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里面真的沒事嗎?”一個剛調過來的士兵問道,房間里的慘叫聲實在是太過于凄厲了。
“那個神父每個月都會來一次,他既是禱告人,也是行刑者。這是上級安排的,我們不用深究,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隊長比較冷靜,顯然這種情況他不是第一次見了。
“是。”年輕士兵不再說話,繼續持槍站崗。
房間里的慘叫依然響亮,中間伴隨吮吸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遠處的灰白通道中,一前一后走過來兩個人。站在前面那個身材較胖,正是監獄長諾維克。
后面那人不認識,不過顯然身份很高。監獄長不時和他搭話,臉上堆滿了假笑。
他同樣一身神父打扮,穿著黑色的長風衣,脖子上掛著吊墜。
這個神父異常的帥氣,甚至可以說是美男子。他眼睛一直瞇著,嘴上時刻掛著微笑,給人一種春風拂面的和煦感。
兩人說說笑笑來到了處決室前,此時里面寂靜一片,已經沒有了戴維·黑手的慘叫聲。
“阿靈頓神父,好了嗎?”咪咪眼輕輕喊了一聲,聲線很溫暖。
“已經……完成……進食了……”房間里傳出阿靈頓神父吃力的聲音。
在說“己經”這個詞時,聲音嗡鳴可怖,仿佛萬千頭野獸在嘶吼。周圍的士兵包括諾維克監獄長都嚇了個哆嗦,身上汗毛豎起。
到“完成”這個詞時,重疊聲消失,只剩下喉管間發出的嘶啞聲。雖然同樣很難聽,但已經沒有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了。
到最后徹底恢復正常,變回了阿靈頓神父之前做禱告的聲音。
其中的變化,就好像一頭怪物重新將自己偽裝成人形。
吱呀一聲,門打開。阿靈頓神父從里面走出來,他手上拿著一本經書,表情很平靜。
“走吧,亞恩。”說完后他便向伯明克監獄的出口走去。
瞇瞇眼點了點頭,他轉身對旁邊的監獄長說道。
“很抱歉,諾維克監獄長,看來我不能享受你的上等紅茶了。”
“噢,沒關系的,你們有要務在身,有事就先走吧。”諾維克連忙接住話題,順著亞恩神父的話茬。
五分鐘后,一輛黑色蒸汽轎車向帝都的郊區開去。
這輛轎車風格較為粗獷,車身邊沿紋著銀色的簡易花紋,一些棱角雕刻著鏤空花飾。車前蓋上豎著一個暗金色金屬標志。
形狀是實心圓圈,里面刻著一團燃燒的火焰,帝國審判院標志。
亞恩在前面開車,后面坐著阿靈頓神父,他正一頁一頁的翻著經書,孜孜不倦。
“阿靈頓神父,恢復的怎么樣?還能夠保持住多久的理智?”
亞恩一邊注意前面的情況,一邊對后座的神父說道。
“這次魔紋的質量還不錯,我能保持一級理智狀態到下個月。”
神父翻著書頁,雖然身材高大,但現在看上去卻很文靜。
“阿靈頓,你不覺得這樣一直活著很痛苦嗎?耳邊無時無刻不回響著囈語和慘叫,隨時都可能發瘋。被所有人恐懼著,害怕著。”
“不死的唯一飛升者,簡直如怪物一般可怕啊……”
阿靈頓神父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強壯的身軀定格。
“亞恩,你也在畏懼我嗎?”
“不,我……神父,我是你養大的啊。十年前,我還是福利院里沒人領養的孤兒……也許不是很恰當,其實我覺得你很可憐。”
亞恩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些年的每個夜晚,我都能聽到隔壁房間你的怒嚎。那些看不見的鬼東西,它們在你的腦子中作亂,甚至想要操縱你的行動……”
“沒關系的,亞恩,我的孩子。它們不可能影響到我的意志,苦痛和瘋狂只是通往神圣之路的荊棘。”
阿靈頓靜靜坐在后座,仿佛沉默的人體雕像。
良久的寂靜,耳邊只剩下發動機的嗡鳴聲。有些東西是聊不出一個結果的,仿佛命運一般。
猶豫了很久后,亞恩開口轉移話題。
“阿靈頓神父,帝國重啟了飛升者計劃。估計會在3~6個月之內取得初步成果,聯邦的軍事實力已經超過我們了……”
“帝國是在玩火自焚,十年前我已經摧毀了最重要的實驗數據,但愿他們不要再觸碰那個禁區。”
阿靈頓將經書放在座位旁,一字一頓的說道。
“如果他們再次觸犯禁忌,我將會摧毀相關的一切!哪怕再次失去理智,也在所不惜!”
嘩啦啦,冷風灌入車內,書頁不斷翻轉,最后停在正中間。
“在我的眼前,
你們這些死人竟然在路面行走 營社結黨組成戰列前進。
脫離了唯一的正法,而企圖依靠歪門邪道茍存于世。
我們,我們背叛者,還有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你們將不會顫抖,而是猶如稻草般死去!
阿門!”
帝國科學院,冰界實驗室。
整個房間寒冷徹骨,墻壁上有白色的冰霜蔓延。這里已經有零下四十多度了。
墻壁不僅僅是純白色,上面還鑲嵌著暗紅的金屬條。金屬條組成無數個等邊三角形,然后按照特定的順序排列。
實驗室中的冷氣就是從墻壁釋放出來的。
房間正中是一個古怪金屬儀器,一名身體強壯的男子躺在上面,體表刻滿了復雜的紫色魔紋。
周圍有四五個老頭子在圍著他轉,不時拿起器械測量男子的身體數據和情況,旁邊還有專人記錄。
“引導回路和凈化回路已加載,可以進行下一步實驗。”
其中一個研究員說道,隨后輔助人員打開了木箱子,從里面拿出一枚半透明的試管。
試管中只有一滴溶液,腥紅色,就像粘稠的血液一樣。這是永動之血一百倍稀釋液。
“但愿,這次能夠成功。”操作的老頭心中祈禱。
他接過溶液,然后緩緩將它滴落在實驗體的眉心。
引導回路發生作用,周圍的圓形魔紋一一亮起,它將永動之血稀釋液分割成無數份。
凈化回路啟動,血紅的稀釋液漸漸變成了紫色,然后順著魔紋緩緩流動,最終隱沒到皮膚之下。
“成功了嗎?”所有參與者心頭都冒出了一個問題。
仿佛是聽到了他們的疑問,實驗體身上的魔紋驟然明亮,光芒大放,將整個房間照的通紅。
然后“砰”的一聲轟然炸開,血肉四濺,內臟飛舞。
看來是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