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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 魔幻的一天

  秦督師和李小娘子在月門對峙了片刻后,長嘆一聲道:“我怎么舍得讓你不高興?就暫時將這兩人安置在另外院落吧!”

  李小娘子頓時十分感動,秦先生果然還是在意她的!

  她趕緊扶著秦德威就往里面走,走到屋前時,忽然又醒悟了過來。

  “你又騙我!以你的多疑性子,本來就怕出什么問題,事情徹底解決之前,肯定不敢輕易嘗試陌生新人!

  卻偏生要逗著我吃醋,或者是想拿這當借口給別人看,打消外人可能出現的疑慮!”

  秦德威不禁感慨道:“難道我的能力退化如此嚴重,連伱都騙不過了?”

  李小娘子笑嘻嘻說:“那些不該退化的地方,別退化了就行。”

  秦德威無語,這李小娘子從少女變成了少婦后,仿佛一下子就無師自通開車技能了。

  在大同城歇過第一晚,次日秦德威便吩咐下去,將宗室朱充灼帶過來。

  此時朱充灼正在街頭毆打一個“不長眼”的小販,雖然他這個宗室身份在權臣面前什么都不是,但在普通百姓面前還是有點用的。

  至少他打了人后,官府礙于宗室身份也很難刑罰。

  其實想想也就知道,敢去搶劫財物的,又能是什么良善人物?

  只不過這回搶到了知府頭上,才被朝廷罰了俸祿,讓本就不富裕的朱充灼一下捉襟見肘了。

  聽聞總督大人傳喚,朱充灼立刻歡欣鼓舞,他感覺這是一個好兆頭!

  如果總督大人沒有想法,大概率會不聞不問的冷處理。

  但既然肯召見自己,那就說明總督大人想借用自己搞事情,這不就是他所期盼的嗎?

  抱著極大的期待,朱充灼扔下小販也不打了,急急忙忙的趕赴到公館。

  秦督師坐在廳上,對朱充灼斥責說:“本督師已經查過,你搶劫他人財物確有此事!

  朝廷念在你身為宗室,對你已經是從輕處分了,還有什么可鬧的?

  故而勸你心懷感恩,回家閉門自省去,休要再夾雜不清!”

  朱充灼只當是總督大人這是欲揚先抑,無悲無喜的繼續聽著。

  結果又聽到總督大人一錘定音的宣判道:“這事到此為止,禁止再告!你且退下吧!”

  朱充灼便立刻就急眼了,要是這樣結果,他跑過來又圖什么?

  你秦督師昨天可不是這種態度,而且問題關鍵也不只有他搶劫!

  劉知府那財物來源可是走私,通敵的走私!

  當即就口不擇言的說:“大人休要故作糊涂,此事若.”

  秦德威充耳不聞,連連揮手道:“左右何在,將無理取鬧之人轟出去!”

  幾個總督護衛親兵上來,按住了朱充灼就往外推。

  因為對方是宗室身份,處置也不好過于殘暴,只能盡力推著走。

  一直走到了儀門門邊,卻正好遇到守門的管事王大。

  只聽王大嘲笑幾聲,對著朱充灼說:“你這個人當真活該,忒不懂事了!

  昨夜那劉知府到訪,可是帶著珍寶美人來的!而你卻是兩手空空,就這還想求我家老爺做主?”

  這世道簡直太踏馬的黑暗了!朱充灼聞言又是悲憤,又是惱怒,破口大罵道:“狗官!狗官!”

  負責驅逐朱充灼的總督親兵就加了份力氣,將朱充灼架起來從大門丟了出去,讓這宗室當眾摔了個跟頭,滾了一身塵土。

  從地上爬起來后,橫遭奇恥大辱的朱充灼氣得渾身發抖。

  他好歹是個宗室,不是街頭那些賤民,居然被當權者如此對待!還有天理和王法嗎!

  一咬牙,朱充灼轉頭又去了代王府。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大明在大同也有藩王!

  在王府門外,朱充灼等了好一會兒,才見王爺派了人出來傳話說:

  “我們宗室要想生活過得去,就不要去觸犯權臣,切記切記!你還是回家歇了吧,別再鬧了。”

  于是朱充灼又是肺都快氣炸了,沒想到連代王都慫得不敢為自己出面!

  回到家里,朱充灼越想越氣,就將自己結交的幾位“能人”請了過來。

  第一位,是白蓮教一個頭目羅廷璽,以祖師自居,據說有數百弟子,人稱羅老祖。

  第二位,是個叫王廷榮的白蓮教徒,家里小有資財。

  第三位,是個叫門四的漢子,頗有身手。

  第四位,名叫衛奉,精通北虜語言,時常在胡地漢地之間偷渡往來。

  待得幾人到齊了后,朱充灼就對羅廷璽羅老祖抱怨說:“先前搶劫知府財物,是老祖你出的主意,誰想結果如此!”

  羅老祖皺眉道:“咱也想不到,官官相護竟然到如此地步!”

  羅祖師還有句話沒說出口,他更是想不到,宗室身份在官員面前居然如此費拉不堪。

  朱充灼又恨恨的說:“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成了笑柄!”

  羅老祖展開眉頭,自信的說:“不妨!官府越是黑暗,豈不越是可以說明,到了改天換地的末劫之年?”

  白蓮教就是這樣,無論世界怎么變,反正白蓮教似乎永遠在造反,誰坐江山就反誰。

  朱充灼咬牙道:“先前老祖說過,是我猶豫不定,今日愿拜老祖為軍師!”

  羅老祖撫須大笑,對朱充灼說:“我早定好了策略,近年胡人勢大,我等可勾引小王子前來攻打大同。

  然后我們燒了各處糧草,使得兵馬不能屯駐,再傳言說此乃天火,以動搖人心。

  等小王子大軍到時,我們暗開城門,里應外合,殺了代王、督撫、總兵,你便可以坐了天位,再依據胡人圖謀中原!”

  然后羅老祖又對另一教徒王廷榮道:“我手里錢財都已經拿去打造兵器、火器四十余件,所余無多。

  你可以拿出些錢財來,等朱將軍得了江山,就封你當戶部尚書。”

  隨即朱充灼又吩咐門四、衛奉二人,一個負責燒糧草,將來就是兵部尚書;另一個負責偷出邊墻,接洽胡人,將來封做禮部尚書!

  并親筆寫了一封信,交給未來禮部尚書衛奉作為與胡人接洽的憑證。

  眾人計議已當,只覺得豪情萬丈,胸懷激蕩,不能自已。

  又拿出了酒來,五人共飲后互道一聲“共勉!”

  朱充灼將四名未來的股肱大臣送出了家門,鄭重其事的躬身拜道:

  “皇國興廢,在此一戰,諸君務必奮勵努力!今日之辱能否雪恥,全拜托諸君了!”

  除了身份超然的羅老祖羅軍師之外,其余三人一起還禮,情緒激動的大聲說:“敢不為主公效死力!”

  在這個未來君臣龍虎風云相會,既熱血又感人的時候,忽然有人從旁邊屋頂上站了起來,并吹起了刺耳的竹哨。

  寂靜無人的巷口瞬間涌入了大批官兵,將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又有一批人紛紛從附近屋頂上站了起來,手持強弓或者火器。

  在這堪稱天羅地網的包圍下,巷子里但凡有人也是插翅難飛。

  朱充灼愣愣的看著這一切,頭腦一片空白。

  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真的只是臨時起意在家商量造反,絕無可能事前泄露,為什么會有官兵同步上門圍剿?

  未來的兵部尚書門四慌了,對羅軍師說:“老祖不是有拆天補地、移星換斗的法術么?還不速速施展!”

  羅老祖長嘆一聲:“對方設有陣法,破了我法術!”

  宣大總督的中軍官金汝泉一邊指揮部下前進,捉拿幾名造反人士,一邊對總督旗牌官李滋不敢相信的說:

  “二舅啊我委實像是做夢,我們這就成了平定叛逆的功勛了?他們真的是在造反嗎?”

  李滋也挺無語的,“我大哥和小妹都說過,跟著秦中堂就不用多想,立功升官都很容易。

  這幾個人就算不是造反,也是白蓮教妖人!宗室勾結妖人,同樣是個功勞。

  再說白蓮教妖人哪有不造反的?只要狠狠拷打,肯定能審出謀逆造反的事情!”

  金汝泉又回了句:“但也真沒想到,立功竟會如此容易!不說了,緊著抓人問口供,反賊肯定不只這幾個!”

  造反的主角朱充灼終于回過神來了,今天發生過的事情一幕幕在眼前重放,最后畫面突然定格在了某督師!

  他突然醒悟到了什么,瘋狂的大叫道:“官逼民反!官逼民反!”

  渾人朱充灼被新到任的總督扔出了大門這件事,在大同官場傳開后,是被當個笑話看的。

  可是這個笑話沒過半天,后續進度再次傳開后,整個大同官場都震驚的內心翻江倒海了。

  所有人的理解能力都完全不夠用,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總督秦某人昨天才到大同,到今天傍晚也就整整一晝夜多的時間,便破獲了一起造反謀逆的“大案”!

  所有人對此的感覺就是,仿佛這樣一樁造反案件,就是嚴絲合縫的等著秦督師駕臨大同來破!也實在太魔幻了!

  要說是碰巧,這運氣能讓所有官員都要瘋,人的運氣真能好到這樣?隨便到個新地方,就有平叛功績送到手里?

  可如果說不是碰巧,那么過去一直遠在京師的秦督師,又是怎么隔著七百里在大同布局的?

  都聽說過秦學士秦中堂是個很神奇的人,但誰也想象不出,居然能神奇到如此地步!

  不知道別人具體怎么想的,反正史巡撫和王總兵都有點慌了,不約而同的連夜來到公館拜訪。

  秦督師嚴厲的訓斥說:“你們這些鎮、撫是怎么當的!大同城里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們居然一無所知毫無察覺!

  這可是謀反!尤其還是宗室謀反,寧王之亂才過去多少年?殷鑒不遠啊!

  而且還是宗室勾結白蓮妖教謀反,更是前所未有,居然就堂而皇之的在你們眼皮底下籌備著!”

  史巡撫:“.”

  王總兵:“.”

  他們又不是能掐會算,誰踏馬的能想到,朱充灼那個渾人居然會琢磨如何造反!

  造反就造反,為何不早點造反?偏偏等到秦德威進駐大同城后,才故意送菜一樣的造反!

  但兩人被劈頭蓋臉的斥責著,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始辯解。

  主要是他們與秦督師沒那么熟,很多話都不好開口說,畢竟官場上說話要講究一個時機和氛圍。

  早知道,昨天就該放下架子,也學著劉知府送禮了!只要有這個媒介,很多話就好說了。

  秦督師正在訓著話,冷不丁的忽然話頭一轉,對總兵官王升問道:“讓你抽集二千精銳騎兵組建新營,開始了沒有?”

  王總兵險些沒反應過來,連忙道:“已經開始了!”

  秦德威伸出手來說:“現在將選拔出來的管隊以上的營官名單,給本督師拿來!”

  “啊這.”王總兵愣住了。

  說實話,昨天秦督師下令抽集二千精騎,三日內做好出征準備的命令,他沒有太當回事。

  雖然不敢直接拒絕,但拖拖拉拉的做著,也不是太著急,今天其實沒有進度可言。

  卻不料秦督師才過了一天,就在目前這個節骨眼上,索要武官名單。

  這哪能拿的出來?

  想到這里,王總兵感到這位年輕督師實在欺人太甚,他好歹也是個佩將軍印綬的總兵官,軍鎮里最大的武官!

  可是他從秦督師身上,感觸不到半點尊重!秦督師甚至不愿意敬稱自己為將軍!

  而史巡撫則有一種莫名的兔死狐悲的感覺,便開口替王升開脫說:

  “選拔也需要時間,一天之內很難完備,不如讓王軍明日再呈上營官名單。”

  秦督師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才點頭道:“也可,今晚就不請出王命旗牌了。”

  王總兵很想吐槽一句“請出王命旗牌又如何”,但理智告訴他最好不要這樣說。

  史巡撫絞盡腦汁的想岔開話題,讓秦督師暫時別說朱充灼造反的事情,也別再與王總兵計較。

  最后史巡撫問道:“督師抽集精騎,不知有何用處?”

  秦德威答道:“雖然事涉軍機,但說與你二位也不妨,本督師計劃派兵出塞燒荒。”

  史巡撫和王總兵恍然大悟,原來秦督師的目的是這個。

  所謂燒荒,簡單的說就是派出官兵出塞,跑到草原上放火,以此妨礙北虜放牧和南下。

  這是大明官兵對付北虜的常用辦法,每年秋冬都要組織兵馬,深入草原燒荒。

  理論上,官兵應該深入胡地三五百里大范圍放火。但實際上,到底深入多少里是一個謎,效果也是一個謎。

  按照史巡撫和王總兵的理解,秦督師這就是“好大喜功”的表現了。

  不敢正面剛俺答大軍,那就總要尋求點別的事情填注功績冊。

  最后上報個“幾百里”,豈不就是功績了?然后增修幾個城堡,就算是稱職的總督了!

今天似乎多了不少新讀者?是從哪里來的?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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