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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殘酷的戰爭

  1862年末持續數年的刺君案終于落下了帷幕,綜合所有的證據過后,幕后黑手都指向了撒丁政府。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巴黎政府是相信了,維也納政府也接受了這個解釋。

  撒丁政府的抗議被無視了,在刺殺案爆發前撒丁政府秘密給燒炭黨提供了一筆經費,成為了指證他們最有利的證據。

  最關鍵的是法國人手中還有人證,被逮捕的嫌疑犯對這次刺殺案供認不諱,還站出來指證撒丁政府。

  前政府首相加富爾也因此鋃鐺入獄,如果運氣不好的話,他還有可能被送上絞刑架。

  首相、政府高層直接被一窩端了,國王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也難辭其咎,在兩天前已經宣布退位。

  這后面的利益交易就不用細說了,總之法國人是付出了大代價,讓各國默認這一切發生。

  弗朗茨驚訝的說:“英國人就這么賣掉了撒丁王國?”

  本來他還以為圍繞著撒丁王國,英法兩國還要進行一場龍爭虎斗,沒有想到這么快倫敦政府就妥協了。

  外交大臣韋森貝格解釋道:“陛下,我們默認了法國人的行動,俄國人又忙于內部改革,無心參與意大利事務,英國人想要干涉則無能無力。

  反正歐陸平衡并沒有被打破,法國人就算是吞并了撒丁王國,依然不能改變三足鼎立的大陸格局。

  英國人利益上的損失,法國人也在別的地方給了彌補。調查團查抄嫌疑犯的家產,就差不多夠償還英國人的貸款了。

  現在法國人吞并撒丁王國的障礙基本上已經掃清了,現在就看巴黎政府什么時候動手。”

  弗朗茨冷笑著說:“那么拿破侖三世是不是又準備靠選舉獲得王位呢?”

  不要看法國人的理由似乎非常充分,可惜這些并不足以讓他們合法吞并撒丁王國。

  陰謀策劃刺君案,追究主謀責任沒有毛病,維也納政府也在追責。可是因此吞并撒丁王國,先要問撒丁人愿不愿意。

  尤其是讓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退位,更是政治上的敗筆,那怕是互換領土,吃相也要好看一些。

  法國海外殖民地那么多,隨便丟一個名義給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也比把他趕下臺的好。

  由民眾選舉登上王位,這是法理最低的一種方式。說白了,某一天民眾看他不爽了,還可以用同樣的方式讓他滾蛋。

  韋森貝格回答道:“從我們收集到的情報來看,法國人確實在為選舉做準備。”

  弗朗茨淡定的說:“那就幫他們一把,讓我們埋下的釘子也支持拿破侖三世兼任撒丁國王,在輿論上給他造勢。”

  撒丁王國是直接加入法國,還是由拿破侖三世兼任撒丁國王,這一點非常的重要。

  前者的話,撒丁民眾肯定不會答應。可實際上,這是最符合法國利益的。經歷了短期內的陣痛,才可以保證撒丁王國不會獨立出去。

  只不過這么干,吃相上有些難看,反正都到了這一步,他們的吃相想要好看都難。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絕。

  后者,就指望法蘭西永遠強大,可以永遠壓制住撒丁王國。一旦法國出現了半點問題,人家都是要鬧獨立的。

  意大利人可不認為他們和法國是一家,所謂的統治基礎根本就不存在。拿破侖三世也沒有辦法收買底層民眾,認同他的統治。

  拿破侖雖然牛逼,可惜拿破侖家族底蘊太淺,遺留下來的政治遺產不足以讓拿破侖三世實現自己的政治野心。

  這方面弗朗茨是深有體會的,奧地利能夠在歐洲順利擴張,很大程度上還是哈布斯堡王朝留下的政治遺產。

  翻開歷史書,幾百年來歐洲很多地區都被哈布斯堡王朝統治過。就算是打過去了,他還可以高舉王朝復辟的旗號,就算是牽強一點兒法理基礎也是存在的。

  沒有祖宗的政治遺產,德意志邦國誰會買他的賬?包括奧屬意大利地區也是如此,在法理上他是正統。

  正統東西方都有,東方很多人造反都要高舉前朝的旗號。不是因為能夠獲得多少支持者,主要是為了證明他們不是亂黨,他們是擁有正統大義的。

  有大義叫做爭霸天下,沒有大義就是草莽賊寇。最后成事的基本上都是爭霸天下的,沒有聽說那個草莽賊寇坐了天下。

  “自古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國”。

  這是弗朗茨的座右銘,時刻提醒著自己保持警惕。

  1863年1月15日,在南方邦聯政府的支持下,中部的印第安納人地區宣布獨立建國。

  這一地區是美國政府安置印第安人的地區,從1830年1840年間有數十個部落,被驅逐到了這一地區。

  聯邦政府還沒有對該地區實施有效統治,因為仇恨的關系當地很少有白人居民,歷史上1889年過后白人才大量涌入的。

  戰爭持續到了現在,雙方比拼的是綜合國力。為了贏得戰爭,南方政府不得不拉攏更多的盟友。

  反正他們都獨立了,出賣聯邦政府的利益收買盟友,他們沒有任何壓力。

  為了拉攏印第安人參戰,邦聯政府向剛獨立的印第安酋長國提供了五萬支步槍、一百門火炮、若干彈藥。

  拿到了武器過后,印第安人就開始了復仇之路。堪薩斯州就成為了第一個犧牲品。

  本來他們就被密蘇里州的南軍壓著打,突然被印第安人刺背,瞬間就全線崩潰。

  懷著血海深仇的印第安人,發起了最猛烈的報復,在當地殺的血流成河。

  不光是這一處戰場,戰爭進行到了現在,南北雙方都已經殺紅眼了。有的地區已經變成為了殺戮而殺戮,平民成為最大的受害者。

  俄亥俄州、馬里蘭州、肯塔基州、弗吉尼亞州等交戰區,都淪為了人間地獄。

  戰爭的性質已經變了,經過雙方政府的宣傳,仇恨已經成為了支持戰爭的主要因素之一。

  原本準備干涉的各國,都被美國人的瘋狂驚呆了,紛紛選擇了駐足觀望。

  不要誤會,大家沒有被嚇著。主要是想要美國人繼續自相殘殺,相互消耗實力,最好是兩敗俱傷收場。

  為此,英奧兩國都在交南方政府怎么玩兒外交,拉攏印第安人就是其中之一。

  紐約,看著聯邦政府遞交上來的傷亡報告,林肯總統都不敢直視。

  印第安人的加入,堪薩斯州淪陷七萬聯邦軍隊幾乎全軍覆沒,平民傷亡更是超過三十萬,剩下的都淪為戰爭難民,逃入了西部地區。

  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過。戰爭的范圍再次擴大化,戰火燒入了中部地區,聯邦政府的政治、軍事壓力進一步增加。

  如果聯邦再不能取得優勢,估計很多聯邦州都會為了自身的安全退出這次戰爭。在生死存亡面前,什么利益都不重要了。

  畫餅在美好,也要讓大家看見有吃到的希望。不然的話,支持聯邦政府的資本家,立場同樣會發生動搖。

  至少堪薩斯州的資本家們就是血本無歸,不少人連小命都賠上去了。地處前線交戰州的資本家們,同樣成為了這次洗牌的輸家。

  無論聯邦政府能否取得勝利,他們都已經被淘汰出局了。

  如果不是南方政府外交能力不足,英奧兩國又希望看到戰爭持續下去,故意帶偏了他們,現在至少有數個州退出戰爭了。

  “一手蘿卜,一手大棒”才是最正確的操作,要是南方政府從一開始就沒有把目標放在北方政府身上,而是一個州一個州采取政治攻勢,估計相鄰各州現在都會選擇中立。

  對上整個聯邦政府,南方邦聯沒有必勝的把握,可是要對付一個或者是幾個聯邦州,那根本就不在話下。

  趨于厲害的資本家們,多半會為了自己的利益選擇中立。尤其是堪薩斯州的慘劇發生過后,大家知道了聯邦政府無力保護他們的安全。

  林肯總統自言自語道:“內戰進行到現在,我們的傷亡已經突破三百萬了吧?”

  門外的國務卿回答道:“還沒有,不過或許下個星期就到了。聯邦政府的軍隊傷亡總數是176.8萬,其中戰死45.6萬;平民傷亡118.2萬,其中死亡38.2萬。”

  林肯嘆了一口氣說:“如果加上叛軍的傷亡,為了這場戰爭,我們付出的人口損失怕是已經超過150萬了。”

  顯然,他后悔發動這場戰爭了。不光是林肯,很多美國人都在后悔。如果大家知道戰爭會這么殘酷,戰爭爆發前大家就相互妥協了。

  雖然資本家們和種植園主的利益無法調和,可是交戰各州的資本家和種植園主就不同了。

  階級的利益不等于自身的利益,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階級,對資本家們來說可沒有壓力。

  國務卿薩法爾想了想說:“這要看怎么計算了,如果要是考慮到因為內戰減少的移民和離開的移民,那么這個損失或許可以再增加一百萬。

  不對,不能說是移民。實際上我們的移民總量并沒有下降多少。只不過白人移民減少了,亞裔和黑人移民可是在持續增加中。”

  黑人移民增加,實際上也是被迫的。大量的青壯進入了軍隊中,造成了各行各業勞動力不足。

  現在又是戰爭時期,歐洲各國移民根本就不來。無奈之下,大家只能從外面引進勞工,有色移民增加成為了必然。

  林肯點了點頭說:“難怪軍隊中的黑人士兵越來越多,看來有不少人用他們頂替了兵役。”

  不是每個人都愿意上戰場,尤其是富甲一方的資本家,更是排斥上戰場。在這個資本家的國度,聯邦政府自然不可能強制資本家們服役。

  雇人服兵役就完美的解決了這個問題,聯邦政府獲得了兵員,資本家們完成了兵役。

  國務卿薩法爾愁眉苦臉的說:“總統閣下,我覺得你沒必要關心這些旁枝末節。

  我們的大麻煩就快要來了,下周的國會質詢,你想好了怎么應付么?”

  從戰略上來說,聯邦政府擋住了南方政府的攻勢,守住了五大湖核心區域,又保住了華盛頓,已經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堪薩斯州雖然地處美國中心,地理上:東部是弗林特丘陵,西部是斯莫基丘陵及雷德丘陵,靠近科羅拉多州邊境的又是森弗勞爾山。

  南方政府掌握了這里,也沒有辦法向西部進軍,東部的密蘇里州本來就加入了南方政府,根本不用操心。

  一次戰術上的失敗,對整體戰局來說影響并不大。林肯總統才能夠坐的住,思考未來的問題。

  如果換了賓西法利亞州淪陷,他早就做不住了。

  林肯無所謂的說:“事已至此,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我愿意立即下臺,也要有人愿意接這個爛攤子才行。

  在戰爭結束前,國會是不可能趕我們下臺的。萬一聯邦政府輸了戰爭,分裂聯邦的罪名,還需要我們來背。”

  這不是破罐子破摔,而是他真的很了解美國政治。現在的局勢對聯邦政府來說依然很不利,聯邦政府分裂的可能性非常大,沒有人愿意承擔聯邦分裂的罪名。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縱使贏得這場戰爭,戰后處理南方各州同樣是一個大麻煩。無論是誰坐到這個位置上,結局都不會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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