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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銅錘

  小女娃,自是秋娃無疑。

  原來,每逢慕伯出船,秋娃都會在下晚學時,來碼頭等候慕伯,而慕伯總會豪爽地掏出幾個銅板,塞給饞嘴的秋娃,那時,風中總會搖響悅耳的鈴聲。這大概也是祖孫倆,一日之中最歡樂的時光。

  而此刻,這最純粹的歡樂,卻被殘忍和暴力,導演成了一幕人間慘劇。

  “喲呵,來了個小崽子,真巧了!”

  黑服青年捏著秋娃后頸,輕松將之拎至半空,獰笑地看著慕伯,“死老頭子,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到底多硬。”說話之際,大手輕揚,秋娃被他拋上半空。

  “秋娃,千萬別亂動,爺爺沒事,爺爺有你呢!”

  慕伯嘶聲呼喊。

  秋娃用力點頭,緊閉了嘴唇,勁風卷得她短發飛揚。

  眼見著秋娃便要落地,黑服青年大手輕抓,秋娃又穩穩被抓入掌中,“老家伙,再不給本公子磕頭,下回老子保不齊就接不住了。”

  慕伯梗直的脖頸,終于彎曲了下來,掙著爬起身來。

  秋娃大叫,“爺爺不要,不要,爺爺,我恨他們,我,我要……”

  “秋娃閉嘴,爺爺沒事!”慕伯憤怒地盯著秋娃。

  “還他-嘛磨蹭什么!”

  黑服青年大怒,抬手又將秋娃拋上了半空,噗通一下,搖搖晃晃的慕伯雙膝重重砸落在青石板上。

  黑服青年仰天大笑,淫威滔天,笑聲未落,空中一閃,還未上升到最高處的秋娃,半空里被一道黑影摘了過去。

  待那黑影落定,黑服青年這才看清是個胡子拉碴的瘦削年輕人。

  那年輕人正落在慕伯身側,一手抱著俊臉通紅的女娃,一手扶起滿面血漬的老頭,從兜里掏出張手絹,小心地替老人將臉上的血漬擦凈,終于說出話來,“慕伯,我來晚了!”

  慕伯方要開口,卻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年輕人趕忙扶他坐了下來,不住輕拍著老人的背脊,替他順氣。

  他懷中的小女娃,死死抱著他的脖子,癟了小嘴抽噎道,“胡子叔,你快帶阿爺離開這兒!”

  毫無疑問,來人正是許易。

  原來,感知力驚人的他,方行上碼頭,便瞧見此處的熱鬧,又行幾步,秋娃的凄厲的哭喊,便傳入耳來,才凝目,便瞧見秋娃被拋上了半空,這一驚,險些魂飛魄散。

  他猛地一腳,踏碎數塊青石板,身如驚鴻,瞬息掠過十余丈,于間不容發之際,搶下秋娃。

  落地剎那,再見慕伯慘狀,他心如刀割。

  慕伯于他,有救命之恩,許易從未言謝,乃是知曉如此恩情,實不是區區言語,便能報答。

  這幾日,他雖客居慕家,可彼此之間恰恰融融的相處,早讓他生出了家的感覺。

  慕伯,秋娃,自然便是家人。

  乍見慕伯、秋娃被人如此折騰,許易面色如常,心中的狠戾已然滔天。

  卻說,秋娃一句話罷,兩人同時接腔。

  “傻丫頭,胡子叔來了,不用害怕!”

  “急什么,小娃娃,本公子還沒玩夠呢!”

  許易終于轉過頭來,冷峻地看著嘴角淺笑的黑服青年,亮出一枚黑黝黝的鐵牌,正是他方領的那枚捕快腰牌,肅然道,“在下乃本鎮新上任的捕快,爾等在此間聚集,所為何事?”

  “捕快?有你球事,趕緊滾,輪得著你在這兒充大頭蒜!”

  黑服青年沒應,周漁牙跳了出來。

  初始,他還以為許易是何方高人,待一聽說是本鎮捕快,周漁牙的兇焰陡然被點燃。

  芙蓉鎮有巡捕科不假,可盡是些混吃等死的貨,他周某人好歹是芙蓉鎮響當當的人物,區區捕快,算個屁!

  許易看也不看周漁牙,盯著黑服青年,說道,“還是由你來告訴我,剛才發生了什么吧,我想你應該不會敢做不敢當!”

  黑服青年仰天打了個哈哈,笑道,“好久沒遇到你這么有趣的人了,罷了,我就來告訴你方才這里發生了什么……”

  黑服青年存心看許易的笑話,囂張而簡略地復述了方才發生的一切,接道,“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作惡多端,罪大惡極,你不是捕快么,來抓我啊!”說著,還將雙手并攏朝許易伸來。

  “啊哈哈哈……”

  一眾青衣隨從轟然笑出聲來。

  周漁牙也笑得合不攏嘴,伸手朝許易肩頭拍拍,“小子,哪兒涼快滾去哪兒,別來煩……”

  “煩”字方出口,周漁牙發現自己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的脖子被許易鐵鉗一般的右手捏住,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轉瞬,脹得眼眶發烏。

  驚變驟起,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小小捕快,竟然敢對本鎮大人物周漁牙動手。

  伴隨著陣陣驚天動地的喝罵,七八個赤膊大漢咆哮著對許易沖來。

  他們皆是周漁牙長期豢養的打手,多是方跨入鍛體期的浪蕩子。

  其中修為最高的便是那沖在最前,舉著一對塊頭驚人銅錘的光頭漢子,乃是鍛體中期的強者,周漁牙在芙蓉鎮大半威風,便是由他撐起。

  此刻,小小的捕快竟敢在他面前,抓拿主家,分明沒將他放在眼里,光頭漢子鼻子都氣歪了,一對銅錘舞得呼呼生風,周遭三丈內,幾乎站不住人。

  一個跨步,踏斷一塊石板,光頭漢子高高躍起,一對銅錘狂風暴雨一般掃來。

  許易微微側步,以身替秋娃擋住勁風,另一只手猛地揚起,周漁牙被他高舉了,如柳絮輕撫,迎著銅錘揮來。

  光頭漢子唬了一跳,變招已然來不及,只得強行撤力,身子直直從半空中摔下,沉重的銅錘轟然在地板上,濺起滿地碎石。

  就在這時,許易動了,大手一揮,周漁牙像破麻袋一般,被他砸進猛沖而來的隊伍,一腳踢中一柄銅錘,銅錘如觸電一般,猛地彈起,被他抄進手中,迎面就朝方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的光頭漢子砸落。

  巨錘沉重,拎在許易手中,如提燈草,揮如驚雷,光頭漢子方站起身來,銅錘便印在了胸膛,但聽咔嚓一聲響,光頭漢子狂飛而去,半空中,血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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