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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殷時青鳥今日異

  “最近這些年頭,你是越來越會偷奸耍滑了。”

  待秋雨子站穩之后,桃木劍中的女聲,便就說起他來。

  虬須滿面、體格強壯的秋雨子一聽這話,卻是搖搖頭,咧嘴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某家這可不是偷懶,而是順勢而為,是按著宗門的指示在行事。”

  桃木劍嗤笑一聲,就道:“你就編吧,昆侖可是讓你居中調節,了解陳小子的動向,你先前慢了一步,這也就罷了,結果你在路上就分析出,陳小子應該去往長安了,卻還來太華山……”

  “也不一定直往長安,也有可能是來了太華山,總要某家問過之后,才能知曉。”秋雨子一副明知故問的模樣,咧嘴一笑,“某家這也是謹慎行事,就算有人問起,那也是說得過去的。”

  說著,他抹了一把臉,見桃木劍不再出聲,便壓低了聲音:“某家這個拖字訣,是有其訣竅的,只需等個幾日,待門中那群小子知道厲害了,自然就會改變想法,到時候,以某家與陳小子的交情,自是能舒心許多年……”

  但他的話還未說完,忽然就被桃木劍打斷——

  “先別說話!”

  “怎么了?”秋雨子滿心的疑惑。

  但桃木劍不僅沒有回答,反而是急切道:“走!”

  秋雨子一愣,卻也不再追問,而是點點頭,駕起云曾便就飛起!

  不過,他這邊剛剛起飛,便有十幾道寒芒自下方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將秋雨子籠罩在其中!

  頓時,寒芒中的鋒利之意,爆發出來!

  秋雨子只是看著,目光觸及寒芒,便感到眼中刺痛、念中劇痛!

  他心中一凜,急忙斬斷侵入心中的鋒利之念,隨即駕馭云頭,輾轉騰挪、前后起伏,總算是勉強躲過了寒芒侵襲!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上也是瞬間就多了幾道傷口。

  “到底是什么人暗算某家?太華山的人?說不通啊!”捏著印訣,以靈光護持自身,秋雨子瞇起眼睛,一拍劍鞘,便令桃木劍飛了出來,護持在身前,“某家與太華山的關系,不至于會被針對,何況他們就是動手,也不該是用偷襲的手段!”

  突然,桃木劍出言道:“不是太華山的人,不,也不能說不是。”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秋雨子從中聽出了幾分不祥之兆。

  桃木劍卻道:“來者不善,你顧好自己,等會找準機會離去!”

  “你到底……”

  但他話未說完,就被一道冷峻之聲打斷。

  “沒想到啊……”

  雙面殷子凌空踏步,一步一步從下面走了上來,在他的身上,一道道寒芒跳動不休,像是一道道細微的閃電,纏繞在身上。

  “是你動手的?”

  秋雨子的表情正經、鄭重起來,死死地盯著來人,卻是一眼看不出對方深淺,自身反而被一股濃烈的氣勢所壓,心底不由警覺!

  看著模樣,就不像是個正經人,興許是什么精怪、神祇,修為還在我之上?看桃花仙的反應,連祂都感到棘手不成?

  一念至此,他索性問道:“你是何人?”

  雙面殷子卻根本也不理會,反而是盯著其人身前的桃木劍。

  那冷峻面孔的眼中閃爍著驚喜與貪婪之色,說道:“想不到,師尊仙洞前的桃花樹,竟還有殘枝留到現在!你該是當年那只開了桃花的斷枝吧?”

  秋雨子聞言一怔,咀嚼其言之后,心中巨震,他也不是個繞圈子的主,索性就問桃木劍:“這人所言,是何意思?”

  桃木劍卻沉默以對。

  秋雨子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知道對方所言,恐怕不是虛妄,于是又對雙面殷子道:“你那師尊是何人?你是哪家門下的?”

  “區區凡塵修士,還是莫要摻和進來的好!”冷冽面孔看向秋雨子,身后一只碩大青鳥升騰,雙眼目光化作實質,直接激射出去!

  精芒所過之處,空間為之扭曲!

  秋雨子心中警兆大起,本能的就要退避!

  但這時,桃木劍一轉,便將精芒斬斷。

  “殷郊,你還是這般目中無人!掌教老爺當年滿心悲痛,親自清理門戶!莫非這些年來,你竟沒有半點悔改之念!”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議論我與師尊之事!”冷冽面孔勃然大怒,天上頓時電閃雷鳴,“你一區區精怪劍靈,莫非不知上下尊卑!簡直找死!”說著,直接朝桃木劍抓了過來!

  桃木劍凌空挽了一個劍花,便有朵朵花瓣飄散,將劍身與秋雨子一同護住,而后就道:“殷郊,你還是這般沖動、魯莽,你可知道這里是何處?貿然動手,不怕當年之事重演?”

  銀甲人稍微停手,那冷峻面孔冷冷道:“此話何意?”

  “太華山的扶搖子,如今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我與他有著情分,當年他未成道時,曾遇一阻道之敵,是我助他斬殺!你若在此處出手,必然要與他結下因果!如此一來,此番你費盡心機下界,必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甚至都未必能真靈逃脫,有性命之威!”

  秋雨子聽著兩邊之言,不由一愣!

  殷郊?

  這個名字,對他而言有些熟悉,細細思索,神色又是劇變!

  你們倆這話里透露的信息量,可有點大啊!

  不等他理清思緒,那冷峻面容就道:“可笑至極!危言聳聽!你這是想要以空城計詐我!你一精怪劍靈,如何能懂得吾等境界?便是凡間有人神通通天……”

  只是,他話未說完,就被邊上的俊秀面孔打斷。

  “兄長,那位太華山的扶搖子,恐怕就是立下殘道之人。”

  聽得此言,冷峻面孔神色微變,卻還是搖頭道:“就算是殘道之主,一樣也受乾坤壓制,他能通長河,吾等亦能通……”

  說著說著,他還是抬手一抓!

  “不要扯虎皮,也不要心存僥幸!你既是師尊之物,正好為我所用!用以寄托思念!還是乖乖的過來吧!奴印!”

  他身上的銀甲表面,偏偏鱗甲飛起,化作漫天寒星,卷動起來,直接將這一片空中籠罩!

  那銀甲人抬手虛劃,凌空書寫了一個“奴”篆,輕點一下,就朝桃木劍飛去。

  秋雨子登時渾身僵硬,同時察覺到,不光是自身被包裹,連周圍的空間都被化作風卷的鱗片徹底封鎖住了!

  不過……

  “想要搶奪某家的佩劍?加以奴役?那你可是打錯了主意!”

  說話間,秋雨子眼中血光一閃,渾身氣血炸裂,竟是用了昆侖秘法刺激氣血,蠻橫的掙脫了肉身束縛,然后就要去抓桃木劍!

  冷峻面孔、殷郊之臉怒喝:“豎子爾敢!此物乃是吾與師父的因緣之物,足以逆流上溯,豈能容你放肆!”

  隨即,漫天鱗片齊齊停滯,緊跟著便朝著秋雨子匯聚過去!

  霎時間,破滅與毀滅之意降臨在他的身上!

  “沒想到,某家這一偷懶,竟偷出個性命之隕來!”面對著死亡威脅,秋雨子反而不復慌亂,只是看向身前的桃木劍,手捏印訣,指尖滲血:“不過,總不能讓你落到他們手中,被這怪異奴役!”

  淡淡的血光將桃木劍籠罩,要破開空間,助祂離去。

  “唉。”桃木劍卻嘆了口氣,“你這性子,也該改改了!”

  話音落下,桃木劍之上一朵朵綠葉生長,十九朵桃花綻放,緊跟著猛然爆發!

  桃花飛散之間,整個天空霎時間被侵染了一抹桃色!

  銀甲人的兩張面孔,同時露出了驚訝之色,旋即便被桃光籠罩了全身,竟是一時難以辨別方向!

  另一邊,桃木劍上發出碎裂之聲,裂痕蔓延,卻是凌空一轉,化作劍光將秋雨子籠罩,旋即破空而去。

  秋雨子臉色鐵青,他自然看得出桃木劍的情況,卻也知道局面情況,于是強忍著心頭憤恨、怒火,低語道:“先往長安!當今之世,與咱們有交情的,唯有那陳小子能擋得住此人!這人的跟腳太深厚了,就算是一般的宗門,都不敢與他出手!”

  “不去長安!”桃木劍卻搖搖頭,“長安城中風云際會,變數太多,去淮地!那里隋龍剛隕,王朝衰敗,那殷郊殷洪必不敢靠近!”

  “就依你!”

  話落,一人一劍,已是破空而去!

  但等他們離去之后,寒光一閃,漫天鱗片攪碎了云霧與空間!

  滿臉怒意的殷郊,一抬手,掌中光芒延伸出去,化作方天畫戟。

  “你以為能逃得了……唔!”

  突然,他悶哼一聲,一縷縷漆黑氣息,在他的勃頸處顯化,所過之處,血肉腐化!

  “不妙!那叛逆桃枝反抗之下,身軀受損,魍魎之氣難以壓制!”俊秀面孔急道:“而且兄長怒意涌動,心念也受到影響,若無鴻蒙果鎮壓……”

  “不用紅芒果!”殷郊的雙眼中,迸發出一點駭人的妖異紅芒,“只需得一二道基,便可鎮壓下去!”

  這時,忽有衣袖聲傳來。

  正是聽得動靜,趕過來探查的太華弟子!

  殷郊眼中紅芒越發旺盛,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笑容。

  “嗯?”

  坐于金蓮之上的陳錯心有所感,轉頭朝太華山的方向看了過去。

  “君侯可是發現了什么?”前方凌空引路的梵如來轉頭詢問。

  陳錯也不回答,而是身子一晃,離開蓮臺,轉眼消失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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