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只有被追求者和追求者,忙碌者和疲憊者。)
游太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夠嚴謹。
世界上只有被追求者和追求者,忙碌者和疲憊者……還有暖秋畫。
嗯,嚴謹多了。
一,二,三,四。
游太眨巴眼睛,又數一遍。
一,二,三……四?
啊咧?
是不是多了一個?
雖然在聽說名字時就有那樣的預感,但沒想到真的會是如此老套的命名方式。
虧他還隱隱期待她們的父母不按套路出來,替三胞胎起一個“春夏秋冬沒有春”這種具有創意的橋段。
可惡的暖家父母!背叛我的期待!
你們生太多了啦!!!
“呀哈嘍!春曉!一起去吃午飯……啊咧?!書呆子學長!”
“夏夜姐,你跑慢一點,手帕掉了……誒!那里的是……游太同學?”
緊跟在馬尾少女身后的,是另外兩名容貌身材幾乎鏡像的女生。
一個元氣滿滿,另一個羞赧慌亂。
直到此時,游太才終于有些理解在昏暗的巷子中,看到大量御坂妹妹出現的上條教主是什么感受。
世界上只有被追求者和追求者,忙碌者和疲憊者……還有放電妹。
一定是這樣沒錯。
如果是現在的話,哪怕同時再出現兩萬個暖秋畫,游太也有不會被震驚到的自信。
不過缺胳膊少腿的還是請算了。
雖然他曾經是被冠名“殺妹不眨眼”的老賊,可實際是個連魚都不敢殺的弱雞宅男。真要出現那種場面,游太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忍住不當場失禁。
“嘿……原來你叫游太啊,好奇怪的名字。”
“暖秋畫”掩嘴輕笑一聲。
“你究竟是……”
“啊呀~忘記做自我介紹了,我是高二(9)班的暖春曉,是那邊三個人的姐姐。”
暖春曉撩了下身后的微卷馬尾,捻起明黃色的頭繩,輕輕一扯,滿頭的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游太此時才發現,不同于另外三姐妹的黑發,唯有暖春曉的發色更亮,并不是純粹的黑發。
這對于禁止染發的滬都來說,是絕對的挑釁,因此游太在想這發色會不會是天生的。
略帶弧度的卷發垂落回彈,暖春曉對著游太做了個天真無暇的可愛表情,游太則是一臉冷漠.jpg
又被女人騙了。
“你從剛才開始一直就在騙我。”
“也不能這么說,是你先把我和秋畫認錯的,這樣可不行哦~分不清女孩子的男人是不會招人喜歡的。”
“既然不是的話一開始就給我說清楚啊!”
“抱歉,我還以為你也是來向秋畫表白的,我替她答應你的話,對你來說也是好事一件吧。”
“誰會喜歡她啊!還有你!說什么從不說謊,根本就是個說謊精嘛!”
“咦?我有說過自己不說謊么?我說的應該是暖秋畫從不說謊。”
“這是詭辯。”
“沒錯,但是說謊和詭辯,都是女人的特權。”
“我們國家可沒這條法律。”
“我家有。”
“…………”
游太心中對于素未蒙面的暖爸爸,表示深深的同情。
“不過,多虧了你,我今天碰到了好玩的事情,謝謝你啦,卷毛同學。”
“我叫游太。”
“好的,即將遇到麻煩的卷毛游太同學。”
“卷毛是多余……”
有殺氣!
幾乎是下意識的,游太猛地蹲下身子,勁風在頭頂呼嘯而過,他恨不得手腳并用,迅速“爬離”了四五米的距離。
“喔喔!好快好快!”
暖春曉一臉欽佩的拍起小手,露出像是在看馬戲團精彩演出的表情。
游太根本來不及指責對方不講武德,驚魂未定地站直身體,原先所在的地方,一束烏黑的馬尾飄然落位。
率先映入游太眼簾的是一雙被黑色長筒襪裹緊的纖細長腿,視線越過腰間與山脈,最終停留在充斥著異樣緋紅的少女臉蛋上。
“你你你你這變態!為什么會和春曉在一起?!”
“誒?”
“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記事本的事情說出去,我一定!
一定……
殺!了!你!”
對上暖秋畫那雙充滿血絲的眸子,游太腦海里蹦出來地第一個念頭,是暖春曉那句“暖秋畫從不說謊”。
這個女人……是認真的!
我早說她是大猩猩了!誰快來想辦法把她抓進動物園,我一定會在你家辦年卡的!
“等一下!是誤會!我不知道她是你姐姐!”
然而,對于游太的辯解,暖秋畫置若未聞,她低著腦袋,肩膀顫抖,口中發出如蚊子低吟的碎碎念。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用我的秘密威脅我,讓我成為你的專屬玩具!咕……何等卑劣的男人!強迫我在學校里進行各種實驗!無人教室的講臺,體育倉庫的木馬,音樂教室的鋼琴上!你好像還是語文課代表吧,每天早讀之前把我塞進講臺底下,我無力的哭喊淹沒在同學們的早讀聲中!之后終于被染著金發的男性教師發現,我本以為能就此脫離地獄,你卻為了明哲保身把我分享給他,泯滅了我最后一絲希望,同時又對我的姐妹們產生了想法!啊啊啊!!!住手!我被怎么樣都沒關系!唯獨不要對我的姐妹們……”
暖秋畫的話音嘎然而止。
游太看不見自己的表情,想必不會太好。
回首他十六年的人生,曾經所走過的道路,看過的世界,忽然在此刻變得清晰起來。
第一次寫小說,第一次獲獎。
第一次向喜歡的女性傳達自己的心意。
第一次感受女孩子嘴唇的柔軟與溫度。
許許多多愉快的悲傷的回憶,全部涌進大腦。
又是走馬燈么?
就連遠處從樹上落下的樹葉,上面蔓延的細小葉脈,他也能瞧得一清二楚。
空氣中操場塑膠跑道的氣味,千秋鐵鏈的鐵銹,泥土下的蟻穴。
這個世界,是活著的。
“這就是……螺旋的力量么?”
作為遺言,想必也配得上他的宅男之魂了。
沒有理由,不需要任何道理。
哪怕他光速跪下道歉說自己一句都沒聽見,那只大猩猩也只會一言不發地對他使用炎拳。
死在美少女手下,這不正是電次的愿望么?
暖秋畫緩步向他走來。
“你……聽見了?”
“嗯。”
“這樣啊,對不起。”
“嗯。”
“有遺言么?”
“我妹妹在初中部三年級(1)班,告訴她,哥哥愛她。”
“好。”
“謝謝。”
于是,游太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