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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4章 出征前

  聽到句扶的話,馮永不禁失笑道,“何來這般夸張,不過是大略定下方針,以及推演戰局罷了。至于最終臨陣對敵,勝負還是要靠領兵之人。”

  “能定下大略方針,推演戰局就足矣!”

  張嶷卻是同意句扶的說法,戀戀不舍地看著這一份巨大的地圖,他這輩子何嘗見過這等制作精細無比的地圖?

  “夫戰者,不外乎天時地利人和。天時不可測。就人和而言,夷人兵不足訓,器不足懼,唯恃地險爾。有了這輿圖和沙盤,夷人唯一所能恃仗者,便不足為慮。”

  這年代的地圖極其粗糙,隨意畫條線就是河流,再畫條粗點的線就是山脈。

  更不用說什么比例尺等高線等比線。

  幸好諸葛老妖平越時,曾實地考察過越地,并且令人制作出越的沙盤圖。

  馮永作為越長史,又要率軍去平亂,自然有資格拿到越各種資料。

  再加上鄂順和高遠又是越夷人,熟知當地地理。

  所以馮永這才能制作這么一份地圖。

  作為權貴二代的帶頭大哥,馮永被人安上了深謀遠慮,心狠手辣之類的稱號,就連趙廣有時都覺得兄長深不可測。

  但馮永深知自己的底細,最多也就是占了個知曉未來,還有眼界的便宜。

  真論起玩權謀,諸葛老妖一只手能吊打他這種渣渣一群。

  但沒關系,他知道后世有一個部門,叫參謀部。

  參謀部門的成員來自各個部門,各個基層,它的成員需要確保指揮官能了解軍隊各個方面,同時還可以幫助指揮官制定各種情況的應對方式。

  馮永還知道有一種制度,叫聯合會議。

  聯合會議能最大可能地集眾人之智。

  季漢后期,人才凋零,無論是在數量上,還是在質量上,都遠遠比不過曹魏。

  要想彌補自己的缺陷和人才的缺少,成立聯合參謀部,集眾人之智,是目前馮永唯一所能想到的辦法。

  而要成立聯合參謀部,除了要聚集才能出眾的人才之外,還需要大量的基層識字人員。

  南鄉士卒,剛好符合這一個條件。

  等識字的南鄉士卒經過戰爭,逐漸成熟之日,就是聯合參謀部正式成立之日。

  拿出地圖和沙盤,召集王訓黃崇張嶷句扶過來一起探討,只是馮永對聯合參謀部制度的第一次嘗試。

  同時這幾人也是馮永平定越的最主要助手,所以馮永要讓他們知道自己在越的戰略意圖和未來對越的施政方針。

  雖然張嶷和句扶可能還沒有達到后世史書上的那種能力高度,但天分在那擺著呢。

  半成熟體的兩人通力協作,再加上王訓黃崇在旁協助,這份陣容對于越的夷亂來說,已經算是豪華套餐了。

  馮永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戰略意圖提出來,然后放手讓他們幾人去實施,同時在自己的權力范圍之內,給他們提供最佳后勤保障,以及不讓外界因素干擾到他們就行了。

  相信處于奴隸半奴隸社會階段的越夷人,面對優秀將領所率領的漢軍,不會有太多的抵抗能力。

  關鍵就在于,平定之后如何治理。

  這也就是諸葛亮為什么選定馮永去治理越的原因。

  畢竟有南鄉的例子在前。

  大量的漢胡夷混雜,從最開始擔心會產生漢胡矛盾,造成民亂,到南鄉一躍成為漢中最繁華所在,甚至還能從中訓練一支精兵出來,僅用了三年時間。

  更別說還帶出了趙廣李遺王訓李球等等一大堆年青俊才。

  馮永的這份能力,莫說是大漢的其他人,就連諸葛亮都驚嘆不已。

  馮郎君年少高才,上馬領軍,下馬撫民,善識人,會用人,在大漢朝廷的官吏中已經成了共識。

  所以馮永以這等年紀封侯,同時牧守一方,一點也不讓人覺得意外,甚至還覺得理所當然。

  不過受到重用的人往往擔子很重,很累人。雖然不用親自上陣殺敵,但管理后勤也是一件很煩瑣的事情。

  所需糧草、征發的役夫、武器、盔甲等等,雖然底下有數目報上來,但各種文書帳薄總歸是要馮永親自過目的。

  幸好有阿梅這個高級秘書兼生活密友幫忙,再加上魏容的協助,這才輕松了不少。

  就在馮府上下都在忙著給主君去越上任做準備的時候,只見官道上下來一隊車馬,直直就向莊子上駛來。

  “娘子回府了。”

  這個消息被極快地傳到府中。

  前腳才有下人把消息傳遞給馮永,還沒等他起身,只見門口光線一暗,一個高挑的身影就走了進來。

  “阿郎。”

  清幽而略帶急促的聲音響起。

  “咦,三娘,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馮永驚喜地起身問道。

  歸寧少說也要三日,沒想到這才第二日,關姬就出現在府中,讓馮永當真是意外。

  “越卑水的軍情報到丞相府,阿兄得知后就與妾說了,估計阿郎這幾日就得去越,故妾這才著急回府。”

  馮永一聽,心道就憑這一個推斷,關興能讓諸葛老妖看重,果然是有道理的。

  再看向關姬,只見她一副小婦人打扮,再不是以前的女扮男裝,別有一番女兒姿態。

  馮永心里微微跳快了三分,上前扶著她入座,又給她倒了一碗茶,笑道,“去越不是早就定下來的事么?早幾天晚幾天有何分別?”

  “阿郎打算何時啟程?”

  關姬拉著馮永在她身邊坐下,關切地問道。

  “過幾日就走了,還有一些事沒辦完,辦完后就啟程。”

  馮永臉上略帶著遺憾,又有些歉然道,“時間有些緊,只怕不能多陪細君了。”

  想起以前關姬總是跟在自己身邊,充當保鏢兼侍衛首領的角色,沒想到如今與她成了親,卻是沒了以前的方便。

  此次馮永正兒八經地率軍出征,再不能像以前那樣不倫不類地帶著家屬女眷。

  關姬搖頭,安慰道,“阿郎這是為國出征,妾既是將門之后,又豈能拖阿郎后腿?”

  說著,關姬握住馮永的手,柔聲道,“妾雖不能隨阿郎去越,不過妾下邊還有一個阿弟,武藝倒也不算差,對阿郎倒是仰慕得緊。”

  “故妾想讓他跟在阿郎身邊,長長見識也好,不知阿郎意下如何?”

  “細君還有一個阿弟?”

  馮永驚訝道。

  關姬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此人阿郎也是見過的,單名一個索字,字維之,家中行四,阿郎可喚他四郎。“

  馮永:……

  “不知細君想讓他任何職?”

  若是放在后世,馮永這種拿職務來任由親屬挑選的官員,妥妥地是只大老虎,是要雙規的。

  但如今么,灑灑水啦!

  “四郎的武藝不錯,可做督郵。”

  督郵者,傳達教令,督察屬吏,案驗刑獄,檢核非法,兼及捕系盜賊,錄送囚徒等,無所不管,典型的位輕而權重。

  “細君當真是……挑了個好位置。”

  馮永干笑一聲,

  “阿郎只說允與不允。”

  “允允允!”

  馮永一看關姬神色,連忙說道。

  反正都是自個兒能任命的職務,有什么不允的?

  說著,馮永看了一下外頭,嗯,沒人。

  于是便摸上了關姬的手背,面帶猥瑣之色,悄悄地問道,“細君讓我這般徇私,卻不知要許我什么好處?”

  關姬媚眼白了一下馮永,“阿郎想要什么好處?”

  “這個,這個……,,男人在世,不外乎財權色這幾樣,財我是不在乎的,反正別人也沒我有錢。”

  “至于這個權嘛,我還沒弱冠呢,就已經替天子牧守一方,也沒什么好奢望的了。”

  “倒是這個色嘛,嘿嘿……”

  馮永說著說著,口水就要流下來了,“小娘子,你懂的!”

  “啐!大白天的說這個,你要死啊!”

  關姬臉一下子就“騰”地紅了,死命地推搡了一下馮永,逃也似地跑了。

  看著關姬落荒而逃的背影,馮永得意淫笑一聲,心滿意足背著手走出去,與關姬方才成親,這等風華絕代的女子,馮永自然也不愿意和她分開。

  如今她主動提出來要跟自己去越,那正合馮永之意。

  關索關維之,妙得很!

  馮永回味了一下關姬的風情,這才叫道,“阿梅!”

  阿梅的的身影很快就出現。

  “去,去通知一聲樊醫工,等會跟我去一趟秦府。”

  秦宓患的是氣疾,雖然馮永不懂什么叫氣疾,但聽樊阿的解釋,應該是呼吸類的疾病,比如哮喘之類的。

  這種病在冬天的時候比較嚴重。

  經過樊阿和李當之的治療,再加上天氣轉暖,聽說已經好轉了不少。

  前些日子答應了花為她的馬場拉投資,所以馮永在臨去越上任前,打算去看一看這位蜀中官員的山頭人物。

  聽到馮永親自帶著醫工到來,秦府的大公子秦淵連忙迎出門來:“不知君侯前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秦公子言重了,是我不告自來,我才是失禮之人。”

  馮永哈哈一笑,“我不日將要去越上任,臨走前想來看一看大司農,一來嘛想看看大司農的身體如何了,二來嘛是想聽聽他老人家的教誨,驚擾之處,還望海涵。”

  “君侯乃是大人的救命恩人,秦府大門,隨時為君侯敞開,何來驚擾失禮之說?”秦淵連忙說道,“大人已經在里頭等候,君侯請。”

  穿過前堂準備步入后院時,馮永的眼角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轉頭望去,只見有一人拿衣袖掩面,步履匆匆,正準備轉過墻角。

  “咦?那人不是杜家公子?”

  馮永問了一聲。

  不遠處的身影一聽到馮永的聲音,腳步立馬加快,一下子就不見了身影,那樣子像是有人在追趕他一樣。

  “確是杜文然,他比馮郎君早來一步,方才還在前庭與我相談甚歡,怎么突然就不告而別?難道府上出了急事?”

  秦淵也看到了那個身影,看了一眼馮永,臉上帶著疑惑。

  你看著我做甚?這是在你府上,又不是我趕他走的。

  馮永瞄了一眼秦淵,心道你們兩人的老子合伙坑我的事我就不計較了,難道你還想污蔑我咋滴?

  貴客在前,秦淵自然不好去追杜禎,于是便繼續領著馮永來到秦宓的病房。

  這一回,秦宓的房間明亮了好多,知道馮永要來,他早早就坐了起來。

  “永見過大司農,大司農身體可好些了?”

  馮永連忙上前行禮。

  秦宓的臉色比上回好了不少,聞言就是一笑,“前些日子老夫得君侯大喜一沖,身體竟是好了大半。”

  “君侯不日要去越上任,又是一喜,這再一沖,就是想不好都難,看來老夫當真是命不該絕。”

  “這是大司農有福氣,哪是永的功勞?”

  馮永謙虛地說道。

  “不然不然。老夫的身體老夫還不知?老夫能吊得這一口氣活在世間,全是因為君侯之故。”秦宓拍了拍榻前,親熱地說道,“君侯且坐跟前來。”

  馮永正要搬椅子,哪知秦宓卻是一瞪秦淵,喝罵道,“沒點眼色的逆子!”

  秦淵慌忙把在椅子搬過去。

  秦宓這才對著馮永溫煦地笑道,“君侯且坐。”

  馮永有些尷尬地坐下。

  “滾出去!”

  秦宓又對著秦淵罵道。

  秦淵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馮永,灰溜溜地滾了。

  “君侯見笑了,”秦宓嘆了一口氣,“也不知怎的,一看到君侯這般年少有為的人物,再想想那逆子的庸碌模樣,老夫就是生氣。”

  別人家的孩子啊……

  “秦大公子生性孝順,也是可堪稱道的。”

  馮永安慰道。

  打罵都低頭任之,這還不是孝順是什么?

  “也就剩下孝順一樣了。”秦宓臉上有些失望之色,“老夫去后,這秦府衰落之勢,已成必然。只求他能守住耕讀之本,莫要讓秦家落成白丁之家就成。”

  馮永一聽,心里就是一喜,連忙說道,“有日出就必有日落,這世間豈有長盛不衰的道理?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兒孫自有兒孫福。”

  “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秦宓贊賞地看了一眼馮永,“這倒是個好句。沒想到老夫都快入土的人了,竟是沒一個年輕郎君看得透徹。”

  馮永裝傻一笑,不接這個話,繼續說道,“大司農若是當真想為子孫輩打算,晚輩手上倒是正好有個產業。”

  秦宓眼中精光一閃,看向馮永,失笑道,“還真不愧是豪爽大方馮郎君,一開口就是能夠傳家的產業,不過看來這一回馮郎君的所求也是甚大啊!也不知老夫能不能出得起價?”

  馮永“嘖”了一聲,“大司農何故出此言耶?”

  “非是我說,而是丞相之言也。”

  秦宓一下子就把大漢丞相出賣了,“昔日丞相曾有言,馮君侯若有贈于人,以后必會索求幾倍以償。”

  說著,這病老頭還一臉戲謔地看著馮永,“傳家的產業呢,這幾倍的償還,老夫如何能還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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