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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2章 取名

  有人說要更衣,一般來說,都是指上茅房。

  當然,也有人用更衣來逃跑,比如說高祖皇帝在鴻門宴上,就是借口更衣,這才逃了出來,這就是所謂的屎遁,尿遁。

  張星也以為自己是真的要更衣,但當她被扶回府中,看了一下換下來的衣物,這才發現上面沾了血跡。

  當下心里害怕極了,嚇得“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四娘怎么啦?”

  張夏侯氏在外頭聽到哭聲,連忙沖進來。

  張星一頭撲到阿母的懷里,帶著哭腔說道:“阿母,我生病了,下面流血了,是不是快要死了?”

  早有預感的張夏侯氏此時卻是松了一口氣,聽到小女兒的話,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四娘莫哭,這不是生病了,是來天癸了。”

  “天癸?”

  張星淚眼婆娑地抬起頭,帶著茫然。

  “是啊,”張夏侯氏中蹲下去,幫她擦了擦眼淚,笑著說道,“四娘要長大了,從此以后就是大人了。”

  小女兒來天癸了,張夏侯氏心里高興,卻又帶著一絲絲的傷感。

  高興的是她終于要長大了,傷感的是長大了就得嫁人,就要離開她了,也不知要便宜了哪一家的兒郎?

  “好啦好啦,不要哭了。先把干凈的衣服換上,然后再去里屋休息。”

  張夏侯氏站起身來,愛憐地摸摸張星的頭,說道。

  “那阿母你呢?”

  張星聽話地點點頭,手里卻是緊抓著張夏侯氏的手不放。

  小姑娘初次遇到人生長大的第一件大事,雖然聽到阿母的解釋,心里沒了害怕,但總是帶著莫明的緊張。

  “乖,聽話。阿母去叫下人熬點姜湯給你喝。記得這幾日不得沾生寒之物,知道嗎?宮里今天就不去了,你的身體不舒服,不適合出行。”

  張星聽到這話,才松開了手。

  “可是,可是女兒想去宮里看阿姊……”

  “過幾日等你身體好了再去……”

  說到這里,張夏侯氏怔了一怔,這才想起女兒已經長大了,皇宮只怕也不能像以往那般隨意進出了吧?

  雖說皇帝是她姊夫,但終究是男女有別。

  張星卻是沒注意到張夏侯氏的神情,聽了自家阿母的話,這才歡喜地轉過去重新換衣服。

  今日不能再進宮了,小女兒剛見了血,大女兒又懷孕,兩人見面,總是不太吉利。

  張夏侯氏這般想著,便轉身出去了,她要把事情安排下去。

  待張星換好衣服后,才要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轉過身來拿起換下的羊毛褲,看到上面沾了好大一塊血漬。

  當下就嘟起了嘴,心疼地眼淚又差點流下來。

  這可是馮郎君送給自己的新衣服呢,才穿了兩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也不知能不能洗干凈?

  看看阿母不在,她小心地把羊毛褲包好放在背后,然后輕輕地打開房門,探頭探腦地兩邊看看,除了等候門外的婢女外,再無他人。

  張星悄悄地松了一口氣,當場便吩咐婢女道:“去,打一盆熱水到我房里來。”

  然后這才抱著褲子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里。

  婢女很快把熱水端來了,張星揮揮小手,讓她出去,這才關上房門,然后拿出褲子,把那染了血的地方浸到盆里,學著下人洗衣時的模樣,努力地搓了搓。

  這羊毛褲與那衣服可是一套,如今錦城里只有她有,而且又是馮郎君叫人專門給她做的。

  馮郎君信上說了,這可是他親自設計的,與別人的不一樣呢!

  所以張星心里才著急著把它洗干凈,卻是等不及讓下人去洗。

  偏偏她又聽了阿母的話,知道自己這幾日不得沾生寒之物,想來冷水也是不能碰的,便自作聰明地想用熱水來洗。

  哪知卻是這血漬先用冷水洗還好,一旦碰了熱水,卻是再難洗下來了。

  于是只見這褲子上的血漬雖然洗淡了些,可后面無論她怎么樣揉搓,那一層淡淡的紅色就是洗不去。

  洗著洗著,張星的眼淚就吧嗒吧嗒流了下來。

  這時,只聽得房門“篤篤”兩聲,張夏侯氏在外面問了一句:“四娘,開門。”

  張星一驚,連忙用手背抹了抹眼淚,又慌慌張張地把水盆藏到角落,這才跑去開門。

  雖然女兒的眼眶紅紅的,可是張夏侯氏知道她不久前剛剛哭過一次,倒是沒有太過在意,她可沒想到開門前她又哭了一次。

  “來,把這碗姜湯喝了。”

  張夏侯氏把碗放到案幾上,對張星說道。

  “好辣!”

  張星喝了幾口,吐了吐舌頭,苦著一張小臉,對張夏侯氏說道。

  “辣也要喝完,對你的身體有好處。再說了,冬日里喝姜湯,身子會暖和起來。”

  張夏侯氏看著張星把姜湯喝完,這才拉著她的手,又把女兒家應該知道的私事細細地跟她說了。

  張星聽了,只覺得臉上發燒,也不知是姜湯起了效果還是害羞。

  “所以說啊,女兒家都是要有這一次的。四娘你要記著,長大了,就再也不能像以往那般了,閨秀就要有閨秀的模樣,莫要被人笑話了去。”

  張夏侯氏說完,拍了拍了張星的手,“還有,長大了,就要取個正名了,再不能叫小名了。四娘想取個什么樣的名字?”

  “阿母想要給女兒取個什么樣的名?”

  張星撲到張夏侯氏懷里,聽到這話,又抬起頭,小臉紅紅地問道。

  女兒家取了名,就算是待字閨中了,嫁了人,才能讓夫家取字。

  “按理說,你的名是由你阿翁取的,可是你阿翁不在了,那就由你兄長取。只是咱們是武將之家,比不得那些詩書世家。你大兄也不喜讀書,想來也取不出什么好名。”

  張夏侯氏嘆了一口氣,臉上有些許的遺憾。

  “你二兄學識倒是不錯,可以讓他想上一個。”

  “阿姊的名也是二兄取的么?”

  張星好奇地問道。

  “自然不是。是她自己取的。”張夏侯氏忍不住地一笑,“當年你阿姊嫌你阿翁取的名不好聽,所以她自己鬧著要自己取。”

  “當時啊,她的窗外正好有一只彩蝶飛過,所以就取了個彩字。”

  張夏侯氏神情有回憶之色,悠悠地說了這么一句,似乎想起了那個已經貴為皇后的大女兒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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