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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臉什么的丟了就丟了

  “不行不行。”長歌努力晃了晃腦袋,讓自己保持清醒,結果一下更暈了。直挺挺的就往后到,好在萬俟牧言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

  長歌閉眼緩著神,覺得額上一涼一熱,卻是誰的呼吸,淡淡的拂著,像這個季節乍寒還暖的晨風。靜靜無聲,如落花掉在衣襟上的輕軟。

  偷偷睜眼,迎面卻見到一雙烏黑的瞳仁,溫潤如墨玉,含著輕輕淺淺的笑。長歌沒有轉開頭,瞥見萬俟牧言如破春風的面容,雙瞳含笑凝視著她,這才想到她原是在他懷里,心里一慌,鼻子一哼氣,右邊鼻孔的布條像發射子彈一樣咻的飛出去了。長歌急忙伸手將他推開來,窘得恨不得能找個地洞鉆進去,只能扯起被褥,把頭埋在膝彎處。

  長歌的滑稽模樣,逗得他也低低的笑起來,溫聲道:“每每溫情的時候,你都挺能煞風景的。”

  “咦,外邊還有倆姑娘呢,你想現場直播嗎?”長歌嗔怪道。

  他愣了愣:“什么是現場直播。”

  “就是我們在屋里鬧騰,她們在門外聽,屋里什么情況,她們都一清二楚。”長歌正兒八經的給他解釋一點都不正經的事。

  解釋完了,二人對視一眼,老臉都臊沒了。

  他扶額感慨道:“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你腦子里都是些什么,”

  長歌挑了挑眉:“我還是很正經的,是這個話題不正經,孤男寡女,我再怎么樣正經給你解釋,畫風都會走偏了。”

  他只能干笑兩句緩解眼下的尷尬局面。

  “不過我想了想,你的提議還是不行。”她又及時的將話題拉回來了正軌。

  “為何不可,是因為駱沅朗還是因為宋青蘿?”他疑惑道,臉色逐漸垮了下來。

  “與他們無關,其實……”長歌遲疑自己該不該說。

  “其實什么?”

  長歌摁住右側鼻孔,又將堵在左側的布條發射出來,好在鼻子已經不再流血了,現在頭好像也不暈了,兩個人在床上說話屬實挺奇怪的。所以長歌又爬起來,坐到桌邊才說道:“是我不想嫁給你。”

  他神色一泠:“不,你想嫁給我。”

  “啊對,也可以這么說,我是想嫁又不想嫁,你懂嗎?”

  “想嫁便是想嫁,不想嫁就是不想嫁,什么叫想嫁又不想嫁?”萬俟牧言家教很好,不論什么場景什么地方,都是正襟危坐,儀態大方。

  “說白了就是,我是喜歡你,高富帥你三樣都占,除此之外你還高智商高學歷高情商,當你的愛人必定是件很舒服的事情。但是!”長歌手指在桌面上煩躁的敲起來,敲了半天也不往下說。

  “但是什么?”萬俟牧言忍不住發問。

  “如果你只是一個閑逸小王爺,我分分鐘隨你進世子府,你說怎么都成,我都依你。但是!你不會只是是一個小王爺。京都近來頻頻傳來消息,說皇帝病情嚴重,已經幾個月不上朝了,雖然傳位詔書未下,顯然暻瑄朝政已經是暗流洶涌的局勢了,那談長史的女兒怎么就往袞州吊唁親人都能被劫持,說明什么,說明匪徒已經是肆無忌憚,青天白日里就敢出來行兇作惡了。難道你還能坐得住?永樂王還能坐得住?”長歌定定的看著他。

  “這與你嫁不嫁我有何關系?”萬俟牧言就這樣,邏輯縝密,永遠都不會被喜好東拉西扯的長歌帶偏了主題。

  “你既做不了閑散王爺,我也做不了宮規森嚴的后宮嬪妃。”她聲音清朗,一字一句道。

  “你不會是嬪妃。”他略一怔忡,堅定的答道。

  長歌搖搖頭:“我既不愿意當妾,也不想當正妻。說白了,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人,要么就不要將我娶進門,要與我長相廝守,那便不能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世人皆愛交頸鴛鴦,我獨愛終生相伴之鴻鵠。我不喜歡跟別人分享自己的夫君,我會嫉妒,嫉妒的樣子會讓我都厭惡了自己,如果有得選,我不想變成我討厭的人。”

  他靜默片刻,輕輕道:“如果有得選,有你一人足矣。”

  “你沒得選。”長歌說道。但他二人皆知,他是有得選的,因為他可以選擇放棄皇權。但他不會,就算他面上再沉靜如許,也掩埋不了,他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換個更體面的說法是,他是一個愛民如子的人,他不忍心看暻瑄鼎盛王朝就此沒落,他不想將大好江山拱手于人,他不愿百姓流離失所生靈涂炭。

  夜里忽然起風夾雜著雨點,打在緊閉的窗戶上,噼啪作響,長歌突厥一陣寒意襲來。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瑟縮了一下。

  他終是長嘆一氣,默默的站起身走到門前,又停下了腳步,背對著她問:“你就不能遷就一下我嗎?”

  長歌笑了笑:“談戀愛可以啊,怎么放肆怎么來,怎么開心怎么做,遷就也是可以的。但我總不能遷就你一輩子,明媒正娶進你府邸就免了吧。”

  他蹙起眉頭:“談戀愛又是什么?你哪里學的這些話?”

  長歌道:“談戀愛就是,你我二人只談乾坤風月,莫論人間是非。開心就完了。”

  顯然他只聽進了“風月”二字,他回過頭來,竟有一絲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神情道:“你是一個姑娘,別動不動就將風月、睡我、沒有過男人……什么真正的女人之類的字眼掛在嘴邊,你須得穩重矜持些。”

  看來當日在定州刺史府邸,長歌對刺客說的“也沒有過男人,要殺你先讓我體驗做一回真正的女人再死吧”,都給他聽到了。

  長歌不免面上訕訕,干咳了兩聲道:“那不情況緊急,只為保密,一時口不擇言,我要不這樣說,他哪里會心猿意馬手下留人呢。”

  “我能救你。”他木然道。

  “你不當時也沒現身嗎,我只得自救了,我總不能一味的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吧,這運氣要好點,你及時出現救了我,若運氣差一點,我不得成刀下亡魂了?我這一路的逃亡經驗告訴我,只要能活命,臉面那玩意,不值錢,丟了再撿起來便是。”長歌說這話時,倒有幾分江湖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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