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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刑天,戰神,睡著了?

  歲月流轉,流水可移,山石不轉。

  在遙遠的過去,常羊山和那沉睡著的無首巨漢卻同樣一如現在的模樣。

  淵始終覺得,自己的性格一定受到了旁邊那大漢的影響。

  才會跟著他一起來這兒。

  他抬了抬頭,旁邊的男人把那柄曳影劍倒插在地上,遠遠地看著前方的巍峨山脈,雙目明亮,顧盼之際,神采飛揚,而淵自己倒是累得半死,幾乎差不多是被拖上來的,旁邊有英氣的聲音解釋道:“這里就是常羊山了。”

  “傳說中,軒轅黃帝和刑天在這里打了一架,最后刑天失敗,頭就被砍下來了,喏,就埋在了這里,其實軒轅帝下手挺狠的。”

  英武的少女解釋著。

  名字叫做姒文命,當然,性格一點不文雅的禹點了點頭。

  這個男人是中原的大英雄,甚至于能對抗傳說中的水神。

  少女雖然不愿意離開城池,但是還是得作為向導。

  因為在她的國里,作為夸娥的后裔,她是少數可以無視刑天的威壓,靠近常羊山的人。

  心里頭正好奇這兩個人來這里是要做什么。

  卻看到旁邊的青年直接盤坐在地,掏出了玉石和刻刀,在上面刻畫起來,她愣了下,然后一下往前,伸手阻止,道:“喂喂喂,你做什么啊,涂山淵!”

  “寫東西啊,要不然還能做什么?”

  “另外,我不姓涂山,你叫我淵就行了。”

  “不叫涂山?”

  “可你不是涂山氏的人嗎?”

  “我是戰俘,戰俘懂嗎。”青年淵一邊刻,一邊道:

  “雖然說氏是部族的通號,但是我原本的部族在我小時候就沒有了,所以我沒有姓也沒有氏,作為戰俘出身,雖然說女嬌那家伙愿意給我這個氏,可是我覺得還是算了。”

  “嗯,不要誤會。”

  青年的動作頓了頓,認真道:“女嬌那家伙雖然又暴力,脾氣又差,喜歡捉弄人,偶爾這個頻率會比較高,而且還很有心計,能把禹抓到手心里等等等,但是除此之外,也還是挺好的。”

  英武少女目瞪口呆。

  “這還有好的嗎?”

  “當然有。”

  青年淵認真思考,道:“比如,她長得很好看。”

  長得好看……

  少女怔了下,回憶那巫女嬌,確實是英氣之中又有九尾狐的神性和魅惑,而魅惑和神性混雜起來,反倒是令人無法忘卻的雅致,相比起來,揮舞戰斧的自己看上去就要粗糙得多了。

  她摸了摸眉心,揪了下翹起來的黑發。

  一雙女性少見的凌厲劍眉,杏瞳明亮,不過也就這樣了,手上滿是老繭。

  旁邊衛淵咕噥著大倒苦水道:

  “我原本還以為她是那種很威嚴的人,畢竟皋陶大人是舜帝的典獄官,可是后來才知道那都是裝的,我跟你說啊,幸虧皋陶大人的孩子里,巫女嬌是年紀最小的,要她真的有個弟弟在,肯定倒了血霉。”

  “一定會被欺負到懷疑狐生的。”

  一想到在崇吾山時候的經歷,淵就氣得牙癢癢。

  但是打不過。

  所以也只能氣得牙癢癢了。

  幸虧他不是涂山氏的人,更不是那家伙的弟弟。

  否則豈不是要給她從小欺負大?

  幸虧幸虧啊……

  那少女聽他隨意玩笑,一時間忘記阻止,看到玉石上刻下的文字已經足夠多,一下著急,她剛剛就是隨口一說,要是把那一句話給記錄下來,豈不是有點太丟人了?

  可是奪過來之后,卻發現上面的文字卻已經變了。

  “刑天與帝至此爭神,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

  英武少女眨了眨眼睛,道:“你還是,挺有文采的嘛。”

  “我還以為你只會做飯呢。”

  青年吹噓道:“那可是。”

  “我又不是廚子,我可是正兒八經的陶匠和玉匠。”

  禹王道:“淵,寫完了嗎?”

  “當然。”

  作為黃帝軒轅丘后裔,無論淵還是禹,對這位刑天神都本能持有敵對心態。

  禹挑了挑眉,從容笑道:“既然寫完了,那么就得來正事了,前面就是曾經和軒轅帝為敵的刑天神,哪怕是被封印在這里,我也能夠感受得到祂的威壓,呵……遇到這樣的對手,怎么能夠錯過?”

  “對了,淵,要不然你去出第一招?”

  禹王帶著一分玩笑道:“你出第一招,剩下的我來。”

  “這樣咱們回去,也能夠和女嬌還有契好好說一說,你我聯手和刑天打了一架。”

  淵遲疑了下,雙目微微亮起,隱隱雀躍。

  然后看了看刑天的方向,遲疑道:“可是太遠了。”

  禹王大笑,道:“你可以扔個陶罐子過去唄,就跟當年一樣。”

  淵沉思之后,覺得可行,順手拈了拈腰側懸著的陶罐,里面用來抹在肉上面腌制的粗鹽巴,而后順手解開了掛著陶罐的粗麻繩,順手一轉,沉甸甸的陶罐,必須要以服用了異獸后得到的九牛二虎之力才扔得動。

  禹王下半句話這個時候才落下來:

  “哈哈哈,開玩笑的,怎么能讓你做這種事情?這種危險事情當然要交給我來做。”

  “你們兩……”

  剩下的話還沒有說出來,裝滿了粗鹽的陶罐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優雅的曲線,精準地砸在了刑天神的身上,然后糊了祂胸膛和肚臍滿滿的,天地一片沉默,禹王最后的話才落下。

  “……躲遠點。”

  英武少女沉默。

  禹王的嘴角抽了下。

  兩人無聲看著把陶罐甩出去,動作沉穩有力優美,正在深沉思考的廚子。

  淵始終覺得。

  他的性格一定是受到禹的影響。

  對吧?

  刑天蘇醒了,睜開了現在的眼睛,而后被神代特制的粗鹽糊了滿眼,而后徹底蘇醒,昂出了一聲怒吼,怒火沖天而起,手中的戰斧猛地抬起,禹王搖頭大笑,道:“來的正好!”

  “淵,夸霖將軍,你們退后!”

  “交給我!”

  禹王沖了上去。

  刑天怒火中燒,猛地轉身,手中那曾經和軒轅劍死磕而不落下風的盾牌旋轉,帶著仿佛將一座山吹成齏粉的力量砸在了禹的臉上,禹王打著旋兒被砸在常羊山的石壁上,鑲嵌了進去。

  嘩啦啦地留下一堆的齏粉碎石。

  禹王沖了上去。

  禹王被打飛了。

  刑天拔出戰斧,要將眼前的軒轅部族后裔斬殺。

  而后,一道劍光爆發,重重砸在了刑天的盾牌上,將刑天打得后退半步,禹王從山壁上掙脫出來,酣暢淋漓大笑著和刑天戰斗在了一起,而淵和那位女兒國的將軍則是迅速離開,這戰斗已經不再是他們所能參與的程度。

  英武少女一只手拎著淵,在巨石上飛快躍動。

  而后者此刻仍舊還一手拎著玉書,一只手飛快刻錄。

  “你就不擔心禹嗎?”

  “他么……他本就是來這里挑戰刑天的,況且,我相信他。”

  “那你現在在記什么?”

  “記錄?記錄刑天的下半句,看來刑天的首級雖然被帶走了,但是祂仍舊還有戰斗能力,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干戚以舞……”

  淵寫下這一句,后面又寫了半句。

  “自女兒國夸霖處所得。”

  他笑道:“多謝你陪我們來這里。”

  “我也只能把你的名字寫在書里了。”

  時過境遷,過往的冒險和經歷早已經化作了歷史中的塵埃。

  可是這位曾經和軒轅帝交戰的戰神,仍舊還在此地沉睡。

  衛淵瞥見旁邊的半個陶罐,緩步往后退去,腳下流風溢散,步伐悄無聲息,小聲點,再小聲點,刑天戰神,上輩子我不懂事,你就當沒見過我……

  衛淵還記得禹被一盾牌砸山里的模樣。

  合力懷疑,軒轅帝搞不好也吃過這一盾牌。

  現在看,能夠被禹王曳影劍,黃帝軒轅劍劈斬過還存在的盾牌,質量絕對沒得說,至少比他的頭硬實得多,衛淵轉過身,駕馭流風往下走去,終于走到了山下,那位戰神仍舊還在沉睡。

  衛淵松了口氣。

  而后聽到聲音晃動,從山下有一隊人走了上來,他們穿著的衣服,早已經無法看出五千年前的風格,只是在衣擺處的紋路還隱約有些過往的痕跡,一眾人保護著一位姿容端麗的少女,眾人看到了衛淵,也是一怔。

  旋即外圍的人下意識踏前,將內里的少女保護著。

  “你也是來這里采藥的嗎?”

  一名短發利落的女性落落大方詢問道:

  “沒有想到,還有其他國來的采藥人。”

  來常羊山采藥?

  諸位膽子這么大的么?

  衛淵心中詫異,對方使用的話語,是海外諸國歷經幾千年發展繁衍的文字,因為源自于最初的倉頡文字,他還能辨認出,也沒有去點破對方是故意保護著那少女的隊伍,只是指了指上面,緩聲道:

  “危險。”

  女性愣了下。

  這都什么時代了?

  這個人怎么一開口一股古文味道?

  不過她也能聽得懂,這樣的話大約等同于‘此地危矣,速退。’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秀麗的少女,后者點了點頭,她便轉頭含笑解釋道:“如果你是說那位戰神,那么沒有關系,千年前天地大變,魔神們都一一沉睡了,哪怕是戰神刑天也早就睡著,六百年前在山下的大戰都沒有將這位戰神吵醒呢。”

  衛淵一怔,眾人都這樣說,信誓旦旦,說話的時候也沒有遮掩。

  但是此地仍舊平靜,衛淵才終于稍微松了口氣,卻也有莫名復雜。

  原來如此啊。

  可是,

  “強大如刑天也沉睡了么……”

  常羊山頂。

  在衛淵那細微地不可查覺的刑天二字說出的時候。

  男子握著戰斧的手掌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兩百字,感謝蝕日之翳萬賞,謝謝  女兒國的將軍,夸霖,之前在女嬌和衛淵的交流里出現過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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