掌門,只有該死的弟子。

  因此徐陽委婉表示認錯,他們便如喪考妣般,直嚇得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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