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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官官相護

  “恭喜石甫先生!”

  王荊笑容微僵,與每一個前來恭賀的客人點頭示意,無論身份高低,他便是這樣的人。

  只是余光掃到當做半個主人,與他一同迎來送往的吳明時,眼角就忍不住一抽。

  自他頓悟到醒轉,前后不過一天一夜,觸及法家圣道,本是一件喜事,可吳明的存在,全變味了!

  名義上的五坊聯盟,雖有名無實,可到底還算安穩平衡,這也是他選擇此地的原因之一,算是實踐自身法家理念的試驗田。

  可因為吳明的到來,一切都變了,五家成了三家。

  面對近似于掀桌子的行為,王荊有種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感覺,當然他是那個老師傅,郁悶的吐血。

  雖有無數理由或法家律令,把吳明整治出一百零八個花樣來,可偏偏不行,因為那‘三不足’,實在是法家至理名言,是他無數年追尋真理。

  他不懂,吳明不過十八歲,何以有此等真知灼見。

  五坊聯盟試驗田的毀滅,好似一座四面都是墻的房子窗戶用磚石砌上,又蠻橫的砸開了一扇門!

  窗戶和門哪個好走,就算傻子也明白怎么選擇。

  至于來往的客人,明眼人都心知肚明,只是猜不透其中細節,無不推作不知,反而對吳明的態度更顯熱切。

  能不熱切么?

  五坊聯盟完了,可五座坊鎮還在,兩座沒有了主人,亦或者只剩下幾條臭魚爛蝦的兩家,就是肥肉,誰都能啃一口。

  往日沒人敢打主意,現在因吳明的出現,送來的不是曙光,而是將肥肉送到了嘴邊。

  都不用提醒,兩家剩下的人,都會被周圍聞著腥味來的野獸,撕成粉碎!

  這位王爺仗義啊,義正言辭表態,絕不姑息兇手,這是表態,完全不會插手的意思。

  于是乎,有意染指兩座坊鎮者,極有默契的擔負起善后的事宜,委婉的向吳明表示,一定讓他沒有后顧之憂。

  王荊很聰明,一眼就看透了來客與吳明之間的小貓膩,明知是吳明干的,卻又毫無辦法。

  干柴烈火,一捧就著,他也改變不了事實!

  看透是一回事,關鍵沒證據啊!

  這就是君子與小人的區別,關鍵王荊還很死板,是個老實人,當然,這個老實人剛剛被吳明狠狠拍了一板磚,現在都有些懵!

  原本以他的力量,是可以在第一時間撒下大網,將吳明手下的蝦兵蟹將抓個干凈,可偏偏他悟了一天一夜,蝦兵蟹將早就潛水了!

  獨留吳明這條狡猾奸詐如泥鰍的真龍,在外面攪風攪雨,又奈何不得!

  “太清宮戒律堂清覺長老到!”

  就在此時,一聲高亢唱名,自前門傳來。

  “哎!”

  王荊揉了揉太陽穴,瞪了一臉裝無辜的吳明,并未動身。

  太清宮又如何,不過是仗著勢力,盤踞一方,作威作福,禍亂朝綱律法的豪強罷了!

  作為真正的讀書人,法家急先鋒,王荊對宗門和世家,有著近乎本能的憎惡!

  哪怕是在江湖口碑不錯的太清宮……

  坐鎮塢云坡,有三個理由,第一是償還吳王府人情,二是當做試驗田,三是此地有太清宮這塊難啃的骨頭!

  這也是吳明欣賞王荊的原因,所以毫不猶豫的送了他一條死路!

  是的,王荊不知,亦或裝作不知,這是死路,但以他的性格,即便知道,也會甘之如飴。

  這是他的道,路沒有錯,甚至感激吳明,讓他節省了無數時間,不至于蹉跎歲月,找到了這條路。

  哪怕是獨木橋!

  吳明送他死路的根本原因,這是一個武力稱雄的世界,哪怕王荊有鎮壓當世的實力,死后也不過一抔黃土,所有的東西都會煙消云散。

  一如前世那位拗相公,一生大起大落,起起伏伏,郁郁而終,千百年后才得到正名!

  當世有三大勢力,朝廷、世家、宗門,都不會允許他創建真正的法律體系,因為那會削弱各方力量。

  所以,這是一條死路,注定失敗!

  而吳明行事風格,也注定會與之為敵,當有一天做了出格之事時,王荊會毫不猶豫的執起屠刀斬殺!

  既然注定死,注定失敗,注定為敵,吳明決定,推他一把,送他一個注定轟轟烈烈的死法!

  只是吳明沒有察覺到,這種以眾生為棋子的手法,越來越熟稔,越來越沒有人情味了!

  直至有所覺時,那痛徹心扉,骨髓俱焚的后悔,將充斥一生!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一名面色微黑,身形瘦削,高大異常的中年道士,身后八名執法弟子隨行,一路來到正門前見禮。

  “無量天尊,清覺見過居士!”

  清覺稽首一禮。

  雖然雙方都不怎么喜歡,可該有的禮節也是要有的,而且王荊為人正派,有古君子之風,又是法家之人,與太清宮戒律堂的老頑固,還是有幾分交情的。

  所以,作為徒子徒孫一輩的清覺,對王荊也有幾分敬重,因為純粹的人,都值得敬重!

  “清覺道兄有禮了!”

  王荊也沒有擺臉色,中規中矩還禮。

  “貧道此來,半路得知居士頓悟,冒昧來訪,還勿見怪!”

  清覺又道。

  “不知道兄此來,所為何事?”

  王荊微訝,他還正納悶呢,太清宮就算消息再靈通,也不至于一天就到,畢竟隔著太遠。

  “貧道奉戒律殿殿主法旨,前來塢云坡查看,義武鎮、洪武鎮命案,捉拿兇犯!”

  清覺一甩拂塵,目光有意無意的撇了撇吳明。

  后者抱臂而立,老神在在,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之前表態,愿為吳明掃尾的人,無不眼觀鼻,鼻觀心,做起了木頭人。

  開玩笑,掃尾是一回事,跟太清宮作對是一回事,吃了熊心豹子膽,也沒人敢捋虎須!

  不管怎么說,牢山都是太清宮封地,每一座坊鎮的出產稅收,都有一部分上交太清宮,佃戶造地主反的事情不少,可那也得看人啊!

  王荊若有所覺,眉頭微皺的看了眼吳明,面色一正道:“本官身為五坊鎮守,此番禍亂,當負全責,亦會全力協查,若太清宮有線索,可交由本官,定當追查到底!”

  要查案好辦,咱就公事公辦,這里雖是太清宮封地,可也是朝廷的,得按照朝廷律法來!

  清覺臉色本就黑,此時更黑了幾分。

  宗門戒律堂,可不是朝廷的律法,而是代表私設公堂,最為法家不容。

  王荊是老實人不假,可也是讀書人,有理走遍天下,他老人家頓悟醒來后,已經派人全力搜捕,奈何兇犯早已潛水,找不到啊!

  “居士這般言辭,可是在包庇兇犯?”

  清覺斗嘴斗不過,微囧之下,口不擇言,引得在場無不為之變色。

  “蠢牛鼻子,沖動是魔鬼啊!”

  吳明暗笑。

  “大膽!”

  王荊喝聲如雷,如引浩然之氣,令在場心懷詭思者,無不瑟瑟發抖,駭然失色,但聽道,“本官自知事發后,便下令嚴查,一應政令,皆有官文為證,若你找到一絲偏袒錯漏之處,本官自掛官印,上秉朝廷請罪,若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休怪本官治你污蔑之罪!”

  清覺勃然變色,怒意狂涌。

  雖道家講究清靜無為,可那是道祖和圣人的境界,只要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欲,更遑論高高在上慣了,人人懼怕的天品太清宮戒律堂長老呢?

  “王鎮守!”

  清覺口氣不善,目光如劍,戟指吳明道,“此子自來到塢云坡,兩鎮便發生慘案,你又頓悟閉關,不覺太巧了嗎?”

  王荊眼角微不可查一抽,沒來不及說話,吳明上前一步,淡笑道:“既是沖本王來的,都告到先生面前了,趁著大伙都在,我這個被告總可以自便吧?”

  王荊微微頷首,讓他公然說謊,確實為難了!

  “呵!官官相護!”

  清覺冷笑,實不知犯了王荊的忌諱,印象分直接為負數了!

  王荊討厭宗門、世家違法亂紀,私設公堂,更惱恨身為官員之人,知法犯法!

  “本王自來到鎮守府,與先生品茶論道,從未離開半步,府中上下都清楚!”

  吳明嘴角笑意甚濃,近似于嘲弄的看著清覺,“你莫說什么所有人都會袒護本王,你太清宮自有辦法查證真偽。至于先生頓悟,實乃天賜之福,僥天之幸,全鎮百姓都可為證,你總不會以為數十萬百姓都會袒護先生吧?”

  “品茶論道?你不覺太看的起自己了嗎?”

  清覺冷笑不已,自以為抓到吳明的話柄,至于查證之事,根本做不的假,因為王荊頓悟時的動靜實在太大。

  即便圣者親自出手,也無法模擬!

  而區區先天,與文豪品茶論道,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一點,在場不少人暗暗點頭認可,此子實在太過囂張了!

  “呵呵!”

  吳明負手而立,淡笑道,“本王不才,曾是玄圣門前客,喝過酒,贈過詩,亦曾是東海龍宮座上賓,龍驤印在手,還曾……呵呵,不足為人道哉!”

  兩次呵呵,藐視至極,直把所有人眼珠子說的差點瞪出來!

  單指這兩樁,但凡有點勢力的都曾聽聞,雖說都不信,可多少有點嫉妒的意味,如今聽吳明承認,不由心生錯別。

  人比人,氣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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