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品蓮臺,熠熠生輝。
蓮臺乃是秦桑煉化麒麟本源,重塑而成,功法也是脫胎自《火種金蓮》,蓮臺上方浮動著麒麟火,幾乎能夠以假亂真。
不過這些麒麟火現在已是完全屬于秦桑的靈火,創造功法之時,他就在防備功法太過依賴麒麟,固束自身,畢竟麒麟傳承只有一道。
《火種金蓮》本身也有容納世間萬火的特性,因此秦桑參悟功法時并未遇到太大的阻力。
蓮臺是陽神的道基,是修為的顯化,秦桑要改動功法,肯定會反映在蓮臺上。
有過一次合道的經歷,秦桑再次合道當會容易很多。這座蓮臺六品大成,秦桑卻沒有急于推動陽神合道。一來秦桑想要繼續完善功法,二來他涉足火行大道時日尚淺,還須沉淀。
多年前,御火之術是他與人斗法時最重要的神通,后面幾乎廢止,不想峰回路轉,又回到這條路上來。
秦桑目視蓮臺,滲透肌理。
這部功法能夠修出蓮臺這種外顯的道基,其中有源于《火種金蓮》的原因,另外秦桑在一些地方也參照了《太乙靈樞經》。《太乙靈樞經》最重要的一步便是修鑄靈樞,可謂機巧玄奇,令當時的秦桑大開眼界。
如果將之拆解,就能看出一條條蠶絲般的火焰,以無比玄妙的方式,‘搭建’成一座蓮臺。牽一發而動全身,因此秦桑斟酌再三,仍沒有下手。
這時,秦桑低頭看了眼千鈞戒,神識探入其中,掃過自己存放在小洞天里的寶物,將和‘火’有關的東西都一股腦取了出來。
這些年來,他游歷萬方,搜集的功法秘術不在少數,甚至囊括一些巫族和妖族的傳承。這些都存放在玉簡里,堆在秦桑面前。
秦桑要創造功法,當博采眾長,哪怕是最粗陋的功法,也有其閃光之處,可能給他帶來啟發。
一部部功法秘術看過去,有些秦桑還會親自修煉,認真體會,果然收獲不小,心中暗道:“有時間向袁真君討些火部的功法來看……”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外物。
既然重拾火行大道,當要為陽神煉制一些趁手之物,合體修士神通廣大,但在斗法之時也不會舍棄外物。
在秦桑突破之后,之前的許多寶物都跟不上他的腳步,譬如送給白穎兒的神環金鎖,還有明山鎧等寶,其中最重要的是太陰靈劍。
未來秦桑對敵的主要手段依舊是劍域,須得重鑄此劍!
而在火行之道,幾乎沒有多少積累,秦桑一眼掃過,很多還是在風暴界的時候用過的。
“此物……”
秦桑看到了一件熟悉的寶物,將之攝入手中,此物是由一枚寶珠鑲嵌在一座蓮臺上,名叫摩尼珠。
記得寶珠和蓮臺是他分別從兩個地方得到的,其中寶珠名叫如意寶珠,得自北海凈海宗,蓮臺是在無相仙門的流火幻真池里拿到的,兩相結合,成為摩尼珠。
此寶應該是他用的最久的,在符箓界也曾多次助他克敵,后來被雪藏至今,蒙塵多年。
猶記得,當年得到摩尼珠時,此物就頗為不凡。
當時他還不知道真寶和后天靈寶的存在,發現此物既非法寶也非靈寶,能夠以靈火催發,幻化護體火罩,而且仿佛擁有無限空間,無論他灌輸多少靈火都填不滿。
秦桑此刻再行嘗試,從蓮臺之中引出一縷靈火,飄向摩尼珠,隨著源源不斷的靈火灌輸進去,眼中逐漸露出驚異之色。
以他的修為,掌控的靈火遠非當年可比,摩尼珠竟然還能夠承納!
火罩顯化,籠罩秦桑。
漸漸地,火罩愈發凝實,秦桑現在灌輸進去的靈火,必須煉虛修士才能催動了,而這仍不是摩尼珠的極限。
最終,秦桑得到了一個防御力不比明山鎧遜色的護體火罩,并且只要秦桑還有更多靈火,還能夠繼續加強!
“這到底是什么寶物?”
秦桑心中驚異。
摩尼珠沒有器靈,甚至沒有靈性存在的跡象,他原本猜測是真寶,仔細探查一番,又覺得不像。他在煉器之道的造詣也今非昔比,應該不會看走眼。
此寶幾乎將六品蓮臺中的靈火都吞掉了,這種能力,許多靈寶都比之不及,竟然看不出品階。
“會不會也是殘缺的?”
這種情況,秦桑太熟悉了,風暴界帶給他太多驚喜,但大部分都殘缺不全。
摩尼珠就是由兩部分拼接而成,或許還存在第三個部件,甚至更多。
“摩尼珠……會是一件佛寶么?”
秦桑將靈火抽走,摩尼珠又收斂神光,變回本來面貌。
佛經記載,摩尼寶珠是佛門中一種重要的寶物,凈海宗也是佛門傳承。
秦桑對佛門涉獵不深,九大光明印只得到兩枚半,其他印訣都下落不明。
風暴界有紫微宮傳承、有道門傳承,還有巫族、妖族大能,再有個佛門傳承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境界越高,越能感受到風暴界的神秘。
風暴界里傳承、寶物眾多,他得到的肯定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有些想必是被飛升的前輩的帶走了,有些仍是遺珠,開創青羊治后,秦桑曾搜羅天下,得到爬天藤的種子。
他回想當初在青羊治寶庫的見聞,似乎沒有和摩尼珠有關聯的寶物,回去后倒要再去尋覓一番,不知這么多年過去了,會不會又搜集到一些。
倘若被風暴界的飛升修士帶走,那就是大海撈針,幾乎不可能再湊齊了。
不過,經歷的越多,發現此寶的神異之后,秦桑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欣喜,而是思索此寶背后是不是又牽扯什么佛門因果。
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秦桑被咬太多次了。
一旦和風暴界產生聯系,怎么謹慎都不為過。
摩尼珠的來歷暫且不論,此寶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助力,秦桑推測陽神合道之后,依然可用,可謂護體至寶。
就在這時,白穎兒在外求見,原來不知不覺,到了開啟火淵的時間了。
與白穎兒同來的還有玉影。
“玉影拜見天君!”
玉影恭恭敬敬,大禮參拜。雖追隨秦桑多年,但在秦桑面前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隨意。
當初玉影也轉修《太乙靈樞經》,險些誤入歧途,幸而秦桑后來也幫她重塑道基,破碎靈樞,塑造蓮臺。
只是她不如白穎兒運氣好,秦桑用麒麟本源幾乎是將白穎兒的道基徹底重塑,并一舉突破,只是堪堪幫玉影保住原來的境界,這也和白穎兒根基較淺有關。當然,秦桑傳下的功法,即使尚存缺陷,也不是她最初的功法可比的。
玉影依舊替秦桑看管道場,她和白穎兒一個是大管家,一個是秦桑的弟子,又是修的同一部功法,兩人早已情同姐妹。
此次開啟火淵,每位真君只許派遣兩名弟子,秦桑屬意的便是她們。
兩女上前稟報,秦桑得知幾位真君已經動身前往火淵,點點頭正欲起身,聽白穎兒繼續道:“師父,元祚和寧燁,以及攀琮、嘯月四位道友,想要求見師父。”
“哦?”
秦桑感知到他們在外恭候,“帶他們進來吧。”
白穎兒應了聲是,轉身出去,很快將他們四個帶進來。
他們垂首走進洞府,立刻對玉塌叩拜,齊聲道:“拜見天君!”
道庭入主之后,袁真君將八條龍脈一一收取,據說另有他用。
之前和龍脈勾連的修士,都由幾位真君出手,斬去了和龍脈的聯系,其中包括元祚。
龍脈賦予他們的一切,隨之煙消云散,元祚原本已修煉到煉虛巔峰,現在又跌了回去。
行禮過后,不等秦桑垂詢,他們便主動道明來意。
元祚現在以晚輩自居,“晚輩想改修《火種金蓮》法,請天君恩準。”
秦桑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元祚會改修道庭法門的。
當初元祚成道的希望放在龍脈上,白白耗費了千年時光,以此人的鉆營能力,不可能不明白,秦桑自創功法和道庭傳承之間的差距。
道庭如今為半妖大開方便之門,元祚只需要請秦桑美言幾句,道庭放出來的那些傳承就能任他挑選。元祚也曾立下不少功勞,秦桑不會吝嗇。
元祚額頭觸地,繼續道:“懇請天君傳法之后,允許晚輩永遠為天君看守道場,晚輩不敢奢求弟子之位,只求天君能收晚輩做記名弟子。”
說罷,玉影、嘯月和攀琮也都齊刷刷叩首,“我等也愿永世為天君看守道場!”
之前秦桑和他們同階之時,心中或有怨言,現在則心服口服,只求在秦桑座下做個記名弟子。
其實他們修為都不弱,境界最高的如玉影,離合體僅一步之遙,這一關卻是天塹!
秦桑掃過眾修,看向跪在一旁,沒有出聲的寧燁,“你不會也想改修陽神吧?”
寧燁恭聲道:“屬下想要改修火部法門,不知哪一種傳承契合屬下,請天君指點。”
原來是要加入斗部,秦桑點點頭,“這有何難,貧道予你一道法諭,前去治壇,自會有人為你詳細解說。”
寧燁大喜,當即叩謝秦桑。
秦桑轉目看向元祚等人。
嘯月和攀琮都是妖修,在道庭有些尷尬,雖然道庭沒有在庚除治施行妖兵之制,但也不可能讓妖修竊據高位。不過他們只要留在自己的道場,甘做護山靈獸,道庭也不會慢待他們,還可以讓他們參閱道庭收藏的妖修法門。
至于元祚和玉影,如果不論修為,秦桑其實更看好元祚,此人的性情太適合混跡道庭了。
自己離開后,白穎兒需要幫手,未來他們就是白穎兒的左膀右臂。
想到這里,秦桑便允了他們的請求,收玉影和元祚做記名弟子。他不準備豢養妖兵,身邊只留地行公,念及嘯月和攀琮的功勞,允他們做護山靈獸,輔佐白穎兒。
眾修各自退下,白穎兒和玉影陪同秦桑,向火淵飛去。
不多時,火淵在望。
遠遠就能看到,前方火光沖天,火淵之中的烈火被雷霆壓制,這些年來,不僅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內部發生了融合、變異,火勢似乎更兇猛了。
在火淵周圍,夜晚也被映照得如同白晝。
說起火淵和風漠,就不得不提當初的七大禁地,七大禁地之首的風漠直接消失。禁地清寧宮曾經是道庭圣地無極院,袁真君和秦桑都打算重建圣地,于是首先在清寧宮布設法陣,禁地天災已被平息,新的圣地指日可待。
不過,秦桑暫不打算將養性臺交還道庭,自己和道庭還是要分清的。突破合體期后,此寶于他已無大用,但他的弟子和后輩還用的上。
至于余下五大禁地,袁真君也在派人一一探查,未來也將逐個解決。
火淵上方光芒萬丈,濃郁的火光在高空仿佛形成一片火云。
秦桑帶領兩女進入火云,就見諸位真君都已到了,袁真君身后跟著云棲、松澗兩道童,玄丘真君等人也都帶來兩名弟子。
“秦天君到了。”
諸真君相互見禮,目光紛紛投向火淵。
自從秦桑將火淵鎮壓,袁真君又派人在周圍布設了一些禁制,便再無人踏足其中。以他們這些真君的目力,也無法一眼望穿火淵之底。
“爾等這便下去吧,量力而行、莫要逞強!”
袁真君一擺拂塵,白穎兒等人紛紛辭別師尊,結伴向火淵飛去。
與此同時,拂塵之光灑落,在火淵上方開辟了幾道門戶。白穎兒和玉影選了其中一道,這里只有她們兩人,其他人也都刻意錯開。
臨近火淵,她們便感到火勢逼人,忙運轉護體神通。
“真不知麒麟洞天出世時,是怎樣一副場景,”玉影驚嘆。
當日之事,她只知一鱗半爪。
難以想象,曾是自己主上、現在是師父的那位,是如何攪動風云,壓服各族妖圣,為道庭奪下庚除治的!
白穎兒環顧左右,道:“師父說過,此番是君子之爭、點到為止。但烈火被壓制在火淵之中,醞釀多年,暗藏危險,不可大意。”
說著,兩女身影急墜,瞬間被火海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