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浩夫婦沒有對任何人提起藏匿之處,應該是有什么隱情。
伊藤惠所擔心的,正是這個。
說不定,曾祖父他們存起來的錢……是貪污來的。
只要找到藏匿之處,就能真相大白。
如果財產被妥善保管,至少能說明他們不是小偷。
但如果什么都沒有了……
可即便如此,伊藤惠還是拜托了東馬,希望他能幫忙找到藏匿之處。
“是我。”
東馬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面那頭的人,用著高高在上的語氣。
沒有什么寒暄,單刀直入了自己的目的,用著下達命令的口吻:
“森松文書,你給我處理掉。”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這些話嗎?”
自己并非是他的下屬,自然不必用著恭敬的語氣。
至于敬語什么的……
非重要場合下,東馬表示自己從來都是看心情。
“我才不關心你。我只是可惜,跟你一起的那個孩子。”
“呵。”
東馬不免有些失笑。
他背靠在墻壁上,質問電話那頭的人:“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你說話還是這么沒品。”
那人說罷,便自顧自的掛斷了電話。
“……呼。”
東馬見對方掛斷了電話,便將手機放回到了口袋內,并沒有因此而罵罵咧咧,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滿情緒。
比起生氣,好好想想對策才是最重要的。
畢竟官房長這個職位,雖然看上去有些微妙,但實權卻是很大的。
讓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就消失在世上,也是很容易的。
當年,若非有人從中作梗。
只怕他的私生子,也早已消失于世。
森松文書的消息,被佐藤報告給了目暮十三。
心懷正義熱血之心的他,自然不會將這件事隱瞞,企圖當做什么也沒發生的樣子。
畢竟,連累了一條無辜生命的消逝。
層層上報后。
這消息,最后自然落入了刑事部長耳中。
身為刑事部長,自然有借著此事,與警察廳的某些高官,進行商議的權利。
例如,此刻的會議室內——
“當然,警視廳自然也不希望,森松文書這樣的東西公諸于世,引起騷動。但這種消息,應該首先報告給警視廳吧?”
說話的人,是刑事部部長。
而在他一旁站著的男人,則是參事官。
雖然警察廳是警視廳的上級,但兩者間的矛盾,就好比刑警與公安一般。
都是互看不順眼的存在。
“因為這可能有損,國民對整個警察組織的信賴。”參事官附和道。
刑事部長與參事官,可以說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關系。
“我想問一下……”
警視廳公安部部長站起身來。
看著刑事部長,質問道:“你們什么時候,開始關心整個警察組織了?!”
“參事官,請回答。”
什么?
被刑事部長點名的參事官愣了一下,差點沒反應過來。
“要問什么時候……那個……”
或許是太過突然的緣故,他一時間還沒法 立即給出完美的措辭。
“不過……我們認為,河野昭和文化紀念館的案子,不管怎么說,也是個謀殺案,當然需要徹底調查。”
在參事官小心翼翼回答的空隙。
降谷正晃是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從始至終都一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像是全然沒將事情放在心上一般。
“還有別的要事嗎?”
說話的人,是警察廳警備局局長——東將司。
“沒,告辭了。”
簡直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刑事部長訕訕起身,與參事官一同準備離開時,身為官房長的降谷正晃,忽然叫住了他們。
“順便一問。森松文書的消息,是從哪兒得到的?”
降谷正晃終于停止了玩手,抬頭看向了二人。
“警視廳也有自己的消息網。”刑事部長盯著他,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是嗎?”
降谷正晃輕笑了一下,“可以走了。”
他擺擺手,示意二人可以離開。
“告辭。”
說罷,刑事部長轉身大步離去。
伊藤家。
佐藤將手中提著的深灰色包裹,放在了矮桌上。
里面裝的,是宮崎綾香失蹤案的調查資料。
對于警察來說,無頭案一生無法釋懷。
況且,在這種鮮少有案件發生的小村里,一位十七歲少女離奇失蹤,更是如此。
駐在所的山田博史,接收了本應該廢棄的搜查資料,一有時間就回顧這個案子。
這些,便是從他家屬那里借來的。
之前自己便瀏覽了一些。
證詞中有幾處地方,似乎有些蹊蹺。
‘事發前一日,23日下午。郵遞員經村路趕回酒店,與綾香小姐擦肩而過。根據郵遞員的口供,綾香小姐顯得非常慌亂不安,一言不發便趕回了酒店。’
‘由于綾香小姐神色異常,山田巡查詢問郵遞員,是否在附近見過可疑人物。但郵遞員回答:與綾香小姐擦肩而過之后,只見過伊藤洋浩先生,沒有見過可疑人物。’
事件前一天下午,綾香小姐應該在酒店的屋頂閣樓探險。
也就是說。
綾香小姐,騙了琴佳夫人。
為什么她要撒謊呢?
很蹊蹺。
但是,綾香小姐突然以探險為名,在酒店中四處調查,應該是有什么目的。
說不定……是在找尋藏匿之處。
這樣考慮的話,綾香小姐的行動就符合常理了。
案發前日,琴佳夫人因感冒而臥床。
綾香小姐只身一人。
因此,她可能尾隨了知曉藏匿之處的某人。
沒錯。
就是郵遞員看到的另一位人物——伊藤洋浩。
綾香小姐尾隨伊藤洋浩先生,知道了藏匿之處。
疑惑成為事實。
她親眼目睹了包括自己父母在內的舊華族,與好友父母進行的非法行為。
知道自己的事情成為事實,想必深受打擊。
于是在屋頂探險的謊言,便脫口而出。
如此想來。
當晚琴佳夫人聽到的,綾香小姐激動的話語,便能理解。
綾香小姐譴責了父親,以及父親一道隱藏財產的舊華族。
于是在那 之后……
琴佳夫人第一次看到綾香小姐哭。
“恐怕,綾香女士的父親,傳達了片面的真相吧。”
分析之后,東馬站起身來。
雙手負在身后,看著房間內掛著的滿墻毛筆字畫。
“片面的真相?”
伊藤惠有些不解,抬頭看向了他。
“要說父親的行為違法的話,她一直以來的生活便全都是違法的產物。如果宮崎家失去財產,綾香女士的立場,便從施舍方變為被施舍方。”
應該是覺得。
自己十七年來的人生,被徹底否定了吧。