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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章 一個男人的自卑

第349章  “大概二十年一前…”

  胡修宇剛開了個頭,陸程的眉頭就忍不住挑了一下。

  二十年一前?

  那時候他才六歲吧。

  胡修宇的聲音,在夜色里傳開,“有一次,好像是夏天吧,我去景陽商場四樓買冰激凌,下樓的時候遇到了電梯墜機,我們一起被困在了車里…”胡修宇說到這里,突然猶豫起來。他在糾結要不要講得更詳細些,好喚醒陸程久遠的記憶。

  這時,胡修宇突然聽到陸程說:“哦,你是那個被嚇到尿褲子的家伙?”

  胡修宇:“…”

  臉僵了片刻,胡修宇緩緩轉頭,盯著陸程,聲音悶悶地說:“你怎么還記得這個?”

  “哦,我記性比較好。”陸程的記憶力很好,他連自己三四歲時候的某些事,都還記得清楚,更別說六歲時候的事了。

  陸程抬起頭,問胡修宇:“你是那個家伙么?”

  胡修宇沒吭聲,但也沒有否認。

  這么丟臉的事,他可不能說。

  見狀,陸程就明白了。他自顧自地說:“哥們,咱倆還挺有緣分嘛,你要是換個性別,咱倆的故事估計都能拍一部偶像劇了,現在的電視劇,不都流行這樣的劇情梗么?”

  胡修宇苦笑。“你正經點。”

  陸程收起了笑臉。

  “行了,說吧,找我什么事,總不是來認親的吧?”

  “當時我慫得很,一得救就暈我媽懷里了,都沒有好好跟你說聲謝謝。”胡修宇盯著面前的石板地面,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謝謝你,陸程。”

  陸程挺詫異的,“謝我什么?”他有些困惑,他做了什么值得被胡修宇感激的事么?

  見陸程像是真的不明白原因,胡修宇這才給他解釋,“我小時候有輕微的幽閉恐懼癥,坐電梯很怕,容易胡思亂想,當電梯開始往下繼續墜落的時候,我真的被嚇到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嗯。”陸程還記得許多細節,他說:“你不僅拉尿了,還坐在角落里,一副呼吸困難的樣子,應該是呼吸窒息吧。老實說,有些嚇人。”

  胡修宇面露羞赧色。“我都說了,我那個時候不經嚇。”

  “嗯。所以你到底要感謝我什么?”

  “那什么…”胡修宇別別扭扭地說:“你不是給我唱了歌么?”

  “好像是有這么回事。”陸程忍不住說:“你太害怕了,有時候唱歌能讓放松下來。”怕胡修宇被嚇死,陸程不得不唱歌給他聽,這在陸程看來,不是什么值得感激的事。

  “就算不是你,是任何一個陌生人,我都會那樣做。”陸程痞氣地笑了下,自嘲道:“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胡修宇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他救了自己,不是因為自己特別,只是因為陸程的人性容不得他見死不救。

  “之前我跟你說過,我有聲音控性癖吧…”

  陸程揚眉問:“知道啊,這個跟我…”話說到一半,陸程想到了某種可能,表情也僵硬了一下。他把手中的那支煙撕成小碎片,撕到連煙頭都沒有了以后,陸程才用一言難盡的眼神去看胡修宇。

  他怎么就這么想弄死胡修宇呢?

  “別告訴我,你是因為我。”陸程聲音冷冰冰。

  胡修宇在陸程充滿了威脅性的目光注視中,點了頭。

  陸程猛地站了起來就走。

  胡修宇跟著站起來追了上去,“陸程,別這樣,季醫生說,我若想治好我這毛病,只能對癥下藥。”看見陸程猛地轉過身來,用兇狠的眼神瞪著自己,胡修宇硬著頭皮冒死說了句:“你就是那個病癥。”

  陸程一腳踢在身邊的承重石柱上。

  胡修宇僵住不動。

  陸程說:“怎么治?你倒是說說怎么治?”陸程左手插在腰間,右手伸到頭頂,想要去摸一摸頭發,這一摸,才想起自己為了每天戴發套省事,直接把頭發給剃成了寸頭。

  煩躁地放下手,陸程連番質問胡修宇:“你說,要我怎么給你治?把我給殺了?還是把我給睡了?”

  胡修宇能理解陸程的憤怒。

  陸程好心救他,他患上了聲音控性癖,反到還要過來找他一起治病,這事擱誰身上都會煩躁生氣。胡修宇痛苦地在原地蹲了下來。

  陸程滿腔怒火,在看到胡修宇蹲下,并發出了壓抑的哭聲時,徹底熄了火。

  他盯著胡修宇,眼神閃爍不定。

  胡修宇說:“我也愛拍戲啊!我演技不差,我大大小小還是個視帝呢!可就因為這毛病,我前途盡毀,我聲名狼藉,我從娛樂圈的胡視帝變成了胡笑柄!”

  “就因為這毛病,我操不了我想操的女人,老子看著解云姍天天在淘寶賣衣服,我真想沖過去拽著她的衣領子,跟她說:賣什么衣服,滾回家去,老子養你!”

  “但我不能那樣做,我是個男人,但我卻無法讓她滿足!你懂我的痛苦嗎?”

  胡修宇雖然是個單細胞動物,但他愛演戲是真的,愛解云姍,也是真的。若不是喜歡解云姍,又怎么會為解云姍做那么多,還委身去拍一部小打小鬧的網絡劇?

  “我只是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可以愛自己愛的人,做自己愛做的事。我也希望有一天,我的老二只對我愛的人有性沖動。”

  陸程聽到胡修宇這些話,一時間也沉默下來。

  跟所有看笑話的人一樣,陸程沒少因為這件事取笑過胡修宇。他只看到了胡修宇的滑稽,卻沒有看見一個男人的自卑。

  “行了行了,哭什么,一個男人哭鼻子,像不像話?”

  胡修宇努力止住哭腔,還回了他一句:“我嚇到尿褲子都被你看見了,還怕被你看見我哭?”

  陸程:“…”

  陸程總說自己是個自私的人,是個冷心腸的人,但他其實很容易心軟。看胡修宇這樣,陸程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他一把將胡修宇從地上拉了起來,沒好氣地問他:“這個病,季醫生有沒有說過要怎樣治?”

  “不、不知道啊。”

  胡修宇說:“季醫生建議我多跟你接觸,也許就會好。”

  “也許?”

  胡修宇也很絕望啊,他說,“是啊,能不能好,這誰說得準?”

  陸程嘆了口氣,“老子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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