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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是誰說的,我要跟你單挑?

  酷烈寒風吹拂,于荒原上掀起漫天沙暴,每一顆沙礫在可怕速度下被賦予恐怖沖擊力,而它們所在環境背景又加持上一種詭異法則,無物不破,無堅不摧。

  這一切,讓此地成為一方絕地、險地,沒有證就仙道的生靈落在此間,不過片刻就會被磨滅盡所有血肉骨骼,化作煙塵泡影!

  而如果說是一尊太乙神圣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用絲毫法力,只是存在,便能鎮壓住所有造化殺機,讓它們掀不起一絲波瀾,而后被當做別有趣味的景觀,欣賞那天地間綻放演繹的自然粗狂之美。

  當然,行走在這里的神逆是沒有這樣心情,意志凝聚,弒神槍緊握,手背青筋隱現,凌冽殺機擴散而出。

  他在戒備。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六萬年前?還是七萬年前?一次獵殺先天神圣過程中,本能靈覺就感應到一種徹骨殺機,寒到他的骨子里。

  真正能威脅他性命!

  雖然,那樣感覺如曇花一現,像是陽光下泡沫,短暫閃耀后破碎,但是對順暢走到如今地步的神逆來說太罕見,仿佛一張白紙上的黝黑墨點,不能不去關注與深究。

  上一次出現類似情況,那還是幾十萬年的歲月前,狩獵一尊很出眾的先天神圣,其于最不可能境地下反撲,一根斷裂琴弦化作可怕殺器,點穿了他的顱骨,近乎粉碎其元神!

  那個時刻,真真切切讓神逆嗅到了一點屬于死亡的氣息!

  現在,這種氣息似乎再現,雖然還僅止于輪廓……但神逆怎可能坐視其一步步降臨,而不去主動阻止和扼殺?

  然而,很令他無奈和惋惜,始終沒有結果,一丁點蛛絲馬跡都搜尋不到,只能徒勞感知到一條看不見繩索纏繞在脖頸,一點點收束勒緊,讓人漸漸無法呼吸,直到……窒息而死。

  這種感覺,在此時此刻,達到了最極限!

  “要來了么?”神逆眸光冰寒,“持續數萬載歲月的觀望,終于做決定,要在今天做個了斷?”

  “好……很好!”

  “我等著你來!”

  有的人,很禁不起念叨。

  因為你不知道,他是不是什么時候就“嗖”的一聲,無比神奇跳到你身前,給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伏羲……就是這樣的人。

  如同心有靈犀,嚴格說是生死宿敵間最直接感應,就在神逆做好死戰準備下一刻,天空——碎裂了!

  “咔嚓!”

  無數虛空大裂縫出現,這是空間層面的斷裂,烙印天穹上,一種驚悚曠遠的超卓氣息轟然降下!

  “嗡!”

  這片荒原中存在的法則秩序,一種種在哀鳴著,像是不堪重負,隨時都有崩壞、歸于混沌的可能。

  僅僅是氣勢降臨,都有這樣宏大氣象,給萬物蒼生帶來大破滅,何等恐怖與驚悚?

  神逆的瞳孔緊縮,他身上有一股戰意應激升騰,與其爭鋒與對抗,但……卻不敵!

  一點點,戰意被壓制的萎靡下去,縱然這過程中有奮起和爆發,卻改變不了絲毫局面。

  “吼!”

  怒吼聲中,弒神槍被催動,一股凜然殺機激蕩八方,毫無保留的綻放!

  這件無上殺伐靈寶,它鋒芒是無匹的,幾乎是被駕馭的一瞬間,那種銳利與破滅意境就摧枯拉朽崩毀了一切,將阻擋在前方所有事物都推動著走向終焉!

  什么氣勢,什么壓迫,這一刻都被撕碎成虛無!

  甚至,沿著氣機降臨壓迫的軌跡追溯,逆殺而去!

  “嗡!”

  一口口黑洞出現在槍芒前進道路上,纏繞、偏轉,不斷化解……即使時間空間的概念在面對這件毀滅至寶時都會被“殺掉”,抹滅成虛無,但這也是需要駕馭者的能力支撐。

  ——這是一種另類的對決,屬于境界的較量。

  而結果則是……

  當一道槍芒消耗無數撕碎一切阻擋,在深沉黑暗的無數虛空裂縫中斬出一條光明坦途、顯出一尊白衣勝雪的偉岸身影后,便見一只手輕輕按下。

  “咚!”

  大道的碰撞,如晨鐘暮鼓被敲響,浩蕩漣漪橫掃四方。

  一只手掌,此刻像是鎮壓了永恒,盡管那槍芒在其中縱橫,所過之處一切皆滅,但此刻卻顯得無比孱弱,對不上其赫赫威名。

  “哧!”

  最后的輝煌綻放,槍芒在崩碎前一剎那爆發,刺在一根食指上,一抹嫣紅色彩浮現,無比矚目。

  “滴答!”

  這是神血滴落虛空的聲音——面對最頂級毀滅靈寶,即使駕馭者的修為有限、還被層層削弱,可想要空手去接?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

  但是此刻,這出手對抗的存在,沒有一絲一毫忌憚與彷徨,有的只是一種悵然和寂寞。

  “弒神槍的威力,還是這么強大……”神情中帶著幾分回憶,伏羲一步步從無數虛空裂縫中漫步而出,身周的時空被凝滯,一切物象軌跡都停止,唯有他在前行,“可惜,神逆你卻不行了。”

  他來,他見,他征服——隨著伏羲的真正降臨,這片地域的一種種法、一種種道,都在震動著表示臣服,虛空裂縫被撫平,無數的祥瑞異象紛紛呈現,一方險地絕地被影響著變化,這一刻要化作無上仙靈圣土!

  “是你……原來是你!”神逆目睹著這一切發生,眸光幽幽,不帶一點溫度,只有最冰寒冷酷質感,那像是宇宙終焉的冰冷死寂,“我還記得你……當初那從我手中逃出一命的幸運家伙。”

  “我也記得你。”

  相對于神逆的冷酷表情,伏羲卻是在微笑,有種悠然自得的樂趣,“畢竟那一次我受到的傷勢之重,從誕生到現在都沒有幾次能媲美。”

  “因此,我怎么會忘記呢?”他不吝于承認自己過往遭遇的失敗和挫折,可越是這樣的鎮定,掩藏在底下的就是越可怕洶涌潛流,“所以在傷勢治愈之后,過去的我便對未來做出期許。”

  “相信未來的我更強大,當我們再次面對面時,能將當初你給我留下的傷與痛……十倍奉還回去!”

  “所以現在,我來了!”

  平靜的語氣,無法掩蓋絕對的自信,也不需要掩蓋——這一刻的伏羲是矚目的,是散發光彩的。

  聽著耳邊的話,神逆的瞳孔幾乎收縮成一個點,“你的口氣很大,不知道你的本事有沒有這么大?”

  “弒神槍下,迄今為止已有三十九條神圣亡魂。”他臉色如鐵,“他們用自己的道果本源,為我鑄就天梯,直指巔峰和永恒。”

  “可惜,我最中意的,還是你啊!”弒神槍一震,“當初讓你跑掉,我曾后悔了很久……不過現在也不晚,你自覺主動的送上門來。”

  “我有預感,吞噬掉你的本源,煉化掉你的道果,我能于此境更上一步!”

  “呵……”漫不經心的嗤笑,伏羲目光在神槍上停留了剎那,“殺我?你憑什么?”

  “就憑這桿弒神槍么?也是……你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它了。”

  “沒了它,你又算什么東西呢?”伏羲語氣很平和,但內容卻很氣人,“你吞噬萬靈,吞噬神圣,說到底也只是在對弱者出手,故此有了一場場的輝煌勝利。”

  “因為一時運氣機緣,倚靠外物一躍成為橫掃四方強者……然而一個很不幸的事實是,換作誰擁有你而今條件,大抵都是不差的。”

  “靠著單純的吞噬和掠奪,最終修行得證的道果,有多少是屬于你自己的呢?”臉上笑意不減,“這么走下去,我看你最后的命運怕不是成為他人鼎爐,煉出一顆無上道丹罷……”

  “滿口虛言假語,也想亂我心神?”神逆冷漠以對,“你能走到如今地步,還不是因為有先天神圣根腳做支撐?”

  “照你說法,這何嘗不是外物?既如此,何不斬之?!”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洪荒世界的道理最簡單、最質樸,無非是弱肉強食罷了。”

  “只要能適應這種規則,什么外物己物,掌握在手中的就是自己的……走到最后,活下來的,就是正確的!”

  “殺掉一切,吞噬所有,除盡諸敵,還有誰能說我錯!”

  “你大可放心,今日我鎮殺你,會留下你魂魄,祭煉在弒神槍中……讓你去見證我的道途,葬下宇宙,走向巔峰和永恒!”

  “這樣的自信,這樣的勇氣……”伏羲嘴角微彎,“好!很好!非常好!”

  “你可要牢牢記住此刻說出的話,不要到最后跟放屁一樣,轉身就逃跑……”

  “我會跑?笑話!”神逆冷笑,“你我境界是有差距,但也不過毫厘,還在理解的范圍之內。”

  “先前你的手段的確很驚艷,輕描淡寫就化解了弒神一擊,可是你實際消耗的心力法力,是我的多少倍?”

  “五倍?七倍?”神逆眸光狠厲,“拼到最后,你法力枯竭,本源匱乏,必死無疑!”

  “該逃的從來就不是我,而是你!”一聲大喝,他直接就動手了,弒神槍刺出,無量殺氣迸射,千萬法道交織,億萬殺光匯聚,無上的攻伐展現,這片天地間一切都在變幻,有上蒼泣血,有神魔皆殞,全是最可怕的異象!

  神逆動了絕殺之心,他知道對手的境界更高深,連弒神槍的鋒芒都能巧妙化解,故此一旦出手,便是傾力而為,連綿不斷,讓其沒有喘息的空暇。

  無窮無盡的攻擊,強大的毀滅力量此刻如同流水一般,潺潺流淌環繞住伏羲的存在,無孔不入又無堅不摧,讓他的身影如同是蒼茫瀚海中的一葉小小扁舟,身不由己,根本無法把控自己的命運。

  “殺!殺!殺!”

  神逆的身形縱橫騰挪,他此刻很興奮——將一個道行修為更勝一籌的敵人壓制得這般窘迫,還有什么事情比這更令人喜悅和激動嗎?

  伏羲在退,似乎不敵……不,不是似乎,而是真的敵不過。

  這并不是在演戲——交手之中雙方的氣機徹底糾纏在一起,彼此的實力狀態再清楚透徹不過。

  伏羲勝在境界道行更強,可一柄弒神槍的存在,便足以將一切都彌補回去!

  就算九幽圖和業火紅蓮齊出,守護起來也很艱難,甚至物抗稍弱的紅蓮都開始有葉片凋零,讓伏羲好生心痛。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但是一直以來窺視我的就是你沒錯吧?!”神逆咆哮著,“你而今敢現身,是因為這兩件先天靈寶守護,還有境界超然能洞察我弱點,自信可以勝過我、鎮殺我?”

  “可惜啊……你估計錯了弒神槍的力量,我根本不用守護,只要進攻!再進攻!”

  “在你展開反擊之前殺掉你……什么境界高深,什么修為超卓,都是一場夢幻空花!”

  “事實已經證明,你的道路是錯誤……所以,放棄抵抗罷!”

  “獻出你的本源,融入到我的道果中……當我登臨巔峰時,你不一樣這份榮耀和輝煌了嗎?”

  伏羲默不作聲的抵抗著,他在承受自己估錯局勢的后果,一次又一次掙扎,不斷的突圍,要在這險境中殺出一條生路。

  神逆自然是不允許這一幕發生,瘋狂糾纏,伏羲往某個方向逃出一步,他就緊緊跟上這一步,片刻都不肯放松。

  激烈交戰中,兩個人都濺血了,但很顯然,伏羲流的血更多一分,且法力瘋狂消耗,讓他的臉色顯得蒼白,仿佛下一刻就會倒下的樣子。

  神逆的狀態則要好很多,而他看著這戰局天平的傾斜,表情越發得意和輕松,直到在追著伏羲來到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地域后,臉色先是疑惑,而后愣住,最后狂變,轉身就走!

  可惜,他逃跑的舉動,最終失敗了。

  “轟!”

  一口大鼎,用最暴力的方式砸下,與弒神槍直接發生碰撞,打出了震動天地的道音!

  巨響聲中,神逆倒飛,口中鮮血噴涌,怒視伏羲,“你竟然找幫手,而不是一對一血戰?”

  “無恥之尤!”

  “是誰告訴你,我要跟你單打獨斗?”伏羲趁著這機會,服下一顆寶丹,調理傷勢,臉上卻故作疑惑,“本座好歹也是每分鐘幾百萬單位氣運的神,哪有那心情跟你這種恐怖分子角色玩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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