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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 從者眾,盡則退,心魔一念起魑魅

  魔神之內,早已群情激奮!

  這尊神魔之軀本就是靠著大陣之力,匯聚萬千毀謗之念而成,因毀謗皆有中心,就是要討伐“陳方慶”這個人間敗類,所以能凝聚成形。

  順帶著的,還有對那位亡國公主的憐惜與痛惜。

  此刻,大陣既崩,魔神之軀亦混亂至極,內里的哪些念頭,也就沒有了約束,哪怕還有森羅萬象之念引領,但森羅之念能帶頭、能領隊,甚至令眾生之念順著佛光逆流回去,歸于一家家佛門寺院。

  但卻無法頃刻間就將眾生之念徹底抹除!

  所以,這魔神之軀內,混亂的念頭就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已然要炸裂了!

  呼……

  伴隨著一陣疾風,一道虹光破空而來,徑直沒入了魔神那已然扭曲、變化的軀殼之中,在其內顯化出陳錯的身形。

  “好家伙,惡念聚集而成的魔神,因為大陣一去,沒了主心骨,就要崩塌了!若要將之降服,必須要鎮壓和馴服這些對我滿懷恨意的念頭!”

  但他這一露出身形模樣,就好像是滾油落到了火堆中,一下子就令無數念頭沸騰起來!

  畢竟,陳錯的這個相貌、模樣,早已被疤面僧以神通法門,刻印到了周圍百姓的心中,這些念頭也是一下子就認了出來,一個個頓時化身猛獸惡狼,撲向陳錯,要將他吞噬!

  甚至連原本領頭帶節奏的一道道森羅之念,這會都約束不了暴走的混亂之念。

  “消滅和抹除念頭,雖然麻煩,但也不算為難,可一旦破滅眼前念頭,魔神之軀便不復存在,殊為可惜,嗯?”

  陳錯本不甚在意,就打算將之拂掉,但隨著念頭靠近過來,仿佛是達成了某種愿望、思念,竟而發生了些許蛻變,更是透露出一股讓陳錯熟悉的氣息——

  “這是……先前感受到的無形邪物,按著殷郊殷洪的說法,當是叫做……魑魅!不過,還有些許不同,只是外表氣息相似,內里并不相同!那被我擒拿的一眾無形魑魅,無形無質,內里虛無,卻又能擾亂心念,放大一個人的邪念。”

  “之前探查那丘墟的時候,都不是從外界入侵人心,反而是從人心深處長出來的,相比之下,這些混亂之念里面,都是種種謾罵毀譽,最多是包裹著一層魑魅畫皮,但問題就在這里!先前,這些念頭可沒有這個特性,是靠近我之后,才誕生出來的。”

  “如此說來,只待降服眼前念頭,煉化這具魔神之軀,不僅能得第十三枚道標,甚至還有了操控魑魅的機會,進而窺視世外隱秘!”

  一念至此,陳錯念頭微微一動,渾身蕩漾氣浪,先是將撲來的一道道混亂之念擋住、驅散,隨即抬手一抓。

  一下子就將捏住了一道最為兇惡的念頭!

  嗡嗡嗡!

  被他捏住的這道念頭,劇烈的掙扎起來,更是急速蛻變,那念頭里面原本蘊含著的諸多想法惡念逐漸退去,只剩下了純粹的邪惡、狠毒、怨恨,念頭的形態也逐漸扭曲,開始朝著無形無質變化。

  甚至于,這道念頭開始透過阻隔,朝著陳錯內部侵染、侵蝕,要鉆入這具化身的內部!

  “果然!直接蛻變為魑魅了!話說回來,這些無形魑魅如此詭異,無聲無息的侵染他人不說,更能在無形中扭曲和支配他人的念頭,一旦被這些無形邪魔侵染,似乎每一個選擇都是自己做出的,但其實都受到牽引、引領,簡直邪門到了極點!已經和傳說中的大化自在天魔、心魔相似了!”

  一把捏碎了這道異變的念頭,緊接著陳錯渾身靈光暴漲,其念頭伴隨著靈光,輻射四周,直接深入到那一道道念頭之中!

  這些念頭一接觸到陳錯的靈光,立刻都有了蛻變的跡象,似乎都要化作那魑魅之形。

  可就在這時,陳錯又是一口清氣吹出。

  這清氣又急又快,轉眼便掃過四方,令那一道道念頭盡數凝固、停滯下來,緊接著就有一道道青煙從念頭中升起。

  一時之間,已然失去了三頭九臂形態的魔神之軀內,已是青煙彌漫,緊接著一道道身影從中浮現——

  這些人多數衣衫襤褸,但也有身著常服的,其中更有幾個穿著華服。

  眾人的臉上充斥著迷茫、迷惑,幾乎都在朝著周圍張望,一臉探究之意,仿佛不是念頭衍生,而是一個個真人,被突然扔到這個陌生之地。

  就在這時。

  “諸位,爾等本體皆在大地之上,只是一縷念頭被牽引至此,陷入混亂,如今被陳某驅散了念頭的迷惘,顯露出本來思緒……”

  隨著陳錯的聲音響起,轉眼傳播四方,入了眾人之耳。

  頓時,他們一個個像是猛然驚醒了一般,紛紛回過神來,旋即目光集中在陳錯身上,表情逐漸變化,最終都定格在惡意、憤怒上!

  緊隨其后的,就是無數的污言穢語,不要錢一般的朝陳錯招呼!

  但內容卻乏善可陳,還是最初的那一套,無非就是指責陳錯霸道無恥,損害前朝公主,南陳荒淫無道,活該滅亡。

  而且,見著陳錯凌空懸浮,身上靈光綻放,已然有不少人心生懼意,雖然口中喊著,卻不聲不響的朝后退去。

  如此種種,皆入陳錯眼底,他揮揮手,靈光漣漪蕩漾,直接鎮住了眾人。

  一時間,吵雜的四周安靜下來,眾人敢怒不敢言,但多數都露出了不甘、不服之意。

  “你等所知,皆為謠傳。”

  陳錯淡淡說著。

  但離他最近的幾人,皆面露不以為然之色,明顯是不信這套說辭。

  “我不是來說服爾等的,畢竟剖腹證粉這種事,一旦為之,后患無窮。”

  陳錯見狀,啞然失笑,道:“說到底,爾等口口聲聲公平良知,為亡國公主打抱不平,甚至群情激奮,在這里討伐于外,無非是知曉喊兩嗓子正義公平,損不掉一塊人,加上身邊人人如此,也不好不合群,更想著法不責眾,想著我陳某人,一來是山高路遠,就是知道了,也管不到此處,這一來二去,總歸要喊兩嗓子的,但我只問你們?”

  他頓了頓,加重了聲音:“若是損爾等之神,可令那亡國公主不復受苦,甚至平息這天下亂世,爾等可愿意?”

  此言一出,四周寂靜。

  陳錯一揮手,散去漣漪,指著一人,道:“剛才你義憤填膺,很是慷慨就義,那就你來說,可否愿意?”

  他對此人還有幾分印象,正是先前行走齊地時,遇到的立夏六公子之一。

  那人戰戰兢兢,拱拱手,結結巴巴的道:“不知道君侯爺爺,需要吾等付出何物?”

  “無他,便是一縷氣運!”陳錯瞇起眼睛,“當年高齊滅亡,非獨被北周所滅,還因被齊民拋棄,因被國民唾棄,內無忠誠之士,外無武勇之將,所以氣運零落離散,被北周兵馬一沖,王朝最終轟然崩塌,幾十年都不見有人要復起高齊,而今你們為高齊招魂,又自稱齊國故民,是不是該將這齊國的氣運,還一縷與人?也好盡一盡主仆之誼?”

  “氣運?”那個立夏公子哆嗦的更厲害了,明顯是知道什么,“敢問君侯,氣運若予了前朝,我等會如何?”

  “也不算什么,不過是諸事不利,晚年不祥,遇福成難,處處不順罷了,一時半會倒是不會要了性命,”陳錯輕笑道,“如何,你可愿意?”

  “不愿意!不愿意!”

  這下子,不光是那立夏公子,周圍的其他人,也都一并搖了搖手,急急忙忙的出聲。

  還有好些個人高喊著:“吾等乃是路過的流民,其實不知前朝舊事,只是湊熱鬧的!”

  那立夏公子更是直接訕笑道:“君侯爺爺,吾等有眼不識泰山……”

  “有眼不識泰山?錯了,我看你是識的很啊!此番分明是受人之托,有備而來!”陳錯瞇起眼睛,“更何況,事到如今,愿意還是不愿意,可不是你們說的算了!”

  話落,他伸手一抓!

  便見青霧中的眾人齊齊震顫,一縷縷念頭被直接攝取出來,落在身前,漸漸凝實!

  外界,眼看就要崩潰的魔軀,再次凝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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