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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出竅

  也虧得經歷過無數磨練,神經異常堅韌,靈魂極度強大,使得他保持神智不失,催動著氣血,一點點由丹田至會陰,從會陰轉尾閭,沿脊柱上行,走關元,再至頭部的大椎、玉枕,進行百會,神庭,印堂,人中,鷹突,鴆尾,膻中,璇璣,再至丹田。

  一圈行完,許易所在的石床,汗液已匯成溪流。

  巨大的痛苦,似乎產生了心魔,一遍又一遍地對許易在說,“放棄吧,放棄了,就不痛了,放棄了,一切的一切就都結束了……”

  每每許易快要堅持不住之際,便又一波新的更劇烈的痛苦來襲,將心魔擊潰,拉他回殘酷的現實。

  這便是許易,便是許易最大的自信所在。

  旁人若是痛苦到他這種程度,神魂早已崩潰,人先昏死過去,氣血亂行,不死也殘。

  偏偏許易神魂強大至極,身體更是在常人難以承受的巨大痛苦之下,磨練得異常堅韌。

  此刻,這巨大到無法承受的痛苦,讓許易如墜煉獄,難受無比,可偏生他靈魂強大,足以不崩潰,肉身也能承擔這恐怖的折磨。

  巨大的痛苦,折磨得他無法忍耐,偏生又昏睡不了,還得繼續承受。

  這就好比一個人得了嚴重失眠,盡管極度疲倦,可就是無法入睡。

  對許易而言,這無法入睡,便是他撐過這煉獄痛苦的最大依仗。只要靈魂不潰,他便能堅持下去,哪怕千刀萬剮,萬蟻噬心。

  一遍,兩遍……

  許易痛得恨不得將頭顱揪下來,卻清清楚楚地記得氣血按照方才的線路,一連運轉了九遍。

  強大藥力催生的龐大氣血,像一臺高速運轉的壓路機,一遍又一遍地夯實著許易的筋脈。

  九遍行完,許易猛地一咬舌尖,強大的意志力,抽調著所有的胃液,瞬間將最后的藥力溶解。

  “啊!!!”

  許易在心底發出一聲海嘯一般的慘叫,之所以不得嚎叫出聲,乃是他死死地咬住牙關,堅比山石一般的牙齒,發出劇烈的響動,似乎下一刻,滿口牙齒都要粉碎。

  強大的藥力瞬間釋放,全身一多半的氣血,這一刻都被抽調,隨之而來的,是超越一切的痛苦。

  這一刻,許易整張臉如揉皺了的抹布,恐怖的血絲布滿臉上,眼眶沖血,紅得看不見眼球,整具身體哪里還看到此前雪花一般的皮膚,取而代之的是巨大而可怖的青筋布滿。

  許易痛極了,痛得恨不得這一刻就死去,永遠的死去,他不要修煉,不要功法,不要一切。

  他寧愿消亡,寧愿沉淪,寧愿化作塵埃,消散在這茫茫天際……

  即便是不存在了,永恒的虛無了,他也不要再承受這種痛苦。

  倘使他已然喪失了意識,這無比強烈的潛意識,絕對能主導許易的行為。

  偏生,許易的靈魂堅韌至極,在絕望地體味這無邊痛苦的當口,思維卻清晰至極。

  不顧一切地催動著氣血,開始反向而行,即筋脈逆行。

  一轉,兩轉………

  如果說方才氣血順行是在夯實著筋脈的路基的話,那么現在的逆行,則是在最大的程度地擴寬著筋脈這條已無比堅實的道路。

  龐大的氣血將許易筋絡里的一切阻礙盡皆沖毀,如洪流一般向前奔涌。

  然而,逆行不比順行,強大的洪流要逆流登山而上,速度何其緩慢。

  當氣血運行到八轉的當口,太陽已升起落下三次。

  不知何時起,許易沒有了痛苦,反而有種輕飄飄的感覺,如在云端,如御柳絮,站在天外之高,清晰地看見自己端坐石床。

  玄妙空靈的感覺,他無法言喻,而理智卻萬分清澈,催動著氣血逆轉著,八轉,九轉!

  第九轉畢,繞行的氣血復又回歸丹田。

  至此,所有的線路運行完畢,許易念頭到處,氣血漸漸平抑下來,百川匯海,海歸百川,從何處來,到何處去。

  下一刻,許易能清晰地感覺到,干涸的身體慢慢滋潤,枯萎的血肉漸漸豐盈,扭曲的抹布臉,回歸到了正常,恐怖的血絲快速消退,猙獰的青筋徹底歸隱……

  許易完全恢復到了服藥前的狀態,不,他感覺到了一點不同,卻又說不出來。

  他沉下心思使勁思忖,卻始終不得要領,終于強烈地饑餓感傳來,他忍不住要下床進食。

  忽的,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這一嚇,非同小可。

  他急了,驚恐了,暴躁了,可無論怎樣,他實實在在動不了了。

  他開始擔心,擔心自己是否修煉得走火入魔,以致周身不遂,可偏偏他又精準地感受到身體除了莫名的饑餓,狀態極好。

  這莫可名狀,難以理解的狀態,讓許易陷入了深深的狂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處在什么狀態,甚至擔心自己永遠就這樣了,定格了,最終生生餓死在此處。

  如果有人天生陰眼,或者如許易一般靈魂極度強大,走進這間屋子,當能見到無比驚奇的一幕。

  許易的靈魂竟然有一少半脫體而出,從胸口往上浮在空中,胸口往下仍駐在軀體里。

  原來,方才劇烈而持久的劇痛,終于給許易強大的靈魂和堅韌的身體,帶來了強烈的刺激。

  這種強刺激的直接結果,就是導致了許易的靈魂和身體出現了巨大的不適應,這一不適應,他的靈魂竟要脫體而出。

  倘使其余鍛體境強者遭遇此等狀況,出竅的神魂早就被天風一吹而散,偏生許易的靈魂跨越時空而來,強大堅韌得多,硬生生沒有潰散。

  偏生這種狀態極是玄妙,身在局中,難以自觀。

  以至于此刻許易靈智清醒,思維清晰,就是難以察覺究竟。

  驚恐,焦慮,煩躁,許易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痛苦,身體也越來越餓,那種**的感覺還要超過情緒上萬倍。

  就在許易困懼交加,**無極之際,忽的,一聲巨響傳來,好似春雷鳴于九天,魑魅魍魎盡皆逼退。

  許易的靈魂吃了這一嚇,哧溜一下,鉆回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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