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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都是閑事

  宇文君想了想,無可奈何道:“顧雍前輩若是不幸遇難,大概我也成長不到可以對南方趕盡殺絕的高度。”

  面具男沒有多余的回應,輕聲說道:“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夜色很美,宇文君已沒了欣賞的興致,覺得有些惡心。

  人族真正的天下第一是誰,始終沒一個具體的答案,無人認為顧雍是天下第一,卻也沒人否認顧雍不是天下第一。

  宇文君言道:“你好像很篤定顧雍前輩會遇難。”

  面具男淡然應道:“顧雍只是一個人,南方還有很多人,北方也會有很多人。”

  “莫非你覺得顧雍這樣的人,會善終?”

  宇文君無話可說,與世界為敵,便要承受整個世界的報復,這一點無可厚非。

  “我答應。”

  面具男說道:“回皇都吧,你的出現觸動了太多敏感的神經,與孤月閣閣主手談十局,亦算是一段佳話。”

  “這一次旅行,你不虧。”

  這個戴著牛鬼面具的男人徐徐消散于夜色中,宇文君抬頭望向天上星辰明月,又凝望了一眼氣勢古沉的雙龍山。

  苦笑道:“不愧是生命禁區。”

  轉身上馬,駕馭黑獅子騰空而起,喃喃自語道:“大叔,我在皇都等你從南方歸來。”

  這一次南下,不虛此行。

  八顧之宴的武試臨近尾聲,柳青華已完成,歸來之日,皇都百姓夾道歡迎。

  余下的那些人,應該也快了,就是不知是否會有人死在武試過程中。

  歸來后的柳青華本想著找宇文君交流感慨一二,卻被李秀年禁足于朱雀庭院,好好讀書,好好修行。

  這件事只有白鹿書院內部的人知曉,師尊愛護徒弟,愛之深責之切,一切都情有可原。

  外界的人倒也不關心柳青華的一舉一動,他們的目光一直都在宇文君,許還山,景佩瑤,莊欽,以及伏城身上。

  盛夏之所以漫長,是因有許多良辰美景。

  盛夏之所以短暫,是因為美好的總一閃而逝。

  白鹿山頂,顧雍站在最高處,遙望皇宮,呵呵笑道:“當初你就是和景佩瑤那丫頭站在這里,看我們這些老家伙發飆的?”

  宇文君無心這些事,沉聲說道:“我以為北方許多暗探來到皇都,是為了偵查扶搖女帝,南方的那些暗探是為了爭取建設書院。”

  “我沒想到,世道還是容不下你。”

  顧雍身輕如燕,一臉恣意,絲毫沒有如臨大敵的窘迫,若是窘迫了,那他便不是顧雍了。

  “你在擔心我?”

  宇文君無奈道:“我更擔心我自己,你要是沒了,那些人殺我泄憤,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顧雍哈哈大笑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崽子,我還以為你要勸我離開皇都,去一個沒人能找到的地方躲起來呢。”

  宇文君面色冷漠,他有些反感人皇,可大局上,人皇陛下是對的。

  他退了一步,南嶺書院已經開始動工,白鹿書院已經崛起,顧雍也失去了制衡南方的價值,卸磨殺驢,還真是老套的把戲。

  耐人尋味的是,顧雍沒承認他幫過人皇,人皇起碼表面上沒承認顧雍的人情,一切都很好,水到渠成,誰也不虧欠誰。

  顧雍問道:“有人找過你,對吧?”

  宇文君點了點頭道:“我不知他是誰,更不知是北方還是南方。”

  顧雍淡然一笑道:“這個不重要了,有人成心想要我死,他一個人恐怕也人微言輕,他應該就在皇都里。”

  “可我也不好確認是誰,南人也還是有些硬骨頭的,有些類似于謝一鳴那樣的人。”

  宇文君沉聲道:“他說有能力護你周全,聽著不像是假話。”

  顧雍說道:“雙龍山是個很有趣的地方,也有些有趣的人,更有很多為了大局,不顧私利的人。”

  宇文君詫異道:“莫非那里,還真有活著的圣人?”

  顧雍擺手一笑道:“算了,不談這些了,八顧之宴結束之后,我看著你成為八顧,然后就去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是生是死,都是閑事。”

  “他們不會為難你的,只是你以后的路會很難走,我給你的黑鍋你也會繼續背下去的,說起來,若不是我看中了你,也許你還在書庫里韜光養晦呢。”

  宇文君心情陰郁到了極致,猛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問道:“扶搖女帝來皇都是為了什么?”

  顧雍嘿嘿笑道:“我以為你會知道的,結果你沒猜到。”

  宇文君心思稍轉,頓悟道:“為了紫薇真元?”

  顧雍豎起大拇指笑呵呵道:“不笨嘛,身為女帝,體內卻無紫薇真元,始終差了些意思,不過有一點與我的情況有些類似。”

  “當一個成名已久的高手,突然著急收徒弟了,且看重的都是別人即將培養成材的徒弟,就說明她快死了。”

  “我和那個女人,惺惺相惜啊,可惜我實在是對她提不起男人的興趣。”

  紫薇真元至尊至貴,扶搖女帝一旦有了一絲紫薇真元的引子,便能修出大量的紫薇真元,但也遲早會導致體內真元海水倒灌,走火入魔而亡。

  因為女人,幾乎不可能跨過那一道天塹。

  宇文君心中驚濤驟起,問道:“她為何這么做?”

  顧雍冷笑一聲道:“到了那個位置的人,總想著更進一步,她若是成了,則一切都好,若是不成,還有景佩瑤那個丫頭繼承她的衣缽。”

  “為后人開荒,亦是春秋大義。”

  “有信仰的人就是這樣,哪怕明知必死無疑,也會一往無前。”

  “不過也有可能是多年一直停留在那個巔峰上,始終無法突破,打算狗急跳墻賭一把,女人寂寞久了,難免會干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但倉促之間找的徒弟還是很不錯滴。”

  顧雍并指為劍,瞬息抵在宇文君眉心要地,黑金色的符文從指中流淌入宇文君的神魂深處。

  “說起來,我也是你名義上的師父,總得做些師父應該做的事情才對得起師父的名頭。”

  “最后的武試就不要用《南疆炮錘》與《云龍步》逞強了。”

  “這段時間好好修行,到時候技驚四座,也許我會真的離開,可在離開之前看見你風華絕世,也還是挺開心的。”

  以宇文君的悟性根骨,短期之內應該可將《混沌古經》修煉出一星半點的火色。

  宇文君置氣道:“這話說的太凄涼,我不喜歡。”

  顧雍慈愛笑道:“我們這些大樹不倒,你們這些小樹苗恐怕永無遮天蔽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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