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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放晴

  等了半月有余,這漏了的天才算補好了,眼見放晴,城主便上門來邀春三娘同游踏青,說是京城還來了幾位貴客,又邀了瑤琴一道作陪,她便欣然前往。

  不過她上了馬車,隨著城主踏青隊伍走了近十里路時,也沒見著萬俟牧言。

  遂問跟車在外的侍衛:“世子在哪?可否幫忙遞話去,讓他來與我一見。”

  那侍衛頭都不轉一下:“世子還在府上。”

  “什么?!”瑤琴聲音拔高了一個調,變得尖細起來。

  “城主出游,其中還有數位京城來的貴客,世子怎么能不作陪呢,豈不怠慢了?!”她扒在馬車窗口問,不似以往柔媚有度。

  侍衛不答,夾了下馬肚子,馬兒就得兒得兒走快了些。

  瑤琴只覺有些邪乎,便想出去叫停了馬車,問明白了。才伸手推門,馬車就緩下來,倏爾,春三娘淺笑盈盈鉆進來車內。

  “三娘……你這是?”她有些迷茫。

  “鶯兒不在身邊,我一人在馬車里有些無聊,與你來說會兒話。”春三娘溫言道。這次出游,自有城主府上的丫鬟伺候著,瑤琴與春三娘把身邊的丫鬟都留在了春華樓。這本來是稱了瑤琴的心情的,但現在沒有小橋或是梨花在身邊,她反而覺得有些心慌了。

  “三娘不陪著謝都護嗎?”瑤琴定了定神問。

  “他在前頭與城主相商辭官的事,我們女人家就不要摻和了。”春三娘理了理衣裳。

  “真要辭官?!”這話一問出,瑤琴自知失言了,因為春三娘未必與她提及此事。她甚少出此差錯的,想是有些心神不定,便大意了。

  好在春三娘并未察覺有意,春三娘道:“早有此意了,只是時候未到。這次他立了軍功回來,正是辭官好機會。我是不想再過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惟愿他與我一道打理這春華樓。”

  “只是三娘,謝都護……可有這份心意?他一身武藝,甘愿屈居春華樓嗎?”

  唉……不說這些讓心煩心的事了,對了,許久沒有問過你,小橋傷勢如何了?”提到謝九幽的事,春三娘也是有些煩躁了。

  “也該要好了,傷筋動骨的事就是耽誤時日。”瑤琴答。

  春三娘點點頭,又說:“不是這回小橋受傷,我竟不覺梨花這般伶俐。與以前那個木訥寡言的丫頭相差甚遠,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眉眼還是那眉眼,身段還是那身段,只是那聲音……我竟也記不清她聲音了。還是你調教的好啊。”

  一絲慌亂掠過她面龐,她又迅速沉靜了下來,問道:“以前跟在樓底下那些姑娘手里……也不知怎么教的,確實木訥了些,但她還是極聰明的,一點就透。所以我也沒費什么心思,全賴三娘有眼光,選的人底子好。要是這次她能幫到鶯兒,那才是真正的本事。……咳咳……三娘,世子呢?”

  春三娘笑起來:“……瑤琴是……真動情了?”

  瑤琴面上泛起一絲紅暈:“沒有…沒有的事情。”

  “有也正常,世子如今也有十八了,該是往府里娶妻納妾的時候了。只是你要知道……咱們的身份,怕是難。”春三娘輕嘆道。

  “那城主不是對三娘……”

  春三娘笑了笑:“屬意是一回事,要入皇家大門又是另一回事了。”

  “瑤琴明白。”她當然明白,她若是不明白,也不會未雨綢繆了。思來想去又察覺不對,春三娘并未答自己的話,還給她帶偏了。

  “世子呢,他來了么?”她追問。

  顯然,春三娘也看出來她的慌亂了,倒也不著急回答,反而說及自己的擔憂:“……我與你一般,也是心神不定,實不該今日出來的。”

  “三娘是在擔心今日商陸、橘紅、靈仙兒和青黛初登臺的事嗎?”

  春三娘微微頷首。

  “三娘不必憂心,春華樓里哪個姑娘沒有過這經歷?出不了什么差錯。且鶯兒跟著您已有五六年了吧。是該讓她獨擋一面了,總不能事事三娘親力親為。”見春三娘滿面憂心,她寬慰道。

  春三娘不動聲色,撩起來車窗簾,叫住外頭的侍衛:“現在到哪了?”

  侍衛前后張望一番,略低了低頭,對春三娘說:“回稟夫人,已經出城了,再走一個時辰該到了。”

  “那現在什么時辰了?”春三娘又問。

  “已近隅中了。”侍衛答。

  春三娘放下來車窗簾,轉頭對瑤琴道:“看來還得要一會兒,你再稍歇一會兒,這鄉野小路是有些顛。”

  瑤琴擠出來一絲微笑:“勞三娘掛記了。”

  春三娘微瞇雙眼,也不再說話了,看來是在閉目養神了。

  瑤琴也不好再問什么,又想著世子即便不來,也是在府中處理要務,哪有閑暇管那春華樓里的事呢。這樣想著倒也安定下來了。

  而春華樓這里呢。

  長歌才去玉溪鎮上送了酒回來,聽何云生說春華樓今日有新姑娘初登臺,待價而沽。想來訂單會很多,問長歌要不要多派幾個人去。

  長歌一拍腦袋,驚道:“是啊,我怎么忘了這茬,這個事永樂城文人墨客,名流親貴之間都傳遍了。今日春華樓想來熱鬧的很,我都想去看看了。雖然紅葉客棧飯菜不怎么樣,但買酒的訂單必定是多的。得多安排幾個人手。只是云生,你說誰去呢?”

  何云生思索一番,指著長歌道:“我以為,不管加幾個人,派誰去,老板你總要去。怎么著您對春華樓比咱們這些鏢師都熟的,萬一事多,鏢師搞混了訂單可不好了。”

  “那你去么?”長歌問。

  何云生倒也回絕得痛快:“我這松蘿坊不能落下了,松蘿坊的生意也是好得很,我就才回來客棧里用個飯。”

  長歌現在有五十五個快遞員,不包括自己。管飯且是交接班制。快遞員在東南西北市和都苑都有站點,東市站點最多,因為東市是娛樂一條街,消費力強。其次是都苑,都苑都是大戶人家。不過不同站點的客戶群體和客戶需求是不一樣的,服務優勢就不一樣,這又是后話了。

  聽何云生這樣一說,長歌想著:也對啊,在理啊。她贊賞的拍了拍何云生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你去北市叫三個人往春華樓去,現在還算早得,要在午時以前到。”

  “成,不過老板還是先過去春華樓里,我估摸著黍離一個人現在是應付不來的。”

  長歌認同的點了點頭,往后院去牽馬了。

  走之時還不忘吩咐何云生速去北市叫人。

  何云生領了命令,答應了,翻身上馬一路快跑,嘴角溢出來陰狠的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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