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圖蒙斯特島上的居民們,由此體會到了半分鐘內白天黃昏白天的轉變。但考慮到去年夏季時,還發生過全世界規模的白天直接變成黑夜的情況,所以這也沒有引起太大的騷亂。
空間異常最終平息,剛才的異象對這片雪松林帶來的唯一影響,只是空間裂縫張開時吞掉了地面上的部分積雪。
魔女、學徒與邪教徒主教都看向了那只貓(狗),貓不耐煩的又轉頭去看那個冰窟窿,很擔心不讓人省心的夏德貓自己能不能上來。
于是魔女的視線移向卡萊·沃圖納,邪教徒抿著嘴閉上眼睛,很認真的握住胸前的圣徽祈禱了一下:
“命運無常。看來是過度的彈壓命運,引起了絲線的反彈和命運的振蕩。”
“玩弄命運,終歸會被命運玩弄。”
魔女說出了昨晚談話時夏德說過的話,感覺自己的運氣也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差。于是那男人伸手讓骰子重新飛回到了自己的手里,輕輕一拋讓其重新飛向了空中:
“不,這并非玩弄命運,我們選擇命運這次的結果是”
轟隆!
巨響聲中,黑影自水潭中彈射而出,以無限接近瞬間移動的速度砸向了那拋出骰子的邪教徒。
十二環術士雖然及時向著側面閃避,但拋出的骰子卻還是被從水潭中飛出的夏德在撞擊中帶走。
他在那聲巨響中砸在了地面上,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兩米深的大坑。隨后自己在雪面上又翻滾、彈跳、翻滾、彈跳了數十米,撞斷了數棵百年雪松后才勉強停了下來。
扶著雪面想要起身,卻又忍不住嘔出一口血,卻又在最后時刻吞了下去。左手捂著胸口,襯衫的前襟早已被那道黑色月光消融。而他的皮膚上雖然沒有傷口,但黑色的月光卻直接印在了他的胸前。
“她下手也太狠了吧?”
“她”溫柔的笑著,一點也沒有可憐夏德:
外鄉人,你感受到了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力量。
奇術“黑月符記”消耗的靈永久性小幅降低。
奇術“夜幕法印”除防御效果,新增近距離腐蝕效果。
奇術“月光斬擊”威力永久性增強,并新增概率即死效果。
“為什么我沒能掌握那種黑色的月光斬擊?我感覺自己應該能勉強模擬出來。”
那是月亮破滅時最后的光,那本不應出現在現在。
“這樣啊我后背上是什么。”
勉強站起身的夏德伸手向后抓去,深深的嵌入到了皮膚中的透明白色骰子于是被他拿到了手中。那骰子雖然沒有直接接觸剛才那抹黑色月光,但月光透過夏德的身體依然對它產生了影響。
十面骰的表面此刻密布著密密麻麻的裂縫,原本的透明白色中分明多了一些黑色的光痕。
該遺物已損壞。
“她”繼續提醒道,夏德對長發露維婭下的狠手更加吃驚了:
“只是被余波命中,這遺物就直接損壞了?如果我不是對月光抗性這么高而且還及時喚出了護盾,我還能活著嗎?”
這是命運類遺物。它于此刻損壞,肯定是有原因的。
雖然剛才噴了一口血,但夏德其實受傷并不是很嚴重。黑色的月光與眾不同,但那依然是月光,而且破滅的力量夏德又不是沒有接觸過。
他站起身的時候,貓咪已經踩著雪高高興興的向他跑來,而那個背后懸浮著十二環命環的男人則看向夏德手中密布著裂痕的骰子。
雖然被長發露維婭打了一下,但夏德肯定不會對她生氣,所以起身后他的怒氣肯定要發泄到唯一的敵人身上:
“月光斬擊!”
上手伸出交叉在身前,他整個人便化作了交叉的血色月光向前沖去。因為黑色月光殘留在身體上還未完全消失,因此即使夏德并未掌握那種力量,那血色的交叉月光中依然有著淡淡的黑色。
十二環的邪教徒根本沒有防御,只是閉上眼睛輕聲嘆息:
“吾主啊,這就是您恩賜于我的又一次厄運嗎?”
交叉的月光從他的身體中貫穿而過,當月光停止重新變作夏德的時候,戴著單片眼鏡的邪教徒身體便化作沙塵消失不見了。但他肯定不會就這樣死掉,雖然就連魔女都沒認出這是什么手段,但她聽說過對方的名聲:
“這群崇拜厄運的家伙能夠從每一次的厄運中獲得力量,他大概逃跑了吧。”
她急急忙忙的跑到了身上只披著幾塊破布的夏德的身邊,拉爾森小姐則抱著夏德的外套也跟了上來。夏德腰間的繩子剛才在水下直接被月光消融,所以他飛出來的時候沒有連累到繩子另一頭的人。
“發生了什么事情?”
彎腰把小米婭抱起來的夏德和魔女同時問道,夏德立刻擺了擺手:
“水下的事情只是意外,至少污染已經解除了。剛才那人是誰?這遺物又是怎么回事?”
說著又摸了摸肩膀上趴下來的貓,而想到了這只貓剛才的表現,魔女居然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
“在我回答問題之前,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你的貓剛才好像憑借叫聲嚇退了一只上古邪物。”
“哦?小米婭,你怎么又這么不禮貌?不不,你們不需要太擔心這只貓的事情,它有著稀薄的‘太陽之子’的血統,剛才大概又是血統發揮了效果吧。”
拉爾森小姐將外套還給了夏德,夏德穿衣服的時候,萊茵哈特小姐便簡單的描述了一下剛才的事情。小米婭的異常夏德完全不在意,這只貓去年夏季在月灣甚至一擊傷到了神明,現在的表現并不值得驚訝。
魔女也看出了夏德不想討論寵物貓的話題,便感嘆道:
“昨晚你的猜測大概率是真實的!命運的被選者居然要出現在這里了!”
“我更好奇,為什么這件事會把你卷進來?如果那邪教徒沒說謊,你回到這座島短短半周,可是已經卷入到了三件與他們相關的事情中了。”
他將那損壞的骰子暫時放進口袋里,這遺物損壞的原因他大概也清楚了。不僅是因為被長發露維婭的破滅月光命中,更因為其試圖干擾命運,然后被命運反噬,這種事情夏德熟得很。
“我在回到家鄉之前,從未和厄運教團打過交道。”
鉑金色頭發的姑娘輕輕搖頭,伸手想要在夏德扣上紐扣之前查看他胸口的傷勢。黑色的月光此刻依然殘留在皮膚上,但這是小事,這些月光正在緩慢被他吸收進而變成他的靈。
但魔女并不知道這一點,伸手觸摸后感覺到夏德皮膚的溫度便又有些臉紅:
“行動終止,反正已經清除了這里的污穢,我們還是先回去吧,你真的沒事嗎?可不要硬撐著。”
但夏德真的感覺自己沒什么事情:
“先不要離開,水潭底部還有東西,我要下去看看。”
“你還要下去!?”
萊茵哈特小姐一下扯住了夏德的袖子,淡金色的眸子盯著他:
“不行,你已經受傷了這里已經沒有污染了,這次換我下水。你要找什么告訴我,我去把它撈上來。”
但夏德也不知道下面具體有什么,雖然從他“看”的那段殘響來看,露維婭下水時什么也沒準備,顯然不認為下面有危險,但長發露維婭可是能夠一擊貫穿時空,隔著時間長河從“過去”一擊命中“現在”,差點把夏德打得閉過氣,直接損壞了一件遺物的強大姑娘。
所以長發露維婭認為沒有危險,不代表真的沒有危險:
“厄運教團的人雖然被我嚇走,但說不定還會回來,你和拉爾森小姐在岸上等著我。如果你有十二階的等級,我才放心你下去。”
魔女有些不服:
“你也只有九環,可是我比你強呢。”
“可是從我們認識以后,每次都是我救你。我知道這有你的運氣很差的原因在里面,但這同樣很說明問題。”
白頭發的姑娘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要有變化,事實證明這并不容易。
克萊爾·萊茵哈特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來,不過她也不是那種固執的姑娘:
“那好,你速去速回。不過剛才到底是怎么了?那種可怕的攻擊是誰發動的?”
這個問題夏德也解釋不了,隨著他和長發露維婭變得越來越緊密,而且二者的行動軌跡也非常相似,發生跨越時間的共鳴并非是完全無法理解,更何況在入水之前他才剛剛領悟了新的時間力量。但這和本地的環境絕對也有關系,露維婭說過雪山的泉眼并不簡單,這里大概還藏著除了水底的東西之外的秘密。
如今冰層解凍,泉眼的涌水聲在雪松林中格外的悅耳。夏德沒有耽誤時間,將小米婭再次放下后,在那只貓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中,在腰上重新綁好了繩索,然后再次縱身一躍進入水中。
冰冷的寒潭泉水與剛才的感覺截然不同,泡在這泉眼中夏德甚至隱約感覺自己的靈的恢復速度都在增長。
來的路上,萊茵哈特小姐已經說過了這口泉眼通過山體裂縫汲取活水,所以夏德控制著自己沉向泉眼的深處的時候,很明確的知道這里存在一個底部,而不是直通地下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