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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此心此志,千秋不易

  孤身赴宴。

  在一道道驟然收束的目光中,衛淵坦然地注視著那位天帝之子,最后的金烏,身穿金色衣物的青年起身,一雙瞳孔注視著衛淵:“……你果然會來。”

  “我當然會來。”

  金烏不置可否,看向那位尊貴的帝妃常羲,道:

  “雖然這句話由我來說,并不那么恰當,但是。”

  “人族,你不該來的。”

  衛淵:“………”

  這樣的對白是否太過于熟悉了?

  他古怪道:“可我還是來了?”

  衛淵吐出一口氣,身穿華服的金烏招了招手,被鎖鏈捆縛的大羿被帶了上來,兩日前姮娥在那木屋前坐了一日,而后便離去了,現在天空中有十一位太陰星,唯獨是姮娥不在。

  衛淵看到大羿,看到他仍舊是熟悉的面容,只是相較于過去戰魂的縹緲不定,此刻卻帶著一種真實的破碎感,縱然出現了裂痕,但是至少是真正存在于這個世界的真靈。。

  衛淵點了點頭。

  常羲平淡道:“那么,人族,你我兩清。”

  她聲音細微,道:“下次再見,便是仇敵刀兵。”

  衛淵道:“下次有機會的話,我會把那一份過橋排骨給你補上的。”

  帝妃常羲想到那被喂了路邊野狗的小吃,面色一凝,微微仰起頭,冷哼一聲,旋即邁步往前,身上的遮掩散去,重新恢復了容貌絕世,天下無雙的清冷天神,仿佛明月落于地上。

  諸多天神齊齊行禮。

  十一位太陰星簇擁而下,飛騰而上的帝妃回眸,看到一身尋常布衣的人族站在大地之上,嘴角一絲溫和微笑,倒仿佛送別友人,一時間,過往一段時間的經歷,竟恍然如夢一般。

  衛淵看向金烏。

  后者神色漠然,反手拔出一柄短刀。

  錚然脆響,猛地一斬,束縛住大羿的鎖鏈,寸寸崩斷。

  而后手掌按在大羿后背,猛地發力,將大羿推掠向衛淵,衛淵瞬間化作殘影,掠向大羿,將虛弱的真靈背負身后,腳下儒家說卦之相變化,順勢而動,以不可思議之速度瞬間后掠。

  大羿的聲音在衛淵耳邊響起:“速退!”

  衛淵本就沒有什么在這里停留下來的打算,當然立刻便退。

  無邊炙熱之感瞬間浮現。

  天地之間,再沒有絲毫的黑暗之處,十日橫空的壯闊,滅世之劫,曾經引動巨大災難的狂暴力量,此刻已然是收放自如的境界。

  衛淵瞳孔收縮。

  十日橫空!

  “大荒還缺一個廚子,一個史官。”

  身穿錦衣華服的青年左手背負身后,右手五指握合,十日橫空,旋即便是九星連珠化作長槍,最后那一輪大日化作長槍槍鋒,于是這破劫為災的力量便握于掌心,嗓音漠然——

  “不如,留下來?”

  “不必了,我真的想要為他們做飯的那些人,可不在大荒。”

  “廚子也是挑食客的。”

  衛淵灑脫大笑,抬手五指一握,天空之中,暴烈的雷霆轟然炸裂。

  充斥著壓抑的烏云瞬間壓下,如同銀龍的雷霆奔走,最終衛淵雙瞳之中泛起紫電,腳下輕踏,袖袍翻卷,邊緣處有最為凌冽浩大剛正之氣浮現,雷光纏身,速度猛然暴漲。

  十日橫空,烏云蓋世,天空之中是神的威光,大地之上,纏繞雷霆的凡人奔走,就連諸神都一時間失神,仿佛重新回到了那個遙遠的歲月,那個屬于英雄和傳說的時代。

  金烏雙眸微斂,猛地一槍刺出。

  十日橫空,一槍貫之!

  衛淵凌空轉身,雷火交淬,化作長劍,而后猛地一劍刺出。

  故人歸故里,出昆侖,入長安。

  神代槍術的極限。

  人間劍術的巔峰。

  仿佛一整個世界怒吼的雷霆聲音和大日凌空的暴虐瞬間沖擊在一起,諸神耳畔一陣轟鳴,眼前一花,雷霆的光和大日的光讓他們一時間失去了視野,眼前唯獨白茫茫的一片。

  心神為之所奪,許久后方才逐漸恢復過來,大地上出現了一個幾乎可以埋葬一座城市的巨大空洞,焦黑色的巖晶之上,雷光尤自纏繞著,諸神只覺得心臟瘋狂跳動,口干舌燥。

  抬起頭,看到那位大荒少君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天空之中十日凌空的異象收斂,一道雷光奔走,瞬間遠去,那人族大笑聲音傳來:

  “今日一槍,多有所得。”

  “他日再見,還君所求。”

  “告辭!”

  有神靈衛隊要上前,金烏抬起右手,阻止了這些修士,語氣冷淡,道:“不必了,他們總會想要離開大荒的,到時候,在關卡和裂隙處布防兵馬即可……”

  “他也受傷了,而且受傷不輕。”

  神將恭敬應諾,卻沒有注意到那個也字潛藏的風雷激蕩。

  金烏看著遠去的雷霆,斂了斂眸。

  回首去看,望向那一座老舊的木屋。

  其實,像今日這樣多少帶著些許意氣的局,讓對方單身赴宴,故意進入險地,究竟是存了殺意,還是說打算要向那個男人,向大羿證明,如同他那樣的傻子,只是個天地間的意外。

  你雖然為人族為蒼生而無愧,但是不會再有第二個這樣的人了。

  世界上的清濁黑白,本沒有那么清楚。

  哪怕是現在經歷了五千年的歲月,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大荒少君,沉穩威嚴,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心底還是有一個孩子在茫然無知地問著,為什么當時候你選擇了蒼生而沒有選擇幫助我們。

  為什么呢?

  幫助親人,難道不也是人類推崇的道德嗎?

  或許理智上已經能夠明白,但是心底的那個孩子始終存在。

  當世上唯獨你會選擇那種事的時候,那種事情在世上其余看來就是錯的,太陽是最光明之處,但是直視著太陽,卻只是會帶來永遠的黑暗,但是,這樣一定要證明大羿是錯的的想法,是否也是過于孩子氣了……

  大荒的少君沉默,一直回到了自己的行宮中方才吐出一口濁氣。

  抬起手,五指緊握,掌心中一道劍痕。

  金色的鮮血留下,而以祂的神軀,居然無法痊愈,如同凡人一般,因為剛剛不愿意在屬下面前失去了儀態,故而強行撐住,此刻突然暴露,倒是讓鮮血灑落不少,傷勢不重,只是因為出血量看上去觸目驚心。

  讓行宮的侍女和近臣一陣驚慌失措。

  “……是從未見過的神話概念。”

  “殺傷力中等,但是極為難以痊愈。”

  金烏吞咽數枚丹藥,卻難以加速愈合,就連不死之藥所凝練的丹藥也同樣如此,不能加速痊愈,金烏五指握合,嘗試過諸多法門,旋即閉了閉眼,以大日輪轉,歲月流逝的權能分支加持,這傷勢才緩緩開始痊愈。

  語氣平靜道出自己的感受:

  “無視神力,無視身軀,無視神話概念。”

  “而歲月能解此毒。”

  “也唯獨歲月可解答此毒。”

  “一旦交手之中對手不擅長歲月之道,就會被生生拖死。”

  “新的神話概念……”

  旁邊侍奉的神代官員驚愕,金烏道:“既然是新誕生的神話概念,那么大荒該有所記錄,無論敵我,能夠踏出這一步道路的,都是行走在某一條路上的杰出者,當留存于書卷,后人敬之。”

  那神靈官員下意識道:“可是,那是人族,是我們的……”

  金烏將其反對聲打斷,語氣平靜,理所當然:

  “歲月時移,無數的人杰出現又消失,而世界廣闊,這樣的事情,我們不去做,還有誰去做?”

  “我們不去記錄,還有誰有資格記錄呢?”

  “是。”

  “不過,少君,這一類神話概念,應該記錄為什么?”

  大荒少君重新換了一身玉白色的常服,上面有著細膩的云紋,黑發如墨,落在肩膀上,玉帶束腰,垂落一縷流蘇,沉吟了下,推門出去,語氣平靜:

  “炎黃一脈神話概念。”

  “其名,千秋。”

  “此心此志,歲月雖移,千秋不易。”

  “是……”

  而在他走出行宮,打算去拜見帝妃常羲的時候,外面突然奔來一道身影,被禁衛引著前來,面容驚慌,身穿鎧甲,而那有著明顯神代風格的甲胄之上卻出現了道道猙獰裂痕,仿佛被無比蠻力,以某種鈍器生生砸裂……

  不,那更像是被那種沉渾蠻力擦過,便已經是這樣狼狽的模樣。

  但是,是什么樣的鈍器,能有如此恐怖的壓迫力?

  金烏道:“你是……司幽部族的司瞳,為何會來此?”

  “我記得,你不是在駐守著我大荒的一處裂隙嗎?”

  那名神將顯而易見沒有預料到少君會記住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怔,而后立刻俯身行禮,面色蒼白恐懼,道:“正是此事,要稟報少君!”

  “那一處通往人間的裂隙……那一處裂隙……”

  “出事了,有來犯者沖破了封鎖,只獨自一個,就打破了三萬天兵的陣法……”

  “誰?!!”

  那神將抬起頭,眼底恐懼:

  “淮水禍君……”

  “無支祁。”

PS:今日第二更,三千字,緩沖章節感謝一個路過的小人物而已的一萬五千起點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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