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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血肉之軀

  身上插著十二把餐刀,每一把都刺入要害,那鮮紅的血為她染成了一件新的衣裳。

  “徐琴!”

  隔著十幾米遠的距離,聽到韓非的聲音之后,那瘋狂的眼眸輕微跳動,艷紅色的嘴唇微微張開,她似乎是說了什么,隨后她沒有任何猶豫將最后一把餐刀刺入了心口!

  血花如同飛鳥朝四周散去,徐琴的最后一絲理智也徹底消失不見。

  纖細的雙臂向下垂落,溢滿全身的詛咒在慘白的皮膚上翻滾交織,一道道完全不同的靈魂開始在詛咒當中浮現,它們如同在血海上綻放出的花,又像是隱藏在詛咒深潭當中的巨怪。

  那十三把餐刀是打開禁忌之門的鑰匙,現在的徐琴才是她真實的樣子。

  甘甜的輕語,充滿誘惑的嗓音,夾雜著刺耳的哭聲和痛苦的哀嚎,最終所有的一切情緒都被徐琴那歇斯底里的笑聲掩蓋。

  “誰會用雙手把我撕碎,誰會將這樣的我擁抱入懷,殺掉如此瘋狂的我吧,或者被我在瘋狂中殺掉。”

  血和詛咒混雜在了一起,她腳下的陰影不斷朝四周擴散。

  鋒利的餐刀只是刺入血肉的鑰匙,所有的血腥都是為了打開那扇被暴食欲望支配的心門。

  世上所有惡毒的詛咒都在傷口里流淌,帶著最深沉的黑暗朝著四周席卷,她站立的地方好像就是深淵。

  “最漂亮的人皮織成最漂亮的衣裳,最好看的臉蛋要放入罐子里珍藏,我找齊最美的一切,拼湊著你的模樣,這自私的愛意怎么能讓我一個人獨自品嘗?”

  纖細的手臂向前伸出,漆黑的詛咒扭曲纏繞,一張無可挑剔的人臉在徐琴身上浮現,她盯著佩戴面具的怪物,拖拽著詛咒拼合成的身體,沖向了對方。

  建筑在不斷吞食著血跡,但它吞食的速度遠遠不如血花綻放的速度,徐琴已經徹底失控了,她的眼中看不到一絲理智,身體內所有的詛咒全部被釋放,此時她的四周就是一片禁區!

  韓非現在才知道詛咒聚合體的真實含義,那每一寸血和肉都凝聚著絕望,其他的怨念是被絕望支配,而她本身就是由絕望構成。

  一道道血影沖向佩戴面具的怪物,無邊血色畸變為食人的荊棘,一旦被纏繞上就再也別想掙脫。

  屠夫之家當中的怪物也沒有想到眼前的女人會如此恐怖,他們曾把徐琴幾次逼入死境,但對方就算在那么危險的情況下也沒有做出這樣的瘋狂的行為。

  那些怪物不知道徐琴缺少的餐刀已經被韓非送回,沒有多少時間的他們被迫布下殺局,結果正巧撞上了徐琴最強的時候。

  不要輕易逼瘋一個怪物,深層世界里的人都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

  三個佩戴面具的怪物知道無路可退,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彼此,接著同時朝徐琴沖去。

  面具之下的目光帶著陰毒和殺意,三人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其中兩個沖在最前面的就是畜牲巷里的豬臉怪物,只不過它們的身體上畫滿了圖騰一樣的血痕,比其他怪物多了一分理智。

  抽出屠刀,嘴里發出嘶吼,以恨意和絕望為刀鋒的屠刀狠狠劈砍在血色荊棘之上。

  血如雨下,兩個滿身圖騰的豬臉怪物頂在前面,剩下的那個穿著黑色袍子的人則掃了韓非一眼,隨后他從衣服下面抱出了一只身體被縫合過的小狗。

  那病怏怏的小狗后背滿是傷痕,似乎經常被什么東西撕裂一樣。

  男人斬斷自己的手指,將其喂給小狗。

  在吞下主人的血肉之后,病怏怏的小狗眼中充斥著血紅,陰氣灌入,它的身體開始不斷脹大,直接將后背撕裂開。

  拇指粗的尖牙泛著寒光,那只小狗露在毛皮之外的血肉上被人寫滿了名字,這些名字當中有的屬于遺棄過它的人,有的則是那些人曾經給它起的名字。

  看似可愛的名字之下蘊藏著濃濃的惡意,仿佛全部是用刀子刻在身體上的一樣,也許曾經的主人早已忘記了這些事情,但它沒有,它記得每一個主人的氣味和味道。

  巨犬掙脫了血色荊棘,撲咬向徐琴。

  看到如此猙獰的巨獸咬向自己的脖頸,徐琴朝著它伸出了雙臂,那看似簡單的一個擁抱,實際上帶動了整個房間里數不清楚的詛咒!

  最深的怨恨和絕望,近百道不同的詛咒擁抱住了那只巨犬,這一幕就連死神看到應該也會頭皮發麻。

  沒有人能夠承受徐琴的擁抱,那詛咒宛如潮汐,那擁抱仿佛刀刃組成的巨浪。

  白皙的雙臂慢慢合攏,巨犬的身體被死亡的雙翼包裹,向上拋起,砸穿了頭頂的墻壁。

  當那巨犬再落下時,頭和尾巴已經散落在了不同的地方。

  光滑的地板磚上好像鋪了一層血紅色的絲絨,徐琴根本不在乎屠夫之家吞吸血跡,她每移動一步,血色的范圍就會擴大的一分。

  隨著殺戮增加,越來越多由詛咒形成的人形悄然出現,這個女人宛如天災。

  猙獰恐怖的巨犬被瞬間殺掉,三個佩戴面具的怪物都有些怕了,但他們依舊沒有后退。

  血痕圖騰匯聚成了一張獸臉,那兩個體型高大的豬臉怪物用自己的血肉喂食屠刀,在屠刀被徹底染紅之后,它們兩個分別沖向徐琴的左右兩側。

  站在最后面的男人則扯掉了自己寬松的黑袍和頭套,露出了一個跟動物差不多的腦袋,他黑色外衣下面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白大褂,脖子上掛著一個獸醫的工作證。

  抖動黑袍,男人嘴里發出奇怪的聲響,他似乎已經忘記了人類的語言。

  一個個病怏怏的、被縫合過的寵物從黑袍和白大褂下面爬出,獸醫劃破自己的血管開始喂食那些寵物。

  站在門外的韓非看到了這一切,獸醫并非屠夫之家的居民,也不是蜘蛛的副人格,但是他卻佩戴了樓內的面具。

  醫生似乎是為了籠絡他們,將處理過的面具送給了他們。

  “阿夢沒有撒謊,他的面具確實被奪走了。”

  獸醫想要操控那些被縫合過的寵物需要時間,在他開始準備的時候,韓非已經提刀上前。

  他們所在的大廳是將四個房間打通形成,這已經是樓內最大的房間,但此時這屋子卻顯得異常狹小,連個躲閃的地方都沒有。

  獸醫并沒有從韓非身上感到什么威脅,直到哭聲出現,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李災已經和弟弟李難交換了身體。

  身體魁梧暴躁的李難直接撞向了獸醫,畸形的拳頭攜帶著怨恨將地面砸出一道道裂痕。

  沒有給獸醫任何準備的時間,韓非和鄰居們也不是第一次配合,他游走在鄰居的身后,那冰涼的眼睛不帶一絲感情,只是默默的盯著獸醫的脖頸。

  “如果不是你們,徐琴也不會失控,那被十三把餐刀刺入的疼痛,你們要加倍償還才行!”

  獸醫全部注意都放在了李難和哭的身上,他根本沒想到身上一點陰氣都沒有,完完全全就是普通人的韓非竟然敢插手厲鬼之間的廝殺。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韓非已經悄悄來到了距離他不遠的地方。

  五指握刀,韓非對準它的腦袋就劈了下去。

  在看到韓非拿著刀柄的時候,獸醫微微一愣,可緊接著它就發現自己錯的太離譜了。

  肩膀到小腹出現了一道夸張的傷痕,獸醫拼命拉開距離,但是又落入了李難手中。

  他主要是靠制作寵物來進行殺戮,本體并不是太強,不過可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往生刀才沒有直接把他斬開。

  對獸醫的圍殺還未結束,那兩個滿身圖騰的豬臉怪物已經被徐琴腳下的血色荊棘包裹,一道道詛咒形成的人性在撕咬它們的身體。

  在豬臉怪物還在反抗掙扎的時候,徐琴已經看向了獸醫和李難,此時的她已經不再是曾經的她。

  完全被詛咒支配,她根本不管眼前是什么,只是想要殺戮和吞食。

  被餐刀刺入的身體如同一個連接著詛咒世界的大門,沒有人知道那深沉的黑暗當中到底還隱藏著多少怨恨。

  “放過我吧!再不跑你們也會被殺掉!”獸醫的遺言沒有人在意,不過它說的也有道理。

  哭將只剩下一口氣的獸醫塞進靈壇之后,果斷拽著李難后撤,幾人一起跑出了房間。

  在那片血色當中,徐琴的笑聲依舊是那么悅耳、瘋狂,甚至還帶著一種致命的魅惑。

  “快、快走!”阿夢抓著韓非,這孩子被嚇的說話都利索了很多。

  血跡蔓延,失控的徐琴已經追了出來,瘋狂攻擊周圍的一切。

  “醫生現在在哪?馬上帶我們去找醫生!”韓非跑的飛快,他稍慢一步就會被血色荊棘洞穿。

  “他、他們想要再次殺、殺作家……”阿夢被韓非單手抱起,幾人慌不擇路,直接朝樓上跑去。

  屠夫之家內的通道還在不斷發生改變,隨著吸收的血跡越來越多,這棟樓真的好像活了過來,所有人都聽見了心臟微微跳動的聲音。

  “朝著心跳聲最強烈的地方跑!”韓非知道蜘蛛還有半顆代表善良的心沒有找到,惡意的心深埋在畜牲巷的血池里,那善意的心應該就藏在屠夫之家里才對。

  樓外的撞擊聲不斷傳來,整棟樓晃動的越發明顯,當韓非他們跑到二路的時候,屠夫之家內的一條條通道開始坍塌。

  在背后竊取管理者能力,想要再次殺死作家的人,似乎也已經著急,什么都不在乎了,拼著毀掉這棟建筑,也要完成最后一步。

  血色鋪滿世界,在畜牲巷聚集了最多人的建筑里,卻正上演著連畜牲都不會去做的瘋狂一幕。

  隨著外墻坍塌,和心跳聲一起變強烈的還有樓外的撞擊聲。

  在韓非身側某一棟墻壁塌落的時候,他終于通過墻壁的縫隙看到了外面。

  大量豬臉怪物出現在屠夫之家外面,它們的豬臉面具上滿是裂痕,它們的身體皮膚大面積龜裂,不斷有什么東西從它們的腹部爬出。

  那些血肉聚集在一起,隱隱約約形成了一個人的模樣。

  當韓非看到那血肉怪物的臉頰時,他眼角輕輕抽搐,他真的想不到自己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見到深層世界當中的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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