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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各方態度

  唐國與大周一戰,不日聲傳天下。

  原本此事并不受關注,唐國在全盛時期都被大周吊打,更何況是現在。但偏偏結局出現了大逆轉,唐隊憑借僅憑萬人便擊潰大周十萬大軍,徹底令各國震動。

  雖然在各國探子的情報中,說是唐國使用了妖術。但對于絕大多數沒有親眼的人來說,這個信息無疑過于玄幻。

  尤其是有人信誓旦旦的說見到了一尊百丈高的血肉巨人,這更是無稽之談。你要說這個世界上有人會呼風喚雨,沒準還有人相信,可是說有如此高大的巨人,這怕不是把天下人都當做了傻子。

  只是有一點是可以確信的,唐國獲得了勝利,曾經縱橫天下無有敵手的大周軍隊,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如今唐軍每到一處,此地必然投降。

  收到這個消息,最驚慌的并不是蜀國,也不是漢國,更不是契丹、吳越,而是唐國內部的藩鎮。在新帝登基之后,他們并不來朝拜,而是選擇留在自家轄地觀望。

  本以為大周進犯,新上任的皇帝會選擇向他們求援,不少人已經想著待價而沽,甚至直接投降大周。可近日這一戰,如同一盆冷水將他們給潑醒。

  各地藩鎮開始坐蠟,一萬不到的禁軍可以打敗大周的十萬大軍,對付他們的鎮軍自然更加容易。

  唐國境內人心各異,大周朝廷上下,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本來南征一事,只是想給唐國一個教訓,甚至許多人都沒有想過會真的打起來。按照以往唐國的尿性,在大軍集結揚州的時候,他們的國主就會派人送來降表,再賠款若干,以平息上朝怒火。

  可如今,唐國真的出兵了,還獲得了最終的勝利,此事讓開封城內的大周權貴震惶不已,彈劾趙匡無能的詔書猶如雪花一般的發出。

  只可惜,柴榮如今在定州,討伐契丹。

  “咳咳……”定州府衙之中,未及不惑之年的柴榮臉色蒼白,猛然間咳嗽了幾聲,在他的身前,放著一份情報,正是大周在南方戰敗的消息。

  他的身子骨自來到定州之后,就不怎么爽利,如今聽到南邊戰敗,氣息都有些不勻了。

  他花了五年的時間,三征南唐,就是為了威懾南方,好奪回燕云之地。誰料想南唐出了一個李從善,令他的多年謀劃化作流水。

  便是以柴榮的心性,也是坐不住了。

  “朕北伐以來,不過月余,便取寧州、莫州、瀛州、瓦橋關、益津關在內的三州三關十七縣,距離幽州不過一步之遙,若是就此回返,我怎么甘心。”柴榮看著眼前的情報,胸膛起伏不定。

  忽然間,他覺得喉嚨更癢了,他拼命的咳嗽了起來,咳嗽聲越來越大,似乎要把肺部都給咳出來。

  邊上的宦官幫他拍著后背,但無濟于事。

  “嘔……”柴榮的臉色猛然慘白,伸手捂住了嘴巴,待到手掌移開,一道殷紅出現在其上。

  “皇上!”邊上的宦官驚叫了起來,“傳太醫,快傳太醫!”

  皇帝竟然咯血了,這是大事啊,這個宦官一臉擔憂的看著皇帝。

  不大一會兒之后,太醫匆匆的趕來,在幾番診斷之后,給出的結論只是勞神過度,其他的也并沒有太大問題。

  “上次你便這般說,若是真的無恙,何以到吐血的地步……”那宦官聽到這話,不由得急了。

  太醫面帶難色,皇帝這病,的確是積勞所致,也有心病的緣故,除卻調理,也并無太好的辦法。

  那太監還待再說,卻被柴榮給攔住。

  “朕之心結,唯有北方未定,只要再一鼓作氣,拿下幽州城,朕的郁結之氣就能盡數消除。”柴榮在喝了幾口熱茶之后,氣息也順暢了許多,緩聲開口說道。

  “傳令下去,命孫行友,張藏英各率五萬人馬,直取幽州。”他伸手按在身前的案臺之上,微微用力,聲音拔高了幾分。

  他要在半月之內,要將幽州奪回,才能保證北方的安穩。這天下動亂了兩百年,各家王朝如走馬觀花一般的過去。柴榮心懷野心,希望打造一個如當年大唐那樣的真正穩定統一的帝國。

  在此時此刻,他身上的病氣似乎盡去,重新變成了之前英明神武的模樣。

  而在南方地區,唐軍勢如破竹,曾經的江北諸多城池,全部被占據。大周士兵徹底沒有了斗志,如果強令這六萬人進攻,恐怕會引起軍營嘩變。

  “趙帥,船只已經備好,快些上船走吧。”在楚州城外,一個親兵走到了趙匡的身邊,開口說道。

  趙匡聽聞此言,頓時長嘆了一聲。楚州一旦放棄,大周在南方的布局徹底破滅,皇上六年的心血,也將付之東流。

  “此戰一敗,大周的局勢立刻會陷入被動,西面的蜀國和北面的漢國,恐怕蠢蠢欲動。”他只覺得心如刀絞,萬死難辭其咎。

  只是,如今潰敗已成定居,非人力所能回天。他能做的,唯有保存兵力,將這剩余的六萬人安全帶回開封。

  他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之下,很快就出了城。楚州城外不遠便是河道,直通洪澤湖,順著水路向西,他們便能直達開封。

  六萬人已經全部登上了船只,船只共計三千艘,除卻部分大船之外,更多的只是適合在江河中行駛的小船。小船的樣式也頗為雜亂,大多都是烏篷船,一股子魚腥味自其中傳來,竟是做打魚之用。

  為了讓這六萬人安然撤退,他們緊急征調了附近的絕大多數船只,除卻富戶巨賈家中的貨船之外,更多的是漁船和少量的花船。

  這看上去有些狼狽,但也計較不得許多。

  浩浩蕩蕩的船隊一路向西面而去,占據了整個河道,河岸兩邊還有觀望的百姓。斗大字不識一個的百姓,自然也認不出為首大船上懸掛著的碩大“周”字。

  他們也不知道,或許從今天開始,他們頭頂上的主宰者又要換一個了。

  只是,這跟他們又有多大的關系。一個個只需要彎下腰板,迎來新的皇帝便是。

  天下興亡,與這些普通百姓,當真是沒有太大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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