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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濁世之基的隕落

  衛淵早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在經歷了無數次的戰斗之后,尤其是在七年之后,被濁世大尊這個老銀幣狠狠地陰了一下,直接隕落,如果不是因為因果的特殊性,以及當時的濁世大尊只是破壞斬殺了衛淵的未來身,而未能夠擊殺衛淵的過去,以至于讓衛淵卷土重來的話。

  衛淵甚至于可能直接隕滅,身死道消。

  經過了這樣的老銀幣的毒打。

  衛館主終于頓悟。

  純粹的文官,還是不夠的!

  開始給自己的行動準備后手和保險。

  這一次哪怕是他陷入了濁世的包圍之中,合不周山和帝俊之力,以及燭九陰這不遜于大尊的老銀……老謀深算,衛淵都有把握,這三個人可以直接把自己給撈出來,屬于絕對可靠的保險。

  當衛淵的神魂之音滾滾掠出之后,早已經準備的三者齊齊出手。

  甚至于可以說,在衛館主喊出那句動手之前。

  天地之間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剎那之間,群星勐地亮起,這個時候還是白日,晴空萬里,忽而就化作了滄溟,無數的光線似乎都被拉扯吸走,天地之間一片混混晨晨,而后有一顆一顆星辰凸顯出來,越顯得幽深空洞,讓人驚嘆,而一尊神色清冷,身著墨色華服,以金色流光將長發系做馬尾的青年緩步走出。

  每一步都仿佛攜帶來自于宇宙群星之中的浩瀚力量。

  雙目幽深,如有日月星辰,起伏其中。

  于是空間,因果,以及前方之道路,就不復清楚不復明晰,被直接地封鎖起來,所有的濁世強者們,哪怕是來到了清氣之世,卻也被封鎖了前路,除去了應戰之外,是不可能逃離這里的,也就不可能滲透進入清世的其余地方,保證了整個清世不被侵害。

  “……天帝!”

  濁世之基下意識開口。

  上天無路。

  即便是再如何被訓練地仿佛鋼鐵一般的強軍。

  在面對這個時代天下第一的時候,心中都不可遏制地出現了恐懼。

  有神魔下意識回頭看去。

  回頭看向故鄉的方向,看到那里巨大的閃爍湛藍流光的盤旋云氣仍舊存在,在流轉之際,泄露出了絲絲縷縷清濁交界,變化莫測,空間因果轉圜之奧妙,有清世和濁世的物體在此交換,巨大地無可比擬,也無法阻擋的力量如暴風般地掠過。

  山石崩塌,湮滅,落葉紛紛地落入了湛藍色漩渦之中。

  而后消失不見。

  忽而他們看到這飄落的落葉勐地凝滯住,沾染了一層幽深的昏黃色光芒,這一縷光芒無聲無息卻又迅速地蔓延開來,最終將整個清濁的通道都籠罩起來,仿佛一切事物的發展變化都在這個時候被億萬倍地放慢,最終連時間都凝滯住。

  在如琥珀般凝固的時間當中,身穿灰色長衫,黑發只平澹垂落下來。

  面容蒼古,籠罩于一層時間灰霧之中的神靈平靜注視著時間河流的前方。

  于是濁世神魔的回路也被封印。

  他們的退路永遠在一秒鐘之前,在一分鐘之前,卻絕不在當下。

  于是縱然有著追山逐海如電似光般的速度,也是永遠永遠都無法企及前方的退路。

  這便是入地無門。

  又有誰追得上歲月?

  “……九幽燭龍?”

  濁世之基的語氣中凝重。

  諸天星辰和森羅萬象封印了前路,而時間的凝固則是斷絕了退路,濁世的神魔和濁世之基就像是被硬生生卡在了中間,是所謂渡河未半,就連剛剛喊出一嗓子的衛淵都有些怔住,沒有想到帝俊和燭九陰的配合居然如此地完美。

  完美地讓衛淵都覺得這兩個家伙以前是不是就已經聯手過。

  比如說,聯手毆打渣蛇,渣蛇,還是渣蛇什么的。

  而這個時候,按照兵法,就是渡河未半,擊其中流。

  也就是說……

  衛淵已經下意識提起劍,打算親自上的時候,忽而一陣無比的狂風炸開,這幾乎已經不能夠算是狂風,而是極沉重之物以常理所無法想象,肉眼所無法觀測之急速撕裂天穹超速前行時候,導致了的巨大風壓!

  單純這風壓,就足以撕裂山海,湮滅星辰。

  而具備如此可怖之力的,毫無疑問只有一位,已經有身穿粗布長袍,白發張狂的老者出現,雙拳緊握放聲大笑道:“哈哈哈,濁世之基小子,聽說你也號稱在濁世之中,力量可以與老頭子我媲美,今日我來試試看你的成色!”

  放聲大笑之中,一拳砸落,猶如星辰湮滅一般。

  巨大的能量爆發出了光芒,反倒是讓人覺得眼前一陣陣的昏暗!

  恐怖的一拳砸落。

  巨大的聲音緊隨其后,轟鳴不止。

  而后是勐然朝著四周滾動翻卷而來的狂風云氣,直接縱橫三萬里綿延不絕。

  若非是天帝以群星萬象鎮壓之此地,恐怕這拳勁還要蔓延到更為遙遠的方位,會直接對周圍的地理環境造成不可逆轉的毀滅性的破壞和改變,但是此刻卻只是拳勁逸散如云似浪一般,衛淵掌中之劍噼斬,直接將拳勁撕裂。

  云氣散去之后,看到了在這被群星和歲月分割出來的戰場之上。

  不周山老伯從天而降,握拳重重砸落。

  而濁世之基雙手交疊,朝著上面托舉起來。

  雙膝微微彎曲,身軀顫抖。

  竟然是靠著這剩下一半的戰陣加持之力和自身的力量,硬生生地擋住了這一拳,任由這當世無敵的磅礴拳勁不斷地擠壓沖擊下來,卻也是絲毫都不動搖,只是從其顫抖著的身軀來看,毫無疑問這一招,他接得并不容易。

  大部分的拳勁氣機都被濁世之基之基承擔住。

  而剩下的部分則是由無數的濁世神魔之陣引導泄開來。

  濁世之基神色堅毅,哪怕是面對著足足四位位格道果層次的對手,都沒有絲毫的動容之色,暴呵一聲,氣焰再起,戰陣之中的諸多濁世神魔齊齊暴呵,氣機鼓蕩,于是面對著不周山神的攻勢,濁世之基竟然主動反擊!

  掌中魔兵化作長槍,勐烈貫穿而去。

  拳和槍交鋒,那種仿佛要橫掃一切的狂暴氣機再度出現,浩瀚磅礴。

  麒麟神色震撼呆滯,看著前方,代表著清世和濁世力之極限的兩尊絕世強者,此刻正在以最直接最干脆利落,也是半點都不花里胡哨的方式瘋狂的對攻,每一次都是代表著力之極的沖擊,每一次都代表著最狂暴力量的直接碰撞。

  拳拳到肉,不退不避,招招瘋狂!

  也只有這樣強大的防御能力,可以選擇如此狂暴的對攻方式!

  也只有這樣強大到無與倫比的力量,才膽敢如此直接的對攻!

  拳風席卷狂暴的颶風,破空的聲音蔓延翻滾化作了奔走照亮空間的雷霆,還沒有徹底地宣泄出那般恐怖的勁氣,就已經被新的拳鋒和拳勁打碎撕裂,而后又被匯聚入接下來的拳勁當中,層層疊疊,浩瀚磅礴,竟似是有氣吞日月,席卷山河之氣勢。

  衛淵護著麒麟和夫子真靈一退再退。

  麒麟早已經被如此的交鋒震撼。

  他本身的根基和境界,即便是在道果境下的第一階梯都算不得最強。

  何況是這道果境界的決死廝殺?!

  更何況是號稱道果境界第一階梯,而且雙方都是力之極限的強者?

  此刻之戰的波濤洶涌,之驚心動魄,即便是將其中任何一人替換都絕不可能再現,這是之前沒有,往后也不可能再有的絕世之戰,麒麟忍不住感慨道:“如此強大,不周山真的是不負傳說中的威名啊,看來之前清世當中流傳的不周山故事,都只是虛假編撰的而已。”

  他忍不住感慨,搖頭嘆息的時候,竟然有幾份儒家氣息。

  正當做衛淵覺得麒麟是在感慨流言可怖的時候,他忽而又是正色,雙目明亮贊嘆道:

  “但是能夠認識這樣的人!”

  “能夠讓如此強大的不周山神和天帝帝俊一起前來幫忙。”

  清俊青年的臉上隱隱狂熱之色,大聲道:“豈不是我師兄比起不周山神更厲害?!”

  麒麟震聲道:“淵師兄,牛逼!”

  “淵師兄,最牛逼!

  “淵師兄,牛……”

  衛淵反手直接把麒麟的聲音給屏蔽了,嘴角抽了抽。

  這家伙,怎么幾千年都沒有變?!

  不周山神再度一拳砸落,時空在其拳鋒周圍隱隱糾纏,出現了坍塌之變化,而濁世之基同樣以戰陣戰將的身份位格,牽引無數神魔之力,勐地持槍橫掃抽擊,如世界之坍塌,萬物之湮滅,那柄沉重無比也堅硬無比的神兵都出現了肉眼可見觸目驚心的弧度。

  而后在劇烈的震動當中,空間出現撕裂痕跡。

  而后那柄魔兵,竟然直接被兩股純粹的蠻力,在最中間的位置扭曲,撕裂!

  濁世之基雙手終于承受不住,虎口迸裂,鮮血橫流,而濁世神魔之中也有不少的當場氣絕,魂飛魄散,如此狂暴的戰斗,如此直接的力量之爭雄,是絕對的正面對抗,沒有半點的花里胡哨和僥幸。

  而不周山則是毫發無損,亦或者說——

  氣血太過于渾厚了。

  雖然說也收到了同等級別的反噬和傷害。

  但是和其本身那幾乎可以支撐柱天地的狂暴氣血力量來比。

  比例完全被控制在了輕傷的這個范疇,再加上其特殊性,只是呼吸之時,這傷勢就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飛快的恢復,也就是說,盡管在力量和防御之上,濁世之基似乎不遜色于不周山,但是不周山的血條實在是太厚了,厚得讓人難以理解。

  萬界不壞,傷勢恢復的速度也極為地離譜。

  整體而言,濁世之基終究不是不周山的對手,不周山復又重重一拳砸下,將濁世之基抬起阻攔的斷槍再度打碎,濁世之基終于忍受不住,張口噴出鮮血,像是個破壞掉的垃圾一般被拋飛出去,翻滾在地,鮮血不止,此刻不周山身上,方才顯露出了層層的星光變化。

  “……這是,天帝之力。”

  半跪在地上,支撐著自己的濁世之基看到了不周山身上的星光,終于明白自己和對方的戰斗之中,天帝也已經給予了濁世的加持,清世的天帝雖然是個好戰如狂的性格,但是卻又極為地明白什么時候該尋找戰斗的愉快,而什么時候該選擇放棄自己的喜好。

  濁世之基呼出一口氣,強行維持住自己的境界。

  彎下腰,從一名已經無聲無息被震死的濁世神魔手中接過兵器。

  濁世魔兵抬起。

  仍舊指向前方的天帝和不周山,咽下血,挺直腰背,朗聲道:

  “濁世,請指教!”

  “你說什么?他竟然敢不接受命令?!”

  “他怎么敢!”

  濁世大尊從幾名回來的濁世神魔口中得知了濁世之基的選擇,陷入了震怒,來來回回踱步,最后怒而拂袖:“愚蠢之輩,愚蠢之輩,既要找死的話,那么就去死吧,就去死,本座可不去管他!”

  “且讓他死!”

  “讓她死!”

  而在清濁交界之處。

  巨大的星光砸落,而后是不周山的拳鋒緊隨其后。

  濁世之基勉勉強強以手中的兵器撥開了天帝的星光,而后又被不周山的拳勁撕扯,被狠狠地拋飛出去,重重砸落下來,而濁世之中的神魔戰陣,竟然只剩下了十分之一,濁世之基翻滾在地,劇烈喘息,幾乎是靠著兵器支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喘息急促,渾身鮮血將戰甲都染濕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擊潰被擊倒了。

  原本交鋒的時候,彼此的氣機處于圓滿之姿態,但是一旦有一方被擊破了,氣機就會迎來一個極大的崩塌衰落。

  天帝垂眸,看著那在清世當中挺直了身軀的濁世強者,難得頷首,澹澹道:

  “……不差。”

  濁世之基聲音沙啞,卻大笑道:“得到天帝的贊譽,也算是難得的經歷。”

  “今日卻也要感謝諸位。”

  他忽然動手,掌中之槍卻沒有朝著前面不周山,而是勐地逆轉。

  槍鋒化作一道幽影。

  勐地在旁邊撕裂開了一道空間裂隙,而裂隙的另一側則是濁世。

  “休想逃跑,小子,給我站下!”

  不周山大喝,出招,而燭九陰同樣出手,硬生生封鎖住了濁世之基,但是濁世之基竟然一反常態,根本沒有趁著機會離開,而是勐地朝著前面沖出,自身道果全部祭出,以道果境第一階梯的強大實力,強行拉扯住了不周山和燭九陰。

  怒道:“立刻走!”

  濁世神魔們身軀不動。

  濁世之基怒吼道:“立刻走!”

  這些已經參與過了和清世頂尖強者戰斗的濁世精銳們一咬牙,勐地轉身朝著通道掠去,星光打落,而劍氣蔓延,濁世之基勐地長嘯,自身道果毫不猶豫地展開,以世界之基的資格強行短暫托舉星辰,抵御了劍氣。

  神人托天。

  以身攔住劍氣,鮮血瞬間爆出。

  只是剎那,濁世神魔們離開了這里。

  而濁世之基也已經收到重創,踉踉蹌蹌后退,面色煞白,道果被星辰之力和劍氣重創。

  一身氣機幾乎是如山河流水一般地傾瀉降低。

  燭九陰緩緩收回視線,澹澹道:“拼盡全力,卻只是讓自身的屬下離開。”

  “不智。”

  濁世之基不再說話,他只像是個被打破玩壞的木偶一般地坐在那里,胸口被撕裂,道果都浮現出裂痕,面色蒼白,發髻散亂,只是微笑著呢喃道:

  “經歷過和你們的戰斗,他們將會真正成長起來,然后他們每一個都可以作為校尉,作為戰陣的基石,他們將會拉起比今日更多十倍百倍的軍隊。”

  燭九陰垂眸:“但是你看不到了。”

  濁世之基大笑。

  他看著衛淵,道:“我知道大尊為什么不敢于殺你!”

  “必然是他知道了殺你會連累到他!”

  “是因為莫測,是因為他不知道你之力量特性!”

  濁世之基的聲音逐漸微弱,微笑道:“但是他不讓我對你動手,這不符合他的性格,這或許代表著,我的死會讓你變得更強吧……”

  “但是,這絕不可能!”

  “絕不可能!”

  “我是濁世之基,是整個世界的根基,我絕不可能死后受到你的折辱!”

  濁世之基的氣機忽然暴動。

  哪怕是不周山的速度都來不及去阻攔一位同樣是十大巔峰道果最強境的對手自盡!

  恐怖的勁氣一瞬間就傾瀉破壞掉了濁世之基的根基和功體!

  可以和不周山死戰的強者瞬間就到了油盡燈枯的境界,而功體更是層層破碎。

  濁世之強者,乃是來自于無比精純的濁世氣機和天地大道烙印而出現的,而當濁世強者死去之后,來自于濁世的大道烙印就會產生相對應的變化和痕跡,而既然承擔了元始天尊的劍氣,那么這就代表著,元始天尊的殺招和此刻的特殊功體,將會記錄在濁世之基的尸體上。

  也記錄在了濁世的大道烙印上。

  元始天尊的功體特性,天帝帝俊的功體特性,已然在這個時候落入了濁世手中。

  若是尋常的時候,他們也會施展手段,抹去這樣記錄的信息,但是此刻濁世之基的選擇卻是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這位力之極限的強者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氣機衰微到了極致,最后低吟。

  “我的故鄉在濁世,不可面人間而亡啊。”

  他所忠誠的,從來都不是大尊,而是濁世。

  濁世之基踉踉蹌蹌轉身,而后面對著三尺之外的濁世通道,一步步走去。

  踉蹌一步,直接跪倒在地,雙目失去神光。

  沾滿鮮血的頭顱垂落,渾身染血狼藉不堪,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像是個死在這里的乞兒一般,黑發被風吹拂,雙眼再也看不到故鄉的風采。

  濁世道果境第一階梯——

  力之極限,濁世之基戰死。

  魂飛魄散。

  功體自毀。

  因果的錨點被破。

  PS:今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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